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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櫻木編輯丨九黎
一場版權風波,似乎讓快速飆升的硬核科技獨角獸,發現了自身的短板。
拓竹,作為3d打印企業中的佼佼者,近日卻因版權風波與潮玩品牌泡泡瑪特險些對簿公堂,雖然最后以和解為結局,但似乎拓竹發展內在的問題,在這次紛爭中,正在不斷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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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的標簽之中,拓竹最為明顯的一個似乎就是大疆背景與理工男,理工男的硬核科技底色,大疆系嚴謹強大的產品能力,構成了拓竹快速成長的基礎。而另一方面,拓竹1000萬+用戶的內容社區makerworld,才是真正意義上,完成拓竹可以快速教育用戶以及商業閉環的護城河。對比同行業內,可以看出,雖然產品的優秀有一定的領先,但海內外發燒友貢獻的模型,從某種意義上,則成了拓竹打開不同消費場景的關鍵鑰匙。
而從品類進一步來看,那些既非剛需(剛需產品代表著規模化工業化的可能性),又有一定價值(包含情緒價值,以及實用價值),且市面上有稀缺性的品類,可以說是完美適配拓竹,甚至可以說,而在這個視角上來看,泡泡瑪特的labubu似乎成了拓竹商業模式閉環中,當下最優解。
換句話說,makerworld是拓竹的護城河,而優秀的3d模型如labubu則成了makerworld的護城河。
而從數據也能印著這一點,有媒體報道顯示,Labubu在平臺上有近上千個模型,個別爆款下載量高達5.7萬次,同時有多個爆款下載次數突破五萬次。而社區單月模型更新不過10萬左右。而單從體感上來看,寶可夢,三麗鷗等IP產品也是社區的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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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市場也許是下一個3d打印市場需要爭奪的關鍵,筆者觀察發現,拓竹并非沒有版權意識,去年12月29日,拓竹科技宣布與全球頂尖鞋履設計品牌SCRY旗下全新創意工作室FORMISM達成深度合作,推出9款FDM3D打印鞋履數字模型。據報道稱,這一合作首次實現「設計開源+個人制造」的潮流鞋履獲取模式,將傳統動輒數千元的3D打印鞋成本降至耗材價,徹底改寫潮流消費領域的規則。
從某種程度可以看出,只是靠創作者激勵,以及復制IP,已然無法滿足3d打印更多的場景適配。在技術迭代拉平之后,如何與版權方產生良性互動,也許是拓竹長期需要思考的問題。
01
拓竹到底顛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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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級3D打印的上一輪熱潮,止步于2015年前后的資本泡沫。彼時全球龍頭股價暴漲,國內創業者扎堆入局,“顛覆制造業”的口號喊得震天響,最終卻快速落幕。核心癥結在于,這輪熱潮從未真正觸達大眾:設備精度差、穩定性弱,打印成敗全靠用戶手動調試,調機時間遠超創作時間,行業很快陷入“越低價越難用、越難用用戶越少”的死亡循環,始終困在極客創客的小眾圈層里無法破圈。
這與消費電子史上多個品類的早期困境高度相似:大疆入場前,無人機只是航模玩家的專屬玩具,手動調飛控、高炸機風險讓普通用戶望而卻步;GoPro開創了運動相機品類,卻長期局限在極限運動圈層,直到影石用智能防抖、極簡操作完成大眾破圈。這些品類的真正爆發,從來不是靠硬件參數堆砌,而是用技術碾平專業門檻,把“極客玩具”變成普通人能用的“創作工具”——這正是拓竹給3D打印行業帶來的顛覆性改變。
拓竹創始人陶冶團隊最初只用5分鐘就pass了3D打印賽道,原因正是行業深陷低價內卷、產品體驗極差,完全不符合他們創業的三個核心原則:有明確路徑做世界第一、賽道天花板足夠高、有足夠門檻避免過早內卷。但深入用戶社區后,他們發現了被壓抑的底層需求:動手創造是寫在人類基因里的本能,只是被難用的工具、極高的門檻擋住了。于是團隊用22個月隱身開發,錨定用戶最痛的20個核心問題,用“傳感器+算法”的組合拳,重構了消費級3D打印機的體驗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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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拓竹科技創始人陶冶
