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之罵

文/周長行

說來挺怪，每到三月，我必定要說幾句春天的不是、怪話乃至壞話的，可謂之“春之罵”，有事實為證：2021年3月29日的《春天的坎》，2022年3月22日的《春天里的預感》，2024年3月15日《春天里的硬傷》，2025年3月29日《三月春事錄》等等，都是直戳春天“傷疤”的，不是歌頌，而是揭露；不是贊美，而是批判；不是撓癢癢，而是一針見血。而且這些文字都被擱在百度上，想撤都撤不下來，久而久之，坊間就蹦跶出來一種論調(diào)，說我周某人是慣于“罵春”之人。

平心而論，我實在不愿背這個“罵名”，決計洗手，發(fā)誓今春不再寫這類文字。然而，鄰居家上初中的小孩子問了我一個問題：都說“多事之秋”，怎么不說“多事之春”呢？這孩子好向我追問這類問題，有時問得我愣在那里。這次還是。然而，我沒有立即回答他，說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再說。

我先是查找了“多事之秋”的出處。該成語最早出自唐代崔致遠的《前宣州當涂縣令王翱攝揚子縣令》，文中寫到“況逢多事之秋，而乃有令患風”。成語中的“秋”并非指秋季季節(jié)，而是借指時期。這是因為在古代，秋季常是農(nóng)忙、軍事行動等事務集中的時期，文學作品中逐漸將秋與“多事”聯(lián)系，遂形成此成語。

我將這個成語的來歷和各種各樣的說法匯總起來告訴了鄰家孩子。但他還不滿足，硬要纏著我回答能否用“多事之春”造個句子。我當時沒來及多想，就說：沒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能把這事說圓了就行。哪知這孩子當真了，不是造句，而是寫了一篇《多事之春的噩夢》的課外作文拿給我看。

這孩子從自己春天好打盹，好做噩夢寫起，自然過渡到最近伊朗160多名小學生被美麗國的導彈殘酷殺害的事件敘述上，他還列舉了加沙大屠殺、俄烏戰(zhàn)爭中的少年兒童的悲慘命運。作文結束語寫到：多事的春天，它竟然是盛產(chǎn)噩夢的季節(jié)呀！

這篇出自一個少年中學生的作文，實在令人震驚、驚嘆、驚訝、驚心動魄。我從一個老者的角度考慮和掂量，建議孩子的家長將這篇看上去“早熟”（災難催人早熟）的作文暫緩“發(fā)表”，視情況給孩子做一些心理疏導工作。

我本有很多話要說，但我不知從何說起，生怕一言不慎，后果不堪。但我的心境因此而糟糕透頂，寢食難安。世事讓人無語，實乃大不幸也！

說好了的，不再寫那個讓人敏感的“春天”，但我還是寫了，寫了發(fā)生在馬年春天來自一個孩子的“噩夢”。

于是，“多事之春”，不只是一個鐵證如山的“成語”，倒像一個惡魔站立在我面前，讓我惡心、厭煩、絕望、無奈、憤怒！

（寫于2026年3月6日）

【作者簡介】周長行，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高級記者，喬羽研究專家。主要著作：①長篇報告文學集《鯤鵬騰飛的地方》（1988年8月，廣州文化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②央視《大京九解說詞》（與人合作。1996年3月，中國鐵道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③長篇報告文學集《趙忠祥寫真》（1996年11月，新華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④長篇紀實文學《喬羽戀歌》（1999年4月，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⑤長篇人物傳記《不醉不說 喬羽的大河之戀》（2007年7月，團結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⑥長篇報告文學集《偉大的我們》（2011年8月第一版，2011年12月第二版，作家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⑦長篇報告文學《大浪淘金》（2012年7月，作家出版社出版發(fā)行）；⑧《大國詞人喬羽傳》，即將由北京華文出版總局出版發(fā)行；⑨散文《我是一個零》《雙重之痛》等400余篇總計200多萬字；⑩詩集《句子的隊伍》。其作品傳遍海內(nèi)外，自成風格，廣受好評，被眾多評論家一致認為“不虛美，不隱惡，接地氣”，特立獨行，昂揚震蕩，蕩氣回腸，實乃大家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