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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年底兩種老板:
普通老板:發紅包是固定動作,金額看心情或公司規定,主打一個“儀式感”,員工收到后開心幾小時,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高階玩家泰勒:她的紅包,是一次經過精密計算的戰略溝通,也是一場關于價值分配的商業實驗。
2023年,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的“時代巡演”(The Eras Tour)成為全球文化現象。這場巡演預計將創造超過20億美元的總收入,成為音樂史上票房最高的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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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斯威夫特在“The Eras Tour(時代巡演)”現場
2025年12月12日,Disney+上線了備受矚目的六集紀錄片《泰勒·斯威夫特:時代落幕之后(Taylor Swift: The End of an Era)》。
這部原本旨在記錄巡演幕后花絮的影片,卻意外因為第二集中的一個細節引發了全球職場人的“集體破防”——參與“時代巡演”的卡車司機們每人收到了10萬美元的獎金,足以支付一套房子的首付或子女的大學學費。燈光師、伴舞、餐飲人員——每一位工作人員都獲得了遠超行業標準的獎勵,總額高達約1.97億美元(約合人民幣 14.2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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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斯威夫特在紀錄片中談及團隊協作造就時代巡演的成功
紀錄片真實捕捉到了發放時刻:工作人員打開裝有支票和霉霉親手書寫、火漆封緘的感謝信時,有人驚呼“我要暈倒了”,有人震驚到說不出話,更有許多人當場激動落淚。一位卡車司機的兒子在社交媒體上寫道,他的父親因此終于能付清他的大學學費了。
在行業里,這是一場創舉。資深巡演經理馬克·斯坦頓在《滾石》專欄中分析道,大多數藝人將巡演預算的大部分花在舞臺效果和宣傳上,分配給團隊的獎金少得可憐。碧昂斯在2023年進行的Renaissance Tour中,核心舞者的獎金僅為5萬美元,而U2樂隊的360°巡演,雖然票房更高,但團隊獎金占比不到8%。甚至以慷慨著稱的賈斯汀·比伯,其給伴舞的最高獎金也不過15萬美元。這在娛樂業來說是常態,項目制、靈活用工普遍,人員隨項目結束而解散,強調成本管控。
但泰勒徹底顛覆了這一邏輯——讓“人”在商業邏輯上的價值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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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斯威夫特用行動讓團隊成員的商業價值被看見
她的“時代巡演”是一場涉及數百人、跨越各大洲、持續近兩年的超級項目,任何一個關鍵環節的失誤都可能導致連鎖反應。支付遠超市場價的獎金,實際上是為這場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巡演購買“穩定性保險”。當卡車司機獲得相當于數年收入的獎金時,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按路線行駛的雇員,而是成為確保價值千萬設備準時安全抵達的“項目所有者”。
要知道,全球能操作這種級別巡演的頂尖技術人員是稀缺資源,泰勒通過分享超額利潤,將他們從“雇傭兵”轉變為“合伙人”,為未來的所有項目鎖定了經過考驗的核心團隊。
從企業治理角度來說,泰勒是通過將超額利潤分享,把“人力成本”重構為“戰略資產”。
在現代公司管理中,人經常被看作“資源”、成本,因此總有“人力成本控制”的環節。而現場娛樂行業更是長期奉行“項目制”和“成本控制”邏輯。工作人員按場次或周期雇傭,預算高度集中于明星出場費與舞臺效果,幕后團隊被視為可替換的標準化成本。
除了真金白銀,紀錄片里還顯示,泰勒還給團隊手寫了一封感謝信,耗時3個月。在寫給工作人員的信中,她特別提到了對他們長期離家、思念家人的理解與感謝。手寫信+巨額支票,信是“看見你的付出”,錢是“認可你的價值”,一個是滿足情感需求,一個是滿足物質需求,將冰冷的財務分配注入了人文溫度,直接“砸”出了極高的忠誠度與口碑,其所觸及的,是每個普通人對工作意義、公平平等、被尊重的渴望。
