12月1日消息，字節跳動旗下豆包團隊正式發布豆包手機助手技術預覽版，大轟動。說是“手機助手”，過分低調了哈。大到自動比價網購，小到定時執行螞蟻森林能量，無微不至、無孔不入。蘋果siri、小米的小愛比不了。這哪里是“手機助手”，分明是人工智能個人終端的原型機。

腳踩蘋果、打臉馬斯克，又是一場中國式“贏麻了”。

01

11月2日，馬斯克發表最新預測：“未來5-6年，傳統手機與App將消失，人類所消費的大多數內容都將由AI生成”。不到一個月，豆包手機橫空出世。馬斯克保守了。

蘋果更不堪，明明有軟硬通吃的先行優勢，卻是人工智能開發進展緩慢，手機AI化更是遙遙無期，被字節遙遙領先，情何以堪？

贏的不只是字節，還有中興。售價3499元的nubia M153工程樣機，是字節與中興聯合開發的。誰再敢說堂堂大央企專攻“中老年機”？中國科技明星企業和大央企聯手的大勝利，典型的中國式“贏麻了”。這場勝利多少有些出人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

出人意料的是，沒人想到AI手機的頭馬會是字節。字節的強大毋庸置疑。但是，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字節存在兩個短板：硬件開發非其所長；To C為主的業務結構，缺乏打通平臺壁壘的能力。

字節的硬件產品不多，此前的PICO、AI 耳機都談不上成功。手機開發的難度顯然要比這兩小透明要高得多。

硬件協同開發的問題相對還好解決一點，這不是有德高望重的中興相助嗎？打通平臺壁壘的難度無疑更高。正常來說，調用APP、跨網操作，都需要獲得平臺的明確授權。在微信里開淘寶，要有微信的授權，反之在淘寶用微信支付，也要淘寶授權。這類跨平臺的壁壘，不僅涉及到商業利益的分配，還關系到安全風險、用戶隱私保護等復雜的責任劃分。所以，人工智能實現跨平臺的“超級應用”是一道坎兒。

那字節是怎樣做到一馬當先的呢？靠勇氣。

02

單論AI應用技術水平，不吹不黑，字節肯定是業內頂級的大佬。頭條、Tiktok精準推送的煌煌戰績擺在那里，不承認不行。不過，實現豆包手機強大的功能，倒也不用前沿黑科技，而是視覺語言模型識別等成熟技術。成熟技術，頭部企業之間當然也有差距，但是大差不差都能用。

比如自動網購的操作，去年10月份榮耀手機發布會，就是用智能語音助手點了三杯咖啡開場的。豆包自動比價網購肯定比榮耀自動網購的智能化程度更高，不是因為AI技術高了多少，而是因為權限要大得多。

豆包“手機助手”是與操作系統層面綁定的“深水系統”，擁有底層權限。也就是說，其他APP都是系統之下的局部權限。而嵌入操作系統“靈魂深處”的豆包，是擁有“上帝視角”無所不能的“超級權限”。

難的不是模擬，而是執行操作的權限。以目前的技術水平，訓練AI模型理解“全網最低價買咖啡”不難，榮耀語音助手應該也能做到。但是沒有自動調用所有APP的“超級權限”，能理解也操作不了。其他頭部企業如蘋果、小米等也差不多。豆包高度智能的模擬操作之所以驚艷，就是突破安卓系統的隔離機制，獲得了“無障礙權限”的超級授權。這是敢為天下先的壯舉。

其他廠家為什么不敢？因為顧慮“無障礙權限”的風險。

安卓系統之所以為每個App設置沙箱機制的障礙，就是為了降低全局風險。沙箱機制為每個App劃分獨立的空間和區域，目的就是為了隔離了App之間的數據，彼此不能讀取信息。這種人為設置的障礙是以犧牲便捷性為代價，換取更高的安全性。否則你用一款正規支付App埋單，手機里的某個流氓App獲取你的銀行賬戶、銀行余額，就問你怕不怕？

蘋果系統的“隱私潔癖”更嚴重，這是造成蘋果手機人工智能應用遲滯的重要原因之一。國內人工智能大佬們雖然膽子更大，但在這種底線問題上，也不敢輕易邁出這一步。李彥宏 2018 年就說：“中國人對隱私問題不敏感，很多人愿意用隱私換便利”，但是也沒給文心一言手機版“超級授權”。非不能也，實不敢也。

豆包手機是開了行業先河，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過，嚴格而言，是豆包手機用戶試吃螃蟹。因為，功能強大的模擬操作，模糊了責任主體。

03

無障礙權限屬于系統級全局權限，一旦開放，應用便擁有了設備的完全操控權。疊加高度“人性化”的模擬操作，行為主體模糊，責任主體也很難界定。

試想一下，某個直男兄弟給AI手機發個自動回復微信的語音指令。AI和她的女友聊嗨了，各種“直男病”暴露無遺，鬧掰了，誰負責？和女朋友解釋，“我被手機奪舍了”，管用嗎？找字節客服要求賠個女朋友，字節客服立馬把他的授權記錄翻出來……

“聊天奪舍”或許過于極端，并不常見。現實應用場景不大可能這么戲劇性，但是平凡無奇的應用場景中，責任風險一點也不小。最易引發爭議的是隱私泄露責任劃分。

AI手機的模擬操作，擅長處理模糊指令，授權也相應模糊化。傳統APP時代“僅限于本次操作”之類的授權邊界，約束力會大幅下降。讓AI手機“每天早上九點全網比價買咖啡”的“本次操作”，是“每天”還是“當天”？是“全網比價”打包，還是單次比價的分開算？全憑AI理解。這種模糊授權的情況，在手機高頻使用的場景中比比皆是，無法避免。傳統APP應用授權限制就因不夠嚴謹存在隱私漏洞，沒有充分準備的人工智能手機授權就是一筆糊涂賬。

更令人擔心的是，由手機人工智能應用引發的隱私泄露，一旦發生責任爭議，就是個體對抗科技巨頭的超級逆風局。用戶勾選授權協議一秒鐘，面對的是公司法務高度專業化的字斟句酌。雙方的責任風險本來就不對等的。再加上人工智能的“語言智慧”，結果可想而知。

AI手機放大隱私風險的后果，還會從個體擴大到社會整體。靠底層權限突破平臺壁壘的“超級權限”，可以簡單粗暴地繞過了平臺層層設防的風險保護機制，在公共數據的海洋中如入無人之境。字節作為正規的大型企業，當然不會用這種“特權”謀私。但是，AI的萬能鑰匙打開了各平臺的大門后，能保證“臟東西”不搭便車嗎？真要鬧出什么幺蛾子，責任又該誰來承擔？是開發AI的字節，還是不知不覺被“偷家”的平臺運營商，亦或是是給自家手機虛擬人授權的用戶？

字節很勇敢，AI手機用戶更勇敢。聽任AI手機助手長驅直入的平臺，心臟也不是一般的大。

04

此番，豆包AI手機一經推出，贏得一片喝彩，但是爭議也隨之而來，部分主流APP也慎重地采取了屏蔽措施。此外，還出現了疑似為營銷號引流的“灰產應用”。這真要是泛濫了，人工智能的“手速”還不得嘎嘎香？

科技創新要勇于嘗試，更要勇于面對風險和爭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是“快”不等于“贏”。科技是把雙刃劍，漠視風險走捷徑的“快”不是贏。敢為天下先的勇氣固然值得敬佩，不敢為天下先的持重也有穩一手的道理，孰是孰非不能一概而言。安全性和便捷之間的平衡，也要慎重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