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30 日,真格舉辦了一場關于 AI 創業的分享活動。真格管理合伙人戴雨森與 Kimi 總裁張予彤、與愛為舞創始人張懷亭、Manus 聯合創始人張濤一同走進清華大學,帶來了一場關于創新與未來的深度對談。
今年 3 月,與愛為舞發布旗下首款 AI 產品「愛學」App,將數字人老師正式引入一對一課堂教學,如今已能在初中階段實現全程由 AI 授課,無需任何人工介入。與愛為舞不僅做到了,還率先實現規模化,目前每月收入已達千萬級,越來越多學生正在體驗一種全新的學習方式。
2023 年 3 月 6 日,張懷亭和高途的老同事、曾任高途課堂總經理的劉威只打了 10 分鐘電話就決定創業。他們討論了兩個問題:當下的 AI 是否能帶來生產力和商業模式上的根本性變革?教育還值不值得做?
兩個答案都是「是」,他們相信自己是最合適的人。
隨著 AI 技術快速演進,教育范式正在轉變,但不同領域落地速度不一樣。教育是容錯率極低的行業,一家教育公司首先要做的是「不犯錯」。在此之上,與愛為舞希望進一步實現真正的個性化:不論學生害羞、困惑還是健談,都能被恰當地引導,實現「有教無類,因材施教」。效果好不好,完成率、準確率、續費率會給出答案。
從 27 歲加入百度,到兩次創業,張懷亭也借本次活動分享了自己的創業原點。對他來說,創業是一種主動選擇的生活方式,是站在時代開端的見證,也讓「明天比昨天更讓人興奮」。
作為前百度鳳巢核心負責人、跟誰學/高途聯合創始人,張懷亭或許是中國最適合回答「AI + 教育」這道題的創業者。真格也有幸從天使輪開始持續支持與愛為舞,一起探索未來的教育。
以下為分享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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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問題看未來的教育范式
戴雨森:十幾年前你就是百度鳳巢的負責人之一,帶領團隊獲得過百度最高獎,10 年前作為聯合創始人,COO 創辦了跟誰學(高途教育),最高到了 300 多億美金的市值。可能絕大多數人看來你早已功成名就,但 2023 年,你又毅然決定再次創業。為什么再次創業,為什么是這個時間點?
張懷亭:怕老。
以色列前總理希蒙·佩雷斯(Shimon Peres)說過一句話:如果明天要做的事情不能讓你比昨天更興奮,那你就老了;無聊比死亡更可怕。
我一直覺得,人生就是每天早上醒來,你清楚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還迫不及待地想去做。只要保持這種興奮,你的生命狀態就是年輕的。相反,如果每天醒來覺得無事可做、一切了無生趣,人就很容易衰老。
之前我看到一個解釋,說如果你每天都在動腦,腦細胞會不斷再生,你反而更容易保持年輕。我 30 年前來北京讀書,到現在依然覺得自己每天都像年輕人一樣興奮、想做事。
2019 年,我上一家公司上市后,我也退休了。
那段時間每天沒有什么事非做不可,狀態其實不太好。前兩天我還和一位朋友聊天,他在 2005 年百度上市后就已經財務自由,也經歷了很長時間的無聊、空虛,最后整個人越來越頹廢,于是又去創業。他說現在準備開始第三次創業。
創業這件事讓你每天都有值得興奮的事情、有理由起床,是一種能真正保持年輕的生活方式。所以古人說「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大抵就是這個道理。
戴雨森:2023 年,教育剛剛經歷雙減,做「AI + 教育」還是一個非共識的方向。但你為什么會在 3 月份選擇這個方向創業?
