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6月,二十兵團代司令員鄭維山,心里一直惦記著一件事:金城地區的敵軍陣地,以883.7高地、949.2高地和十字架山為基點,像個楔子一樣深深插進我軍防線。他管這三個高地叫“三條牛腿”,說這“牛腿”蹬在我軍脖頸上,非砍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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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三處陣地工事堅固,敵軍火力強大。更棘手的是,我軍主陣地與敵軍相距不過三公里,中間隔著一道植被低矮稀疏的深谷,大部隊要想進攻,根本無處藏身。
鄭維山想了很久,想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方案:提前一夜把三千多人潛伏到敵人眼皮底下,等第二天天黑再發起沖擊。
這個方案上報到志司,鄧華嚇了一跳。那一年多,志愿軍打的都是小規模陣地戰,毛主席定的調子是“零敲牛皮糖”,每次攻擊目標不超過一個營。現在鄭維山要一口吃掉敵軍兩個團,胃口未免太大了。鄧華親自打電話勸他:“條件不成熟,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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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團內部也有很多人反對。但鄭維山的回答很簡單:“這一仗一定要打,錯了我負責,要砍頭就砍我的。”這時,只有六十軍軍長張祖諒全力支持他。六十軍在第五次戰役后期吃了大虧,一八〇師幾乎全軍覆沒,張祖諒憋著一口氣,要用一場勝仗重振軍威。
消息傳到許世友耳朵里,這位出了名的猛將也忍不住贊嘆。他帶著一批將軍和教學員來到龍門山觀戰,對身邊的人說:“我許和尚打過無數次險仗,可還是不敢像鄭維山這樣弄險啊!”
決心定了就要干。6月9日夜,鄭維山甩出了十五個半步兵連、四個機炮連,共三千五百多人,悄無聲息地潛伏進了那條深谷。第二天晚上,二百五十九門火炮齊聲轟鳴,潛伏部隊一躍而起,僅僅五十分鐘就拿下了三個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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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幾天,他們頂住了敵軍瘋狂反撲,又乘勝攻下了十字架山。這就是著名的金城反擊戰。
許世友為什么對鄭維山如此推崇?這得從平津戰役說起。
1948年12月,平津戰役進入關鍵階段。毛主席的戰略方針是“圍而不打”“隔而不圍”,先切斷傅作義部西撤綏遠和南逃海上的退路,再各個擊破。鄭維山時任第三縱隊司令員,奉命在淶水、涿縣一帶布防。
可戰場上的事,往往不是按計劃走的。12月8日,傅作義的王牌部隊第35軍從張家口東撤,企圖撤回北平。這支敵軍如果成功跑掉,整個平津戰役的布局就會被打亂。當時上級給鄭維山的命令是原地待命,可鄭維山從戰場態勢判斷,如果不立即截擊35軍,后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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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猶豫,在沒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況下,果斷率部橫刀截住了35軍的歸途。這一下,正好堵上了我軍作戰部署上的缺口,為兄弟部隊的合圍贏得了寶貴時間。最終,35軍被全殲,北平和平解放的通道就此打開。
戰后,毛主席牢牢地記住了鄭維山的名字,以軍委名義通電表揚。這一戰,也讓鄭維山從一名普通將領躋身一流名將之列。后來,他擔任北京軍區司令員,與南京軍區司令員許世友并稱“南有許世友,北有鄭維山”。
大家都知道,許世友本人也是出了名的猛將。紅軍時期他就以敢打硬仗著稱,長征中率部三過草地,抗日戰爭中在膠東打得日偽軍聞風喪膽。可就是這樣一位猛將,卻說“不敢像鄭維山這樣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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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友曾對人說過一句話:“要論打仗勇猛,韓先楚、鄭維山這兩個人可稱最,在我看來,這世間就沒有這兩個人不敢打的仗。”
他佩服鄭維山,正是看中了他那種在關鍵時候敢于違背常理、甚至違抗命令,為了全局甘愿賭上自己一切的擔當。朝鮮戰場上的潛伏奇襲,平津戰役中的截擊35軍,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這不是匹夫之勇,而是基于對戰場態勢的精準判斷,和一種“功成不必在我、但責任我必須擔”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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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友說自己“不敢像鄭維山這樣弄險”,既是謙辭,也是一種由衷的敬佩。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險”,不是不怕死,而是在所有人都說“不行”的時候,你依然敢站出來說“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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