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書品牌:群·學
(卡車司機研究譯叢)
[美] 邁克爾·H. 貝爾澤(Michael H. Belzer)著
王海宇 傅聰聰 王譽梓 於京天 譯
2026年2月出版/89.00元
ISBN:978-7-5228-6844-8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點擊封面跳轉至購書頁面)
內容簡介
本書回溯了20世紀70年代末以降美國卡車運輸業的放松管制浪潮,剖析政策變革對卡車司機工作條件、收入水平以及行業安全標準造成的系統性侵蝕,揭開了去管制化背后的社會隱痛,呈現市場競爭敘事之下被遮蔽的真實社會代價。
貝爾澤曾作為長途卡車司機奔波近十年,切身體驗與學術關懷的交織,賦予本書無可替代的實證深度和理論穿透力。他在書中提出“安全成本外部化”理論,剖析低價競爭如何誘使貨運公司將安全成本悄然轉嫁于司機個人與社會公共利益之上,戳破了“去管制化必然帶來普遍繁榮”的神話。
去管制化的光環之下,是誰在付出代價?
超越卡車司機的困境,揭示“血汗工廠”的歷史延續與時代變體
將卡車司機的遭遇置于經濟結構轉型和勞動力市場變革的宏觀視野下,
審視了競爭性市場力量的“黑暗面”,
并為理解所有依賴競爭與分包模式的行業提供了新視角
作者簡介
邁克爾·H. 貝爾澤(Michael H. Belzer) 美國康奈爾大學產業與勞動關系博士,韋恩州立大學經濟學教授。其研究集中于運輸經濟學與勞動政策的交叉議題,主要關注卡車運輸業管制改革、卡車司機職業安全與健康、物流行業勞動關系等。學術服務方面,曾擔任美國運輸研究委員會卡車運輸業研究委員會創始主席,并為運輸安全與勞動政策相關立法提供咨詢。
譯者簡介
王海宇 清華大學社會學博士,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
傅聰聰 清華大學政治學博士,北京外國語大學亞洲學院副教授、東南亞研究中心研究員
王譽梓 清華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研究生
於京天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
目錄
前言/Ⅰ
第一章 對競爭力量的新看法/001
第二章 二十年衰退期/021
第三章 從機構管制走向市場管制之路/058
第四章 行業轉型/088
第五章 集體談判仍發揮重要作用/122
第六章 勞動力市場失靈與制度的作用/159
第七章 如果世界其他地方都像卡車運輸業會怎樣?/182
第八章 作為公共政策的去管制化競爭中的贏家與輸家/203
附錄/223
術語表/234
注釋/239
參考文獻/267
中文版后記 沈原/279
內容摘要
《車輪上的血汗工廠》中文版后記
沈原
(清華大學社會學系教授,“中國卡車司機調查”課題組負責)
《車輪上的血汗工廠:美國卡車運輸業去管制化中的贏家與輸家》一書,比較全面地描述了自20世紀80年代美國政府推行“去管制化”即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以來,制度和環境的改變對卡車運輸業及卡車司機群體的影響。該書于2000年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在運輸經濟學等相關研究領域內享有較高聲譽。作者邁克爾·H.貝爾澤,1993年畢業于美國康奈爾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后在密歇根大學執教,自1997年起任教于韋恩州立大學,主要從事交通經濟學和勞動經濟學研究。他對美國的卡車運輸業和卡車司機群體進行過長期調查。這部著作的很多判斷就基于這些調查所提供的數據。