張懷亭:很多人說一個重要的決策需要反復思考,但我覺得,如果一件事你想一天兩天都想不明白,大概率想一周、一個月也想不明白。
我第一次創業,和合伙人認識 10 天,聊了四次就決定創業了。
2023 年這一次,我和高途的老同事、曾任高途課堂總經理的劉威只打了 10 分鐘電話就決定創業。剛巧電話掛斷一個多小時后,雨森發消息告訴我說,真格做了研究,認為在 AI 的應用場景里教育可能是最低垂的果實,適合創業,問我有沒有想法。
我還清楚記得那天是 2023 年 3 月 6 號。我和劉威只聊了兩個問題。
第一,這次的 AI 浪潮和上一次有什么不同?它是否真的能帶來生產力和商業模式的變革?
第二,教育還值不值得做?是否應該由一個市場化團隊把 AI 技術真正引入教育?我們是不是最適合的那群人?
兩個答案都是「是」,我們十分鐘就彼此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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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亭現場分享照片
反觀今天的形勢,AI 技術正處于爆發的轉折點,國際是巨頭競爭,國內整體向好但發展不均衡。這個時期真正的競爭是人才培養范式與效率的競爭。從這個角度看,我相信 AI 教育空間巨大。
傳統教育是什么?線下交流是廣播式的,有問題很難馬上互動,知識吸收效率很低;在線教育拓展了廣播范圍,讓「有教」的問題得到解決,但因為沒有足夠的時間和人力,仍無法做到因材施教。
但生成式 AI 出現后,它有可能讓服務業變成制造業,讓每一個人都被「立即關注、立即互動、立即提升」。這是幾千年來教育的范式變革,讓「低成本、高質量、大規模」的不可能三角第一次有機會被打破。
我們能做,值得做,還有機會真正改變長期以來的教育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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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術的臨界點投身其中
戴雨森:你之前在百度、跟誰學(后更名「高途」)都非常擅長把組織做大。現在重新從零開始創業,你認為初創在 AI 時代的優勢是什么?怎樣面對大廠的競爭?
張懷亭:2020 年,字節跳動的兩位教育業務主帥約了我和合伙人在馬奈草地見面聊天,我們討論未來的教育會是什么樣子。當時雙方在在線教育上競爭還挺激烈,但這不妨礙我們去討論未來的教育范式。
我當時認為推薦系統還做不到像今天生成式 AI 那樣真正意義上的「千人千面」,更無法規模化地提供個性化教育服務。所以我說方向是對的,只是技術的時間點還沒到。真正做業務需要滿足一個 PEST 條件:P 代表政策、E 代表經濟、S 代表社會習慣、T 代表技術。那時候技術確實還沒準備好。
直到 2023 年,我們看到了 GPT-4 發布,意識到技術已經逼近一個臨界點。它當然還沒完全成熟,但恰恰是在這種臨界點,你要投身其中,才能真正抓住時代轉換的紅利。
過去的在線教育是高度人力密集的行業,非常依賴組織能力,這種組織能力本質上是「人管人」。但到了 AI 時代,我們內部要求是把管理數萬人的組織能力內化到智能體體系里,讓技術驅動逐漸替代管理驅動。
像教育、醫療、法律這些并非純虛擬世界的行業,很難一上來就做成一億用戶的 AI 產品,因為不同場景下用戶對容錯的容忍度完全不同。舉個簡單的例子,在推薦廣告或短視頻時,推薦錯了問題不大;但如果把孩子交給教育產品,它告訴你「我有 80% 準確,20% 可能弄錯」,你敢不敢用?所以即使都在 AI 時代,因為場景不同、容錯要求不同,發展節奏自然不會一樣。
在現階段,我們的策略還是智能驅動,同時必須有人兜底;隨著智能持續迭代,人工會逐步減少。我們今天是「智能系統 + 人工管理」,未來會逐步走向「主要依靠智能系統」。先是人工,然后人工加智能,再到智能加人工,最終走向真正的全智能。
戴雨森:與愛為舞做了全世界第一個真正的 AI-native 課程,每月收入上千萬。為此你們克服了哪些技術挑戰?