從社會責任層面來看,泰勒也在微觀實踐一種商業哲學——“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
這一概念由美國管理學家R. 愛德華·弗里曼(R.Edward,Freeman)在1984年的著作《戰略管理:利益相關者方法》中系統提出。弗里曼主張,企業的目標不應僅僅是為股東創造最大利潤,而應為所有與公司息息相關的群體——即利益相關者——創造價值。
在“股東價值最大化”仍為主流敘事的商業世界,企業決策往往優先考慮短期財務回報。而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則認為,企業應為所有價值創造者服務,包括員工、客戶、供應商、社區和環境。
一個被認為是“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商業思想走上主流舞臺的關鍵轉折——2019年,代表美國大企業CEO的 “商業圓桌會議” 發布新版《公司宗旨宣言》,明確摒棄“股東至上”,聲明公司將承諾為客戶、員工、供應商、社區和股東創造價值。
成立于1972年的“商業圓桌會議”,對商業發展有著前瞻性引領作用。1997年起,該組織發布的每份聲明文件都贊同“股東至上”的原則,凸顯公司的首要任務就是讓股東受益,并實現利潤最大化。但在2019年這份最新的公司宣言里,包括貝佐斯、庫克等在內的引領美國商業的CEO們集體發聲:一個美好的社會比股東利益更重要。
泰勒優先讓價值創造者(員工) 共享經濟成果,是“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的微觀實踐。在巡演的巨大商業成功中,她沒有將利潤視為僅屬于自己的資本回報,而是將其視為與所有工作人員共同創造的價值,并優先與他們分享。而在傳統的娛樂圈商業模式中,巨額營收往往由資方(唱片公司、主辦方、明星本人)優先獲取,幕后工作人員通常僅領取固定薪酬,極少分享票房紅利。
勞動與資本在分配中的失衡,這是一個全球性的結構性難題。泰勒身份的特別之處是在于,她本人不止是明星,還是項目的核心資本,能以強大的個人品牌和資本控制力主動打破結構性困境。她的實踐某種程度回應了全球對收入不平等問題的深切關注,也表明當資本的意志能夠從短期套利轉向長期生態構建時,“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其實也可以創造出更可持續、更有效率也更具人文溫度的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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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斯威夫特在巡演舞臺比心
單從娛樂業的資本結構來看,資本方為了快速、穩定地獲取回報,傾向于將大部分預算押注在已被市場驗證的明星身上,推高了一部作品里的明星片酬占比,擠壓的就是其他環節的預算空間。即使“限薪令”等外部干預試圖扭轉,但資本逐利、平臺依賴流量、市場認可明星的慣性閉環難以打破,整個系統已形成對“明星中心制”的路徑依賴。在這種結構下,資本會將市場風險層層轉嫁給產業鏈末端的創作者和打工者。
而相關的商業邏輯,放到其他行業里一樣實用。根據國際勞工組織的數據,過去幾十年中,全球勞動收入占GDP的比重持續下降,而資本回報占比不斷上升。
泰勒的1.97億美元獎金,在微觀層面回應了一個宏大的時代困境:當全球性的勞動收入占比下降不斷加劇經濟不平等,泰勒以一種近乎任性的方式,展現了另一種可能。她或許未必想改革什么,但不失為一種基于長期主義的前沿策略:在一個資本過于強勢的世界里,對人的超額投資,反而可能成了構建最深厚商業護城河的方式。
不過,泰勒此舉也不是隨便能“抄作業”的,因為這建立在兩個硬核基礎上:一方面,她是自己商業帝國的絕對主人,可以對巨額利潤行使“任性”的分配權,無需向多方資本妥協;另一方面,她的巡演是十億美元級別的現象級項目,這使得巨額獎金在財務上成立(占比依然合理)。換成普通公司,這么發可能就破產了。
復制不了金額,但泰勒的“發錢心法”企業可以借鑒:比如把獎勵和某個巨大的集體成就緊緊綁定,讓紅包變得有溫度、有紀念意義;集中資源,讓真正創造核心價值的一小群人獲得“改變生活”級的回報,他們的忠誠和口碑或許會成為公司最硬的資產;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讓人無可指摘的真心實意,形式主義的花架子,大家一眼就能看穿。
如今,年輕人不再滿足于成為龐大機器中的螺絲釘。他們渴望公平的回報、真誠的認可和有意義的工作連接。更深遠地看,在人工智能高速發展的今天,我們迫切需要思考人類在商業中的獨特價值。深度關系、真誠互動、情感共鳴——這些人類專屬的能力是未來稀缺的。
撰文 | Canamy
編輯 | 國佳佳
排版 | 梁思怡
題圖來源 |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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