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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均收入超300元,就能覆蓋一輛Robotaxi的成本。接下來,是從“1”到“3000”的復制。
3月26日,小馬智行發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財報:全年總營收達6.29億元,同比增長20%;第四季度更是首次實現季度盈利,凈利潤5.2億,得益于戰略投資成功。其中,Robotaxi收入1.66億元,同比增長128.6%;第四季度該項收入4660萬元,占全年40%,同比增長160%,乘客車費收入同比增長超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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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述數字更重要的是:小馬智行在廣州和深圳相繼實現了單車盈利(UE)轉正。CEO彭軍在財報電話會中也感慨,“對整個行業來說都是重大的勝利,不僅僅是對我們”。他指出,在繼廣州實現單車盈利后,我們在深圳再次達成這一里程碑,驗證了模式的可復制性。
接下來,小馬智行要復制更多“賺錢的車”。其2026年的擴張目標很明確:海內外落地20+城市,車隊規模3000+輛,Robotaxi業務營收增長超3倍。
但問題是:怎么賺錢的?如何復制?具體復制到哪兒?誰來出錢買車?
3月30日,小馬智行舉行了媒體溝通會,小馬智行聯合創始人、CFO王皓俊詳細進行了介紹。
01
賺錢“公式”曝光,用戶憑什么買單?
先拆解一下“這輛車”的賬本。
王皓俊在交流中詳細解釋了UE轉正的計算方式。
收入端很簡單:每天接多少單×每單跑多遠×每公里收費。
以深圳為例,2026年2月的數據是:日均收入338元,日均單量23單。3月峰值更是達到394元、25單。注意,這是“凈營收”,已經扣掉了所有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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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端則分兩大塊:
第一塊是車的折舊。第七代Robotaxi按6年折舊,這部分約占單車成本的一半。
第二塊是每天的運營成本,包括五小項:人員費用,包括遠程協助人員(2025年底廣州UE轉正時人車比是1:20,到年底已做到1:30)和地面支持人員(負責車輛挪車、檢修、維護);保險,Robotaxi商業保費費率,已較傳統出租車下降50%;充電,涉及快充補能與谷電使用的平衡;停車費,以及網絡費。
王皓俊特別強調:“如果你這兩塊(折舊和運營)某一塊沒有做優化,都沒有辦法使單車收入300塊左右時實現UE轉正。”
再好的模型也需要用戶買單。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用戶憑什么持續選擇Robotaxi?
王皓俊的回答很直接:“如果靠大促銷拉新用戶,到最后你沒有非常穩定的、每天的重復用戶的訂單,肯定沒有辦法保證UE穩定且有持續增長”。
那靠什么?
小馬智行給出的答案是:一致性、高質量、高可靠性、安全。
“不管今天是雨天、白天、黑天、晴天還是雪天,我要打這個車也能打到。”王皓俊說,這才是用戶愿意重復買單的原因。“要不然的話,加車并不意味著日營收一定會增長。有可能加了很多車,大家還是不滿意,不覺得這是我的日常選擇。”
數據顯示,小馬智行APP注冊用戶已突破100萬,規模升至去年同期近3倍。更重要的是付費訂單量的激增——截至2026年2月中,深圳2026年內的訂單量已超過2025年全年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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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為什么愿意重復使用?王皓俊提到了兩個細節:
一是私密性。“女性重復用戶比例比較高”——這恰恰是網約車的一個痛點,尤其是晚間打車。小馬智行的數據顯示,女性用戶更愿意選擇Robotaxi,因為不用跟陌生司機共處封閉空間。
二是車內氣味。“車每天回到運營中心集中維護、集中保養,異味情況比很多網約車好很多。”這個細節聽起來不大,但網約車用戶普遍詬病的“煙味、異味”,恰恰是Robotaxi可以系統性解決的問題。
總結下來就是:同樣的價格,甚至略高一點的價格,用戶得到了私密性和更好的乘車環境,還不用跟司機打交道。這個差異化定位,讓小馬智行不需要跟網約車打價格戰。
王皓俊強調說:“我們在整個定價策略上也不打低價戰。”
02
實施“雙引擎戰略”,先鋪量再優化
雙城市UE轉正后,小馬智行2026年的目標很明確:實施“雙引擎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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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廣州、深圳的模式能復制到其他城市嗎?
