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行業艱難，可謂一年勝過一年，去年初當我興致勃勃在南京舉辦完帕瑪強尼的線下活動，突然被“品牌退出中國市場”的消息打得猝不及防。

而就在上個月，歷峰集團正式宣布，同意將旗下的名士表（Baume & Mercier）出售給意大利Damiani集團——預計交易會在2026年夏季正式完成。

此刻，大家還都在默默等著看摩根士丹利2025年的瑞士鐘表報告，但其實作為業內人士，咱們對行業的嚴峻情況還是有心理準備的。

有壓力但依然“能抗住”的頭部

不出意外的話，去年的瑞士表報告我們會看到勞力士、卡地亞和愛彼站穩前三，再加上百達翡麗和RM理查米爾，第一梯隊的幾位2026年依然會繼續領跑整個行業。

全新 NeoFrame系列跳時腕表，致敬1920年代愛彼高級制表史上首款跳時腕表

我們前兩年所說的頭部效應愈發明顯——消費者的錢會大量流入幾個品牌，有相當一部分人也是為保值，扛住手表價值下跌的壓力，選擇自然日漸保守。

說到“保值”這個詞，我剛入行在報社當記者時就記憶深刻——這是瑞士表在中國市場推廣的話術之一，還蠻深入人心。

但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當整個市場都是為保值而去的消費者時，大家就會從眾，有時候不得不舍棄自己的喜好——畢竟接盤的人多才可能保值（相對于產量來說）。

之前WatchCharts和摩根士丹利發布了腕表行業經濟狀況報告，提到盡管二級市場價格方面出現一些亮點，但保值率仍然是普遍存在的問題。

比如2025年第四季度，三大主要集團的二級市場價格都出現小幅（不足1%）環比上漲，這是近幾年來的首次。但是，這個漲幅是建立在一級市場價格普遍上漲的基礎上的。

另外，2025年二級市場價格上漲4.9%，與2024財年下跌6.1%和2023財年下跌10.7%相比，已是積極變化。其中，勞力士、百達翡麗、愛彼、歐米茄和卡地亞的價格漲幅最顯著。不過檢測的35個品牌中有28個價格下跌。

比較難得的是，女性消費者依然是重要部分——她們相對不過分追求保值，不僅撐起龐大又獨特的卡地亞，也樂于為各種配飾型女表買單。

愛彼2024年發布的迷你霜金皇家橡樹，以二級市場翻倍的成績，證明了女生對于造型和工藝的熱愛

“跟隨型”手表艱難，國產獨立制表崛起？

曾經豪華運動表起飛的年代，一大波造型類似的產品也嘗到甜頭——畢竟填補了上升期市場各價位的空缺。

但這兩年來看，除了百達翡麗鸚鵡螺、愛彼皇家橡樹，或者再加上江詩丹頓縱橫四海外，其余的空間被逐漸壓縮。

同類風格產品太多，也導致市場新意不足，過于保守。

而消費者也會避免重復購買同類產品。

我們以名士表為例，利維拉單獨而言很不錯，但它更像熱門款的初級版本，會招攬新的入門消費者，但很難吸引擁有類似皇家橡樹或鸚鵡螺的客人——后者反而可能會青睞某些限量版的漢伯頓（方表）。

其實我個人一直覺得正裝表克里頓很能打，但過去幾年品牌的重心都在利維拉

首先尋找特色，其次強化優勢，打差異牌，才是品牌們未來的機會。

最近又看到雅典表的鄭和寶船（在售款），心里依然被觸動，好作品經得起時間考驗

這幾年雖說市場下行，但卻給了一些獨立制表品牌不小的機會——最頂端的手表消費者因為藏表太多，普通日常款已很難打動他們。

量大雖保值但泯然眾人，只有極度限量的作品才能滿足頭部消費者的需求——既有個性，又不過多稀釋產品價值。

一位神秘的八卦兔讀者即將擁有它的百達翡麗Ref. 27000M-001，萬年歷及周歷座鐘

比如實力雄厚的海綿哥（表友故事（2）：小眾手表買了上千萬，鐘表圈“最”敢嘗鮮的人！）依然在獨立制表的道路上狂奔，最近又入手一枚孤品CZAPEK。

類似的案例非常多。這兩年有不少國外的獨立制表品牌開始滲透中國的頭部消費者，且定價并不低——這些客人最大的特點是，獵奇愛嘗新又對價值不太敏感。

很多人認為，頭部消費者轉向獨立制表品牌其一當然是為追求個性，也有另一種說法，是同時借機搏下一個F.P.Journe，萬一火了那不就成了“原始表主”啦？或許大有前景。

但同時，另一個趨勢也出現了，那就是國產獨立制表品牌的空間會逐漸變大。

最近勢頭最猛的，應該就是Fam al Hut北落師門了，首先他們在去年拿下GPHG（日內瓦高級鐘表大賞）的“勇往直前（audacity）”獎。

兩位聯合創始人分別是Lukas Young和Dai（圖片中的是Dai）

隨后，他們又成功晉級“路易威登獨立腕表創作者獎”的全球五強。

目前，北落師門預估今年產能800-1000枚，簡單款和復雜款并存，腕表定價在8-50萬。

接下來我們在各個價位都會看到國產獨立品牌的身影，有些能影響到國際市場，這在10年前都是難以想象的。

或者可以說，因為經濟下行周期加上行業保守傳統，給了一些個性品牌發展空間——當然，它們的體量不會太大，但足以帶來新風尚。

作為業內人士加上本身消費更隨心意，我在去年完美避開了“保值式”的消費模式——當然，因為眼光獨到我很幸運第一時間預定愛彼迷你霜金，最終成功實現夢想。

這塊表于我而言，最初的喜愛來自它的配飾價值——比金鐲子更打動我，而霜金一直在我的夢想清單里。最愉快的體驗自然是最初發自內心喜歡的最終也火了，實屬完美。

第二，我的寶格麗蛇表屬于“好看有特色但不保值”。第三就是我依然在等待中的沛納海，10萬單價，小眾又不便宜（當然也不保值），但它同樣戳中了我，不計得失尊崇內心，才能享受消費帶來的快樂。

等我拿到手再給大家開箱

討好“三句不離保值”的人極難，但滿足有實力價格不敏感但口味刁鉆的頭部客人，說難也不難——用心做產品，拋開保守和追隨心態，給市場特色和創意。

未來，平平無奇的將會面臨生死困境，頭部雖還穩，但也不該躺平。其實我一直認為，頭部品牌們因為擁有大流量，最該擔起的責任是“如何向年輕一代人有效傳達擁有鐘表的意義”，而非活在數學刷出來的KPI里。

一旦新一代消費者不再有“想擁有手表”的迫切需求和夢想，那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最終身在行業誰都會被波及。

對我來說，每次買表也算盡綿薄之力——希望我們都能走得更遠更穩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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