張懷亭:我們已實現初一、初二、初三的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完全由 AI 導師來教學,單節課可能長達 1-2 小時,沒有任何真人的介入。從講解定義、互動講題、舉一反三到實時糾錯,AI 導師能根據每名學生的實時表現,個性化地調整交互方式、互動節奏與題目難度。
目前全球只有我們做到且已經規模化,每周有上萬名學生在平臺上互動。我們的并發量大到火山引擎的工程師直接駐場,難度確實非常大。因為我們要確保:
第一,題目不能教錯。
第二,學生有很多不同的狀態,有的害羞、有的怎么教都聽不懂、有的喜歡聊天、有的不愛學。怎么教?節奏怎么把握?怎么督學?怎么讓學生有成就感?我們分析發現,如果一個學生一堂課 100% 答對或答錯,他就不會再來了。所以在互動中我們要探索學生的能力邊界,略微拔高一點,讓他既有成就感,也愿意繼續學習。
我們還要處理實時生成的并發、延遲等問題。我們用的真人數字人,不是卡通,口型要同步;教英語要糾音糾偏;遇到連大模型都聽不懂的專有名詞,還要用上下文算法彌補。更別說學習環境嘈雜,需要聲紋識別區分是不是同一個人,或者判斷對方的情緒狀態,決定互動節奏是否要調整,這些都是實際需求。
最后是并發帶來的成本問題。創業公司必須對成本敏感。云算力一般按照峰值并發收費,我們必須想辦法削峰填谷,既滿足用戶,又能降低成本。我想大家在學校學的更多是理論和技術,很少會思考財務、法務、成本優化、用戶行為和商業邏輯之間的關系。
在座大家未來如果有興趣,可以加入創業團隊或自己做點項目,真實的體驗跟課本完全不一樣。
戴雨森:2005 年,你加入了在納斯達克上市的百度,現在是第二次創業。你怎么考慮去初創還是大廠之間的抉擇?
張懷亭:大家覺得,一個完全財務自由的人是每年多掙一點、積累個五六十年,還是在某個瞬間掙了未來幾十年的錢?
你看今天的財富榜,如果按「第一年掙 100 萬、第二年 200 萬、第三年 300 萬」這樣累積,絕對掙不到今天的財富,更何況很多榜上的人都很年輕。這個核心是順勢而為,是時代賦予我們的機會。真正的差別往往在于思考與擇時。
我 2003 年畢業后也加入過一家上市公司,但待了兩年就覺得不適合我。在那里,思維和組織風格都比較傳統,我甚至能預見未來 20 年會是什么樣、能掙多少。所以我決定出去找機會。
當時互聯網剛起來,我去百度面試,發現所有會議室都是透明玻璃。我看到一個人穿著大褲衩、拖鞋,帶著一幫工程師踢里踏拉進會議室,我就覺得這挺好玩。那時百度沒多少人,卻給我一種「既放松又有勁」的感覺。
我當時拿了 5 個 offer,微軟、IBM、華為、賽斯都是傳統軟件,只有百度是互聯網,還給了我一點股票。那時候創業公司沒什么錢,股票我也不知道干嘛用,只記得納斯達克泡沫剛破,網易股價跌到 1 美金以下。我也害怕,但我覺得這家公司代表了一種新的理念,所以就去了。
加入百度時,我 27 歲,后來在百度待了將近十年,到 2014 年 BAT 市值最高的時候,移動互聯網又來了,我又覺得可以出去做點事。當時移動互聯網開始和傳統行業結合,我就去做教育,用技術改造教育,覺得方向對了。
2019 年,公司上市后,我又覺得激情好像少了,新一輪生產力革命似乎進入瓶頸,就退出去做投資。
2023 年,我看見生成式 AI 來了。這種能力和當年的推薦系統完全不同,我又覺得「可以干了」,才回到創業。
回頭看,我的三次選擇都是在一個時代的開端,找到了符合自己價值觀和文化的地方。不論在百度、跟誰學(后更名「高途」)還是與愛為舞,我希望能創造技術驅動、年輕人喜歡、愿意改變世界的組織文化。
所以我們兩次創業都從一開始就設定使命、愿景、價值觀,告訴團隊我們要去哪里、怎么去,我們是一群什么樣的人。
如果你想快速成長、獲得更大的財富積累,最重要的就是順勢而為。要么自己試一試,要么加入一個你覺得真正好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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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叉領域建立壁壘
戴雨森:與愛為舞的價值觀是什么?