雖說貝爾澤是一位經濟學教授,但他的這部著作卻在很多層面上展示出社會學的關懷,因此也可視為是一部綜合了經濟學和社會學視角的著作。我們邀請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講師王海宇博士等四位青年學者將之譯為中文,以饗讀者。我認為這部書有如下五點值得特別注意。
立足于結構視角研究卡車司機群體
這里所說的結構視角即是從卡車運輸業所處的制度環境和產業政策出發的宏觀研究視角。此前我們組織了對維斯利(Steve Viscelli)《大卡車:公路貨運業與美國夢的幻滅》一書的翻譯出版。維斯利做研究主要是從卡車司機個人的微觀立場出發,寫作所依據的主要是參與觀察和田野訪談的經驗材料,而其精妙之處在于對卡車司機勞動過程的方方面面做了頗為細致的描述。在維斯利筆下,卡車運輸業的制度安排和美國政府的產業政策隱退為遙遠、間接的背景。貝爾澤與之不同,他的研究立足于“去管制化”以降卡車運輸業結構演變和政府政策調整的宏觀轉型過程,由此出發探討卡車司機群體。這種自上而下、由宏觀而至微觀的研究路徑為理解卡車司機的工作條件和各種具體問題提供了新的視界。因此,將貝爾澤持有的宏觀視角與維斯利持有的微觀視角彼此參照,即將制度結構與個人行動兩相結合起來,將能更全面地把握卡車司機的行動邏輯。
基于三個基本構架探討卡車運輸業
可以看到,貝爾澤分析20世紀80年代后的美國卡車運輸業,是以產業結構、勞動力市場和卡車司機工會作為三個基本構架入手分析的。
首先來看卡車運輸業的產業結構。根據貝爾澤的總結,美國的卡車運輸業自“去管制化”以來產生了重要的結構轉型,一是整車運輸和零擔運輸的分化和專業化;二是既存老公司紛紛破產和新公司的大量進入,而這些新公司往往既不參與雇員的福利計劃和退休金計劃,也不允許卡車司機工會進入;三是取消了“運價局”等以往的機構管制,這些轉型使惡性市場競爭成為脫韁野馬,推動了貨運市場激烈的價格競爭,使運價迅速逼近成本水平,由此構成了卡車運輸業中企業運營和司機工作的結構性壓力。
其次來看勞動力市場。勞動經濟學和勞工社會學均以勞動力市場為研究對象,尤為關切勞動力再生產問題。貝爾澤的著作也凸顯出這一特點。他對卡車運輸業勞動力市場的分析揭示出由于激烈的市場競爭,卡車司機的工資日漸降低,接近“糊口工資”水平,以至在行業中產生明顯的“劣幣逐良幣”過程——眾多優秀的老司機被迫離開而不甚合格的新司機大批涌入。勞動力市場的此種結構演化不僅降低了卡車運輸業的工作效率,危及企業生存,而且放大了“公共安全”等社會問題。
最后來看卡車司機工會。與維斯利一樣,貝爾澤也格外強調卡車司機工會的作用,在他看來,雖說當下工會的作用已日漸式微,但其存在對緩解卡車司機的困境仍具有重大作用,比如在工資領域中獨特的“工會溢價”效應。總之,貝爾澤對卡車運輸業產業結構、勞動力市場和卡車司機工會三個構架的分析,打造了本書的基本輪廓,表現出他所持結構分析觀點之巨大的理論穿透力。在三個構架劇烈變化、相互影響下,無論是卡車運輸業,還是卡車司機群體,都陷于巨大的困局之中。
“血汗工廠”:對“去管制化”后卡車司機狀況的概括
在卡車運輸業“去管制化”后,上述三個基本架構的變化對卡車司機造成了何種影響?按照貝爾澤的概括,那就是使美國卡車運輸業退回到19世紀的“血汗工廠”。這無疑是一種制度退化,折射出資本主義在成長進程中一再發生的“返祖”現象。
人們對“血汗工廠”有諸多界定。按照貝爾澤的看法,撮其要者而述有三。第一,低工資,卡車司機的工資已逐漸逼近“生存工資”水平;第二,長時間,卡車司機的勞動時間較之先前更長,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勞動如等貨、裝卸、修車等均屬無酬工作時間;第三,壞條件,卡車司機風餐露宿、四處奔波,在途遭遇各種風險,難以同家人子女經常團聚,這些都歸于貝爾澤所說的“壞條件”之中。上述三個條件使得卡車司機群體雖然身處20世紀末,卻不得不返回到類似于19世紀初的“血汗工廠”條件下工作和生活。