在拓竹之前,消費級3D打印的精度與穩定性,全靠機械結構剛性和用戶手動校準,20微米的高度差就會導致打印失敗,想要穩定效果只能依賴上百公斤的工業級設備。而拓竹在行業內首次將微距激光雷達、AI視覺算法搭載到消費級設備上,用傳感器實時感知打印頭高度、耗材流量的細微變化,用算法完成微米級實時補償,讓20公斤的消費級設備,達到了過去工業級設備的精度與穩定性。更關鍵的是,它實現了“開箱即用”——無需用戶手動校準調參,百萬級出貨的每一臺機器都能保持一致的打印效果,徹底把用戶從繁瑣的調機中解放出來,把時間還給了創作本身。
這正是拓竹的核心顛覆:它沒有發明3D打印技術,卻用技術創新徹底拉低了創作門檻,把3D打印從創客實驗室、極客圈層,推到了潮玩愛好者、手辦玩家、普通家庭用戶面前,完成了行業數十年都沒能實現的大眾破圈,也搭建起千萬級用戶的makerworld社區基本盤。
但硬件的技術領先終有被拉平的一天,當行業玩家紛紛跟進智能化、易用性迭代,拓竹想要守住護城河、完成從1到10的跨越,光靠一臺更好用的打印機遠遠不夠。它需要找到能持續激活千萬用戶創造力、讓社區生生不息的核心動力。
02
拓竹需要更多的“labu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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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硬件的技術壁壘被行業玩家逐步追平,真正決定拓竹能走多遠的,從來不是打印機本身,而是makerworld社區里,能持續撬動大眾消費欲望的內容內核。這場與泡泡瑪特的版權風波,恰恰撕開了拓竹看似繁榮的生態背后,最核心的短板:國內市場消費場景并不豐富,甚至可以說,從某種程度而言,3d打印似乎非常依賴第三方熱門IP。
從市場格局來看,海外市場始終是拓竹的重點市場。相較于國內,海外用戶的3D打印應用場景更為多元——從家居配件的個性化改造、創客項目的功能件開發,到小眾愛好的定制化創作,實用需求與創意需求形成了良性平衡,也讓社區生態擁有了更寬的生長邊界。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來,大量的內容集中在日用品、功能性配件,潮玩藝術品等幾個品類之中。
而這一現象,在國內則更為極致。在國內市場,3d打印的需求,從某種程度而言相對于更為集中,普通用戶熱衷于潮玩手辦的復刻與二創上,場景單一正在從根本上困住這家3D打印龍頭。這也是為何當labubu被下架之后,會引發大量的漣漪。
這一困境的形成,本質上是國內極致成熟的供應鏈體系,讓3D打印在剛需品賽道的可能性。工業化量產的日用品、功能配件,在成本、效率、品控上對個人3D打印形成了碾壓級優勢,普通用戶完全沒有動力為一件剛需品,付出時間與耗材成本自行打印。唯有那些非剛需、具備強情緒價值、官方供給稀缺甚至斷貨、能滿足用戶個性化創作欲的品類,才是消費級3D打印真正的破圈支點——而泡泡瑪特的Labubu,正是這個支點的最優范本。
數據足以印證這一點:Labubu在makerworld平臺擁有近千個相關模型,單款爆款下載量高達5.7萬次,多款熱門模型下載量突破5萬次,而平臺單月新增模型總量也不過10萬左右。除了Labubu,寶可夢、三麗鷗、樂高、羅小黑,乃至名創優品的又又醬,都是社區里的絕對頂流。這些自帶流量的IP模型,不僅撐起了社區的核心活躍度,更成為了拓竹撬動大眾市場的關鍵鑰匙——無數普通用戶入坑拓竹的初衷,正是“幾塊錢實現潮玩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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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靠IP二創獲得流量與平臺激勵,平臺靠熱門IP完成拉新與用戶留存,看似形成了完美的商業閉環,但這個閉環的根基,卻是建立在不受版權方認可的灰色地帶之上。從羅小黑版權方的訴訟,到泡泡瑪特的維權,本質上都是在掐斷這個循環的核心水源。哪怕最終以和解收場、平臺緊急下架侵權內容,也改變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靠蹭第三方IP流量搭建起來的社區護城河,隨時有被徹底抽干的風險。
甚至可以合理推測,拓竹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又一個游走在侵權邊緣的Labubu,而是源源不斷的、屬于自己的“Labubu”。它不能只做“打印界的AppStore”,更要成為原生IP的孵化源頭,找到能持續激活千萬用戶創造力、擁有完整版權的爆款內容,才能真正把社區生態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守住這條別人無法復制的護城河。
03
拓竹想做下一個泡泡瑪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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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拓竹不得不直面“第三方IP隨時可能撤場”的生存危機,一個更核心的命題被擺上臺面:這家靠硬件破圈、靠生態立足的3D打印龍頭,會成為下一個泡泡瑪特嗎?
