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格基金戴雨森新春書單：你必須不斷奔跑，才能留在原地

2025 年讀書 58 本書，比前幾年有所減少，也再次沒能完成一年 100 本的目標。一方面是工作更忙了（借口），另一方面是越來越多高質量的信息和討論出現在播客和 newsletter 中，分走了不少讀書的時間。同時，很多過去以「讀書」為形式獲取的內容也逐漸變成了與 AI 的討論。盡管如此，以下是我挑選出的 2025 年度推薦書單，以及非虛構類 / 虛構類的好書分享。

真格基金管理合伙人戴雨森

01

《康熙的紅票》

作者：孫立天

傳教士為什么最終沒有把西方的科學技術與思想帶入中國？這個問題過去常見的解釋多集中在「清朝固步自封排外」或「文明的沖突」之上。但作者基于極為詳實的史料研究，給出了一個更具解釋力的核心觀點：傳教士曾深度介入清初的皇室權力斗爭，成于康熙，衰于雍正。傳教士群體與皇帝之間的個人關系才是這段歷史演變的主要推動力。一些看似偶然的事件也由此改變了歷史的走向，比如康熙少年即位后根除鰲拜，又如雍正本身是一位虔誠的佛學大師。這些個人際遇共同塑造了一個原本可能走向不同方向的歷史結局。

02

《第一只眼》

作者：Andrew Parker

這是一本深入淺出，論證詳實，有理有據的好書。為什么寒武紀會出現生命的大爆發？作者提出了「光開關理論」，認為原始三葉蟲進化出第一只眼睛是關鍵事件。在眼睛出現之前，地球是一個「沒有卷王」的世界：競爭和捕食并非主要的選擇壓力，生物各自安靜地生活著。直到原始三葉蟲身上開始出現一個對光敏感的點，并且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第一只眼出現了，地球的伊甸園時代結束了。當地球上第一次出現具備視覺能力的「卷王」，主動的捕食與防御行為也隨之誕生。捕食者與獵物開始了一場紅皇后式的賽跑——「你必須不斷奔跑，才能留在原地」，生命真正宏大的樂章由此奏響。讀到第九章時，不由得有一種交響樂進入高潮段落的感覺，仿佛時間被拉回到數億年前，那種美令人顫栗。（注：非常推薦與《智能簡史》搭配閱讀，這是我 2024 年的年度推薦。）

03

《網：阿加西自傳》

作者：Andre Agassi

閃耀的人生背后始終隱藏著諸多無奈、妥協、傷痛與絕望。阿加西的這本自傳非常真實誠懇。是的，他從小并不真正熱愛網球；是的，他有一個性格極端暴躁、甚至可以說相當惡劣的父親；是的，他也曾吸毒，對 ATP 的仲裁機構撒謊，輸掉比賽后在酒店的房間里燒衣服，看到女朋友拍戲的親熱鏡頭后嫉妒砸碎了自己的冠軍獎杯。但也正是這種不加掩飾的坦誠成為了他無堅不摧的武器，或許正因如此，他身邊始終圍繞著一群真正關心他、沒有離開的人。成為傳奇的代價從來都不菲，但這就是參與這場游戲的籌碼。

04

《穿越平行宇宙》

作者：Max Tegmark

非常精彩的一本科普著作，把多重宇宙理論的由來與展望介紹得很全面，讀完會有一種真正的「不明覺厲」。不論宇宙是否如作者所設想的是一種「數學實在」，抑或真的存在無數個我們無法企及、也無法觀察的平行宇宙，又或者在我們每一次做出選擇時，世界都會分裂出一個新的副本。這些設想本身就足以令人著迷。作者在書末的一句話尤其發人深思：并不是宇宙賦予生命以意義，相反，是生命，是我們，將意義賦予了宇宙。

05

《Boom》

作者：Byrne Hobart / Tobias Huber

風險投資本身就是一份要長期與泡沫共舞、共存的職業。傳統意義上充滿貶義的「泡沫」，在很多時候，恰恰是讓整個社會愿意承擔風險、推動創新向前的巨大動力。尤其喜歡作者對泡沫的兩類劃分：均值回歸泡沫與拐點泡沫。前者的本質是相信未來會沿著過去的路徑繼續展開，因此對確定性過度定價；后者的核心則是相信未來將與過去顯著不同，因此對未來可能出現的 upside 過度定價。對這兩者的思辨劃分正是這本書的核心。

06

《重新理解企業家精神》

作者：張維迎

張教授從經濟學家的學術角度，對企業家精神做了非常清晰、深入的理念梳理與辨析：硬知識 vs 軟知識，企業家 vs 管理者，套利 vs 創新。我非常贊同他對企業家精神「不是什么」的三大剖析：第一，企業家的決策不是科學決策，并非建立在數據和計算之上，而是基于想象力與判斷；第二，企業家的決策不是在既定約束條件下求解，而是主動改變約束條件，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第三，企業家不以利潤為唯一目標，他們往往追求一種超越利潤本身的目標與使命。