張懷亭:我們的使命是「愛與 AI 幫助每個人成為更好的自己」;愿景是「成為人人信賴的成長伙伴」;價值觀是「愛自己、愛伙伴、愛世界」。先把自己照顧好,才能帶領團隊、影響身邊的人。當一個組織有足夠力量時,就可以嘗試去改變世界。
戴雨森:你是如何吸引技術人才的?
張懷亭:我覺得對技術人才來說最重要的有三點。
第一是足夠的尊重。我們會提供一個鼓勵創新、容忍失敗、真正崇尚技術的環境,讓技術發揮價值。
第二,我認為技術人心里都有一個英雄夢。像我們這一代人小時候看金庸古龍,都會有一個江湖情懷,而技術就是今天的江湖,每個人都有機會在這個江湖里留下自己的故事。我們希望給大家這樣的空間和機會。
第三,讓大家知道這個組織靠譜。
今天吸引人才對我來說更容易一些,因為中國 AI 很多人才往上追溯都出自以前百度鳳巢的模型團隊,比如第四范式的創始團隊、快手的創始人和核心骨干、小紅書的核心技術負責人等等。所以我跟大家說,安心做事就好,一起改造世界的同時也能得到回報。
戴雨森:初創如何面對大廠激烈的競爭?
張懷亭:跨領域的人才其實最有可能走出一條新路。我雖然也有機器學習的基礎,但我創業沒有直接去做模型,因為我覺得模型和教育的結合本身在業務上就有很大的壁壘。
大家可以回頭看在線教育的時期:百度有傳課、淘寶做淘寶教育、騰訊做騰訊課堂,字節有大力教育。但這些大公司最后都沒真正做成,最后殺出來的反而是一個叫跟誰學(后更名「高途」)的公司。
以前有個「基因論」,即一個組織的認知和基因決定了它能做什么。不是說你有錢、有流量,就一定能把事情做好。最重要的是在交叉領域認知足夠深、跑得足夠快、不斷把壁壘建立起來。
戴雨森:產品不能單靠模型能力的提升,對吧?
張懷亭:今天大家都可以用豆包去問問題。它能回答,我也能判斷它說得對不對,但有哪個家長會把孩子交給豆包去教呢?
教育的容錯率極低。所以我們必須針對教育場景專門做模型優化、業務優化,確保不出錯,才能真正對家長有交付。這是教育領域最底層的商業邏輯。
戴雨森:咱們現在在尋找什么樣的人才?
張懷亭:我們現在的目標是做全球 Top AI 教育公司。如果不是 Top 1,也要進入 Top 3。做語音、做數字人、做大模型、做策略、做工程,我們都歡迎。
Q:與愛為舞會不會做 3–5 歲的早教?
張懷亭:如果你下載「愛學」APP,里面已經能讓 5 歲的小朋友做自然拼讀了,是互動游戲式的 AI 教學。
但未來不一定所有產品都由我們自己做。我們希望把范式跑通后,讓更多人參與共建。以后也許在「愛學」這個平臺上,會出現各種人貢獻各種能力,彼此傳授知識,它就會變成一個真正去中心化、覆蓋全人群的學習互動平臺,這會更有趣。一個公司把所有教育產品都做完是不可能的。
Q:怎么讓學生和家長愿意接受 AI 教育并愿意付費?
張懷亭:看學習效果。
我們不是工具類產品,不是今天用明天不用。客戶是真的愿意掏真金白銀在平臺長期學習。
最后只要看幾個指標就知道了:學習的完成率、互動情況、答題準確率、續費率,所有答案都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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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Ci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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