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云起壩河，君歸山海—悼馮文知兄
▇作者 李興輝
昨夜寒星墜，今朝噩耗來。
當清晨的風還帶著幾分料峭，得知馮文知兄離世的消息時，胸腔里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沉得發不出聲響，連日來始終輾轉難安。
那些以為會被時光慢慢沉淀的片段，此刻竟如壩河的云海般洶涌而來，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與文知兄的交集，始于年少時的鄉野與校園。他是謙和溫潤的學長，于我而言，更像是漫漫長路中一盞溫暖的燈。
彼時初入新境，懵懂又忐忑，是他主動伸出援手，學業上的指點、生活中的關照，細致入微到讓人感念至今。他的善意不似驚雷，卻如壩河的流水，綿長而堅定，默默滋養著那段青澀的時光。
后來各自奔波，隔著山海與歲月，這份情誼卻未曾褪色，反而在一次次相知的往來中愈發醇厚。我們聊故鄉的變遷，憶年少的趣事，談生活的感悟，仿佛從未被距離阻隔，那份無需多言的默契，是歲月贈予的珍貴禮物。
最難忘的是去年回鄉，得知我歸來，文知兄專程趕來赴約。那一餐飯，沒有山珍海味，卻有聊不完的話題。他依舊是那般熱忱，言語間滿是對過往的惦念與對未來的期許，眼角的笑意里，藏著歲月沉淀后的從容與溫和。
彼時陽光正好，暖意融融，我從未想過，這竟是我們最后一次相見。如今想來，那頓飯的香氣、耳邊的笑語，都成了日后想起便心頭一暖的念想，也成了如今想起便忍不住哽咽的遺憾。
去年八月，文知兄在朋友圈分享灞河云海圖，那云霧騰起的壯闊，瞬間勾起我兒時在家鄉見此盛景的記憶。
身處他鄉多年，每次歸鄉總錯過云海時節，心中滿是感慨，便提筆作《題壩河云海》一詩：“四圍峻嶺莽蒼蒼，一壑煙波浩渺茫。借問云濤何處起？壩河深處隱龍翔。” 詩成后贈予他，他見了當即回復我“兄弟好詩”，簡單四字，藏著彼此懂得的默契，也藏著兄長對我的認可與珍視。
那云海圖、那一句贊許，都成了我們情誼里鮮活的印記，如今再憶，字字句句都浸著難舍的悵惘。
文知兄的離去，讓故鄉的山水似乎都添了幾分寂寥。那些曾經一起走過的路、聊過的天、互贈的心意，都成了無法復刻的過往。
可我知道，他給予的溫暖與鼓勵，早已融入我的生命；他的正直與善良，早已成為我前行路上的燈塔。
他沒有真正離開，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守護著他眷戀的壩河云海，守護著我們之間珍貴的情誼。
愿天堂也有壯闊云海，愿文知兄在另一個世界依舊灑脫從容，再無煩憂。而我，會帶著他的認可與惦念，好好生活，帶著他曾給予的溫暖，繼續向陽前行。
云起壩河，君歸山海。此生長念，歲歲安康。
2026年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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