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紅：看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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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戲

文 / 姚小紅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頭。

金疙瘩，銀疙瘩，還嫌不夠；

天在上、地在下，你娃嫑牛！

—— 秦腔童謠

這兩天，早晨出門總能碰見鄰居叔叔也一同出門。和他邊走邊聊天才知道，叔叔是去更樓看戲。叔叔說，戲曲演出時間是每天的9：00-12:00時，從楊村橋去更樓，沒有直達車需要倒兩次車，為了不錯過看戲時間，他只好早早出門。

在等車時，又看到了另一位叔叔，他也是去看戲的。老哥倆一聽說我也喜歡看戲，就饒有興致地和我一同聊起來。

叔叔們說：“你有沒有看過一出戲，一個被遺棄的小孩被一對老夫妻撿到了，他們省吃儉用，含辛茹苦把小孩養大。小孩長大當官后，老夫妻去看望他，他不愿意認他的養父母。”

我回答道：“我在手機里看到過這出戲，好像叫什么亭？”

叔叔們說：“對對對，這出戲叫《清風亭》。養子嫌棄老夫妻太貧窮，謊稱他不認識他們，老夫妻被養子氣得一頭撞死在亭柱上。老天爺實在看不下去，一時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養子最后被雷劈死了。”

我說：“這就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等招手車來了，我們一同坐上了車，叔叔們說：“小時候，我們走路去梅城看大戲，曾爬過墻頭，還曾坐在樹杈上看大戲。”

叔叔們說的看戲場景，和我小時候在故鄉看戲的場景何其相似。

那時候，為了逃票，男孩子都爬過土墻頭，膽子大的女孩子也跟著男孩子們一起爬墻頭，有些甚至通過墻頭，爬上戲院里的大樹上，坐在樹杈上看戲。

沒有開戲前，我們一群孩子坐在戲臺的兩邊，想通過厚厚的劇幕，看看劇幕后是啥樣的。有個小伙伴提議，后邊有個小門，我們可以去看演員們化妝。于是，我們一窩蜂地跑到小門外，偷偷看演員們化妝。正當我們交頭接耳時，突然看到一個大花臉，怒目圓瞪、聲音如雷，小伙伴們瞬間被嚇得四散開來，跑出老遠還心有余悸，有些膽小的當時就被嚇哭了。

除了冬天在我們北酥酪村的戲院里看過大戲，春夏交接時節，我們還在醍醐鄉的春忙會上看過大戲。春忙期間，有整整一周的時間，鄉鎮上會請澄城縣劇團的演員們來唱戲。白天一場、晚上一場，白天演折子戲，晚上是整本大戲。那時的戲票也不貴，一張兩角錢。

奶奶最愛看戲，吃過晚飯后，我和哥哥推著架子車，奶奶坐在架子車上，我們一同去醍醐鄉看大戲。到了戲臺下，哥哥和我找一個寬敞的地方，用兩個板凳將架子車支平。奶奶坐在架子車上，掏出三角錢，囑咐哥哥，讓他帶著我去醪糟攤每人買一碗醪糟喝，剩下的錢買零食。

鑼響了，戲開了，喝過醪糟后，我們倆急忙拿著買的瓜子和麻花來到奶奶跟前，陪著奶奶一起看戲。那晚，戲臺上唱的是《竇娥冤》。故事是這樣的，張驢兒誣陷竇娥，謊說竇娥用毒藥害死了他的父親，還和縣太爺串通一氣，逼迫竇娥認罪。竇娥遭受毒打，拒不認罪，可當縣官威脅說要拷打蔡婆婆時，為了不讓蔡婆婆受苦，竇娥只好委屈招認，因此被判了死刑。在法場上，竇娥發了三個毒誓，她死后血飛白練、六月降雪、楚州連續三年大旱。后來竇娥托夢給她的父親，父親為竇娥申了冤。

我清楚地記得，為了營造六月雪的場景，戲臺周圍燈光昏暗，只留下一個頂燈。工作人員爬到高高的戲臺房梁上，將一片片雪花（紙質)灑下。因為竇娥冤死，臺下看戲的人們早已哭得淚水漣漣，我也被深深地感染了。

小時候在故鄉看過的秦腔大戲，每一幕我都記得。同時，通過外公和媽媽對秦腔故事的講解，我漸漸形成了最初的世界觀和價值觀：要孝敬老人孝敬父母、要懂得知恩圖報、要好好讀書，更要熱愛我們的國家。

如今的我，依然喜歡聽秦腔、喜歡看秦腔，因為那是小時候最美的記憶，那是我的精神家園。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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