07

《因為獨特》

作者：李翔

2025 年 5 月，在泡泡瑪特市值突破 3000 億的時候再來讀這本書，有點像是被提前劇透了懸疑片的結局（至少是一個里程碑），再回頭看整部電影。在快速成長的科技公司主宰敘事的時代，泡泡瑪特確實是一個異類。王寧打造泡泡瑪特的哲學和經歷讓我想起一句話：「慢慢來，比較快。」打造規模容易，打造品牌和文化很難，而要把一種文化 IP 通過線下門店和實體產品傳播到全世界，就更難了。書中王寧有很多金句。這幾年經歷了股價沉浮，也都看到泡泡瑪特的確在踐行和堅持其中的許多原則。只是，今天也到了「好消息越多就越危險」的階段，全球熱潮會對團隊心態和供應鏈提出新的考驗。但換個角度看，這同樣是公司繼續升級、進化的一次機會，加油！

08

《源代碼》

作者：Bill Gates

這是比爾·蓋茨在全職經營微軟之前的自傳。寫得非常誠懇，讓我們有機會回到那個計算機技術大爆發的年代，一窺一個天才少年如何有機會改變世界的故事。在微軟誕生的過程中，底層硬件技術的進化為軟件與開發者打開了真正的窗口。蓋茨寫到，他們當年一直在等待 Intel 8080 芯片個人計算機的出現，因為只有 8080 才足夠強大，能夠真正驅動好的軟件。這讓我想起在 2025 年初，我們也在等待，或許已經等到了，一個足夠強大的基礎模型出現，去驅動類似我們所投資的 Manus 這樣的 Agent 應用。我們重新站在一個新技術周期的開端，新時代的蓋茨與喬布斯正在涌現。

09

《奔騰年代》

作者：Laura Hillenbrand

值得推薦的一本好書。所有偉大故事中，最打動人的莫過于無名之輩的崛起、不被看好的逆轉、被命運反復捉弄之后的抗爭，以及高光時刻的戛然而止。海洋餅干（Seabiscuit）和它背后幾位男人的故事也恰恰象征了那個年代的美國——Roaring 20s。相比直譯為「海洋餅干」，中文書名《奔騰年代》反而更有以小見大、時代隱喻的力量。

10

《康熙的紅票》

作者：孫立天

傳教士為什么最終沒有把西方的科學技術與思想帶入中國？這個問題過去常見的解釋多集中在「清朝固步自封排外」或「文明的沖突」之上。但作者基于極為詳實的史料研究，給出了一個更具解釋力的核心觀點：傳教士曾深度介入清初的皇室權力斗爭，成于康熙，衰于雍正。傳教士群體與皇帝之間的個人關系才是這段歷史演變的主要推動力。一些看似偶然的事件也由此改變了歷史的走向，比如康熙少年即位后根除鰲拜，又如雍正本身是一位虔誠的佛學大師。這些個人際遇共同塑造了一個原本可能走向不同方向的歷史結局。

11

《風的女兒》

作者：Clare Mulley

兩個非常特別的女子，恰好在一個非常的時代，進入了同一個非常的領域。閱讀的全過程中，不斷為她們一次次挑戰自身極限的精神所震撼，而最后的結局更令人唏噓不已。這是一部非常精彩的雙人傳記，兩個個體與家庭故事映射出的是那個大時代的縮影。

12

《君幸食》

作者：Fuchsia Dunlop

「食物觸動味蕾，靠的是味道；逗弄唇齒，靠的是口感；抵達心腸，則歸功于承載的情感。」譯者雨珈在后記里的這句話總結得極好。從一個外國人的視角回望自己國家的烹飪文化，由此產生新的理解與更深的敬意，這種感受很是奇妙。熱愛是最好的老師，而熱愛的標志正是對每個細節的探索、對歷史來路的琢磨。感謝扶霞讓我們得以重新審視與感受一碗白米飯、一塊東坡肉之中所承載的美好與文化。

13

《黃仁勛：英偉達之芯》

作者：Stephen Witt

原書 4.5 分，對老黃的人生記敘整體中規中矩。但書中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黃仁勛身上同時具備硅谷頂級創始人的愿景與敢于冒險的精神，也擁有許多華人創業者常見的特質——勤奮工作、關注業務、嚴厲與溫情并存、不迷戀科幻式宏大敘事，而是長期埋頭把事情一件件做好。正文之外，也不可錯過書后韋青兄非常深刻的書評，給本書加到五星！

14

《第十三位陪審員》

作者：Steve Cavanagh

非常精彩！不管是雙線敘事、法庭辯論，還是最后的收斂結局都非常刺激，強烈推薦。

15

《小鎮奇談》

作者：七月

讀起來非常暢快的一本書。帶著一點《怪奇物語》的味道，被遺忘的 1999 世界保衛戰 + 曼德拉效應 + 雙縫干涉實驗的組合設定相當精彩。

16

《慘敗》

作者：Stanis?aw Lem

偉大的科幻小說。情節中無疑能看到許多相似的歷史隱喻，就像西班牙人踏入拉美時，先進文明帶著極度的中心主義傲慢與好奇，試圖進行所謂的「交流溝通」。作品中大量采用希臘神話命名與圣經意象，也為整體敘事增添了濃重的宗教色彩。即便單從科幻層面的「點子」來說，這部作品也實屬上乘，例如劉慈欣在《三體》中捕捉水滴的故事顯然有本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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