在此種條件下,卡車司機為了自己和家庭的生存而不得不走向“自我壓榨”的道路,由此引發了極為嚴重的社會后果,用貝爾澤的話說就是產生了巨大的“負外部性”:損害卡車司機的身心健康、阻礙他們自身人力資本的提升、瓦解周邊的社會關系以及破壞家庭關系等,都是這種“負外部性”的具體體現。
對卡車司機群體內部差異的具體解析
雖說“去管制化”后的卡車司機總體上可以說幾無例外地全都陷入困境,但卡車司機群體之內還是有分化的,工作部門、生產條件和地域身份等不同因素都會造成群體內差異,在工資收入和勞動強度等方面體現出較大不同。這就是說,雖說共同操持同一職業,但卡車司機與卡車司機之間也有諸多不同。貝爾澤的著作提示我們,對這種差異性需要加以特別關注。
按照貝爾澤的分析,首先,卡車司機受雇部門不同,他們的工資收入也不相同。零擔司機的工資普遍高于整車司機。其次,工會化程度也對司機工資產生較大影響。在工會化企業中,司機的工資普遍高于非工會化企業的司機,因此,工會是否介入以及介入程度高低會直接影響司機的生存狀況。最后,地域性也是一個影響工資收入水平的因素;傳統上中心區域的司機工資就一直高于邊緣區域的司機工資。由此可見,卡車司機固然是同一群人操持的同一職業,但由于各種具體條件的不同,他們的工資收入和勞動狀況也有不同。這些差異化特征會如何影響卡車司機群體的行動,理應構成分析的一個焦點。
對策建議
在從事學術討論的同時還關注公共政策,對美國卡車運輸業的狀況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是貝爾澤這部著作的又一個不同凡響之處。貝爾澤希望透過這些對策建議,能夠改善卡車司機的處境。
貝爾澤的對策建議包括以下三條:第一條是要將《公平勞動標準法》推展到卡車司機群體。美國的《公平勞動標準法》頒布于1938年,核心條款涉及最低工資、童工標準、加班費和記錄保存等,實質是保護勞工在工作場所的權利。但在汽車運輸業,由于 “汽車運輸豁免”條例的影響,因卡車司機工資按里程計費而無法得到加班費。這顯然并不公平,亟須加以糾正。第二條是修改服務時間,有效防止疲勞駕駛,禁絕企業過度使用人力而危及卡車司機健康。第三條是通過集體談判來強化行業。但要推動集體談判,當然要建立和增強集體談判的主體即卡車司機工會。由于汽車運輸業原子化勞動的特征,動員大量司機同時參加工會會議是一項困難重重的工作, “去管制化”后尤甚,因此需要采取變通手段,如允許司機使用“授權卡”參與選舉等。就是說,首先要通過各種可能方式將卡車司機組織起來,而后才可能舉行集體談判,達成企業內部的權力均衡。
由上可見,這三條對策建議主要是針對卡車運輸業“血汗工廠”制度的基本特點而發的,而貝爾澤之所以能如此尖銳地提出這些對策建議,應該說緣出于他深諳卡車司機的苦狀。貝爾澤本人在參與學術工作之前曾以卡車運輸為業,在此崗位上工作達十年之久,故他對卡車司機在勞動和生活上的遭遇可謂有切膚之痛。
總之,貝爾澤的這部著作思想蘊含豐厚,既涉及學術探討,又包括對策建議。在貝爾澤看來,卡車運輸業的一切困局歸根結底就在于“去管制化”釋放出來的那種不受約束的競爭力。一旦撤除了羈絆繩索,此種競爭力便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噴發出來,滌蕩著經濟和社會生活領域,眼下是卡車運輸業,日后必會輪轉至更多行業。在它面前,無論企業還是勞工,統統會淪為輸家。面對它,我們看不到誰會成為贏家。
譯介貝爾澤的著作,介紹他的主要發現,當然是一項有意義的學術工作,但更為重要的還在于這部著作對我國的勞工研究,特別是卡車司機研究的啟發。我認為至少有如下三點值得注意。