兩者的底層商業邏輯,有著驚人的相似性。泡泡瑪特創始人王寧曾直言,外界總以為泡泡瑪特是一家賣潮玩的零售公司,但它本質上是一家設計師運營與IP孵化公司——“我們運氣很好地找到了很多還在餐廳唱歌的周杰倫”,把小眾設計師的創意,打磨成席卷大眾市場的國民級IP,再通過標準化的工業生產與全渠道觸達,完成商業閉環。
而這與拓竹的自我定位幾乎同頻。拓竹創始人曾坦言,外界對拓竹最大的誤解,就是把它當成一家硬件公司。事實上,支撐拓竹核心壁壘的,從來不是打印機的硬件參數,而是軟件算法能力、千萬級用戶的makerworld社區,以及基于社區搭建的“創作 - 分發 - 打印”全鏈路商業閉環。從本質上看,兩家公司都是 “創意的中間商”:泡泡瑪特搭建了設計師與消費者之間的IP變現橋梁,拓竹則搭建了模型創作者與普通用戶之間的創意落地橋梁,二者的核心競爭力,都源于對草根創作者價值的挖掘與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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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相似性背后,是拓竹當下最致命的矛盾:泡泡瑪特靠自有IP構建了不可撼動的內容護城河,而拓竹的內容基本盤,至今仍牢牢握在第三方版權方手中。我們完全可以做出一個極端推演:如果寶可夢、三麗鷗、樂高、羅小黑這些撐起社區核心流量的頂流IP,紛紛效仿泡泡瑪特發起維權,全面下架平臺內的二創模型,makerworld的內容生態會遭遇怎樣的崩塌式沖擊?這個問題,恐怕連拓竹自己都無法給出篤定的答案。
事實上,拓竹早已意識到版權生態的重要性,也早已開始了正版化內容的布局。除了與SCRY旗下FORMISM工作室合作推出開源3D打印鞋履模型外,拓竹也在多維度搭建正版內容體系:一方面持續加碼創作者激勵,每年投入上億資金用于原創模型的扶持,通過下載量兌換現金、耗材、硬件的激勵機制,從源頭激活原生創作活力;另一方面也在推進跨領域的正版IP合作,從獨立潮玩設計師的聯名開源模型,到與文創機構、設計院校的內容孵化合作,試圖把野蠻生長“野生二創”轉化為多方共贏的“正版共創”。甚至在行業內,拓竹也是少有的主動為平臺原創作者維權的企業,此前曾起訴多家同行平臺搬運makerworld的獨家原創模型,試圖為行業搭建更健康的版權環境。
但這些動作,至今仍未孵化出屬于拓竹自己的“Labubu”。而拓竹與泡泡瑪特最核心的差距,也正在于此:泡泡瑪特擁有持續孵化爆款自有IP的成熟體系,能把小眾設計師的創意,變成持續造血的商業資產,哪怕一個IP熱度消退,也能快速造出下一個接棒的爆款;而拓竹至今仍在為他人的IP做嫁衣,哪怕投入巨額激勵,也沒能造出一個原生的、擁有國民級影響力的3D打印專屬IP。
更值得思考的是,拓竹其實根本不需要成為下一個泡泡瑪特。泡泡瑪特的商業邊界,始終局限在潮玩賽道,賺的是IP溢價與實體商品售賣的錢;而拓竹搭建的,是一個“人人皆可創作”的個性化制造生態,它的想象空間,從來不止于潮玩手辦——家居個性化改造、數碼配件定制、寵物用品DIY、小眾收藏復刻,甚至是潮流服飾、文創周邊、手作教具,無數賽道都能成為3D打印的落地場景,它的商業天花板,遠比泡泡瑪特更高。
但在奔赴這個廣闊未來之前,拓竹必須先跨過眼前的關隘。它需要先學會泡泡瑪特最核心的能力:找到那些“還在餐廳唱歌的周杰倫”,孵化出屬于自己的、擁有完整版權的爆款內容,把社區里千萬級用戶的創造力,轉化成別人拿不走的核心資產。這場與泡泡瑪特的版權風波,從來不是一次簡單的侵權糾紛,而是給整個消費級3D打印行業敲響的警鐘:靠灰色地帶的流量紅利走不遠,只有真正掌握內容的主動權,才能守住自己的護城河,真正迎來行業的全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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