第一,需要將該行業的制度安排納入分析框架。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對卡車司機的過往研究中,對公路貨運業的制度和結構的分析尚不充分。特別是對我國特有的一些行業安排如“掛靠制度”等,探討它們究竟如何規范和調控卡車司機的工作和生活,以及卡車司機的日常行動又如何反過頭來改進和“變通”了制度安排本身,理當構成重要的著眼點。在這方面,中國勞動關系學院的周瀟老師近年來的相關論文做出了有益嘗試。但還遠遠不夠。在這方面還需進行更多、更深的探討。
第二,當我們研究某個勞工群體時,除把握其群體共性外,還需特別注重“異質性”分析,即需從群體共性走向其內部的分殊和差異,如是才能把研究進一步推向深入。這也就是斯莫爾等人就質性研究所設立的“差異性”標準。貝爾澤分析的精當之處在于,他看到了即使同處卡車運輸業之中,身處零擔和整車等不同部門中的司機卻有重要差別;他也看到了即使是同一個卡車司機工會,領導層與普通會員之間,以及傳統成員與激進的“民主聯合會”成員之間也大為不同。差異及其張力推動了群體的運動和變化。在這方面,北京市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馬丹老師最近的論文給出了范例。她采用傳統中國社會學的“記賬法”對十三位卡車司機的全年賬目進行錄寫和分析,結果發現不僅各種不同工種如城配、長途、零擔、短線、普貨、危化品等運輸部門,而且年齡和性別等社會因素,都會導致勞動節奏的差異與勞動收入的不同。這種對同一群體內部差異性的研究,為更深入地探討卡車司機邁出了開拓性的一步。
第三,理論使用的適切性問題。我在這里所說的“適切性”,意指理論之于其所解釋的案例需正向對位。社會學上有所謂“關鍵個案”之說,即一個案例與某種理論正相對應(或正相反對)。我認為推展到理論也是一樣,也有個“關鍵理論”的問題,即面對某種案例,總有某種理論最適宜與之對話。理論“適切性”的意涵大抵如是。我們在研究中一個常犯的錯誤就是忽略了理論的適切性,從而導致分析過程中的“理論錯位”,把不確當的理論當做分析透鏡,或把只具有局部適用性的理論運用于全體,這些都是“理論錯位”的表現。
我認為貝爾澤在這部著作中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關于理論適切性的范例,這體現在當他試圖揭示卡車運輸業的市場效率時,對“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兩個概念的斟酌和運用。其實,到底運用何種理論來解釋卡車運輸業的競爭效率,在經濟學家中也有很大爭議。貝爾澤雖說并未明確表達出他最終傾向于何種解釋,但從書中的分析思路來看,他實際上是試圖針對不同的競爭優勢動因,運用不同的理論解釋工具,重點在于所用理論與解釋現象的正向對位。在強調有能力設計、建造和使用尺度更寬、車身更長和馬力更大的貨運卡車,借以提升運輸效率方面,大企業具有明顯優勢,這就適用于“規模經濟”觀點來解釋;但如何在規定工時內通過實現更大的滿載量,通過多拉快跑贏得競爭優勢方面,他又提出重點并不僅在于“貨量”,而更在于“貨量的位置”——那些設置了軸輻裝卸系統的企業具有明顯競爭優勢,這又落腳在空間結構安排,需用“范圍經濟”觀點來解釋。簡言之,同在卡車運輸業,贏得競爭優勢可能來自不同動因,故需用不同理論來解釋,切忌以一概全。這就是對理論適切性的考慮。
綜上所述,貝爾澤的著作對中國卡車司機的研究,乃至中國勞工的研究都具有一定的可借鑒性。不過,如果說從事勞工研究的社會學者讀后可能感到些許遺憾,那必定出于本書缺乏關于勞動過程的具體描述。在我看來,把貝爾澤和維斯利的書結合起來閱讀,使兩者相互映照,或許可多少彌補這一缺陷。
中國卡車司機調查報告(No.1~No.5)
傳化慈善基金會公益研究院“中國卡車司機調研課題組” 著
![]()
大卡車:公路貨運業與美國夢的幻滅
[美]斯蒂夫·維斯利(Steve Viscelli) 著
孫五三 譯
![]()
封面:photo by Melissa Askew on unsplash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