CTO樓天城從技術角度回答:能。
“駕駛的本質,就是與周圍動態交通參與者的交互和博弈。無論是在廣州、深圳還是薩格勒布,這個本質從未改變。不同城市和國家的區別,在于相似場景的組合概率不同,而非挑戰的根本性質。”
換句話說,所有可能出現的“奇怪情況”,在不同城市都會出現,只是頻率不同。 比如不觀察后視鏡就強行變道,或者路面上突然出現摔倒的自行車——這些在哪兒都會發生。
那小馬智行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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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天城介紹“世界模型+虛擬司機”技術
核心是他們自研的 “世界模型”。
樓天城解釋:世界模型能夠精準建模車輛與周圍交通參與者的交互博弈,并大規模生成反映新市場特定交通模式的仿真場景。“這使得我們不需要每進一個新城市就要收集海量實測數據,就能高效地完成驗證和微調。”
王皓俊則從運營角度給出了補充。
他認為,復制到新城市的核心挑戰不在于技術本身,而在于“網絡規模”和“成本結構”的適配。
“如果放到任何一個城市,就是那些成本,”王皓俊說,“車的成本在國內應該是一樣的,但運營成本可能有高有低,比如人員工資。同時你也會遇到另一個問題:單車每公里的收費,能不能跟一線城市保持一樣?”
他的結論是:關鍵是需要一定的網絡規模來保證日均單量和合理費率。但小馬智行不會在每個城市都追求先盈虧平衡再擴張。“當前階段更注重top line增長,規模上去了,盈虧平衡會自然實現。”
海外市場利潤率更可觀。“任何一個海外市場,若人力成本高、運價高,則margin潛力高。”在海外,小馬智行同樣會優先追求規模,而非一開始就追求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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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么他們敢說2026年要進入20多個城市,而且近半數在海外——亞洲、歐洲和中東。
換句話說,復制策略不是“先盈利再擴張”,而是“先鋪量再優化”。廣深的作用是打樣板——證明模型可行,然后用這個樣板去說服合作伙伴和地方政府,快速進入更多城市。而海外市場更高的利潤率,則為未來的盈利空間提供了更大的想象力。
03
“共建車隊”可行,馬斯克的“C2C”不OK
擴張需要車。2026年,小馬智行的目標之一,是將車隊規模從1000多輛增加到3000輛以上。
如果每輛車都自己買,按每輛30萬算,也是數億的投入。
小馬智行的解法是 “共建車隊”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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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俊拆解了Robotaxi的價值鏈:AI司機(小馬的核心)、車輛資產、獲客平臺、車隊運營管理。
在共建模式下,小馬智行主要做一件事:AI司機,賺取技術授權費,以及可能的營收分成。合作伙伴負責出錢買車,同時可以切入運營管理環節。
“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王皓俊說,“合作伙伴可以從部署車輛中獲得持續增長的收入,而我們能在不占用大量自有資金的情況下,迅速擴大車隊規模。”
2026年新增超2000輛,近半數以共建模式落地。 豐田是首個共建模式伙伴——1000輛鉑智4X Robotaxi今年落地。此外,如祺出行、愛特博、陽光出行等也已加入。
“共建和自建,可能跟自營和他營其實是不同的”。”王皓俊補充稱,“共建中也有一部分其實是合作伙伴持有車輛再返租給我們”。
共建模式的核心是減輕資本支出壓力。在國內一線城市,小馬智行仍以自營車隊為主,打運營樣板。海外市場則會更多采取“他營+共建”方式,即由當地伙伴操盤運營,通過技術授權和營收分成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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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俊還透露了一個有意思的愿景:未來可能普通人也能買車投入Robotaxi運營網絡賺錢。
“我覺得有可能可以成為共建模式的一種方式,你持有了一個車,然后投放到Robotaxi運營網絡里面幫你賺錢。”但他也坦誠,目前政策法規還沒到那一步——權責怎么劃分、事故誰負責,這些問題還沒解決。
不過,對于馬斯克暢想的C2C模式,即擁有自動駕駛功能的車輛“自己跑出去”為消費者賺錢,王皓俊并不認同。
“馬斯克說私家車平時想用就用,不想用就讓它去賺錢。但如果你今天是一個私家車主,車出了車禍,乘客找誰?打給你?你正在上班,怎么解決?”同時,私家車不用的時間,恰恰是網約車需求最弱的時候,單位經濟效益可能很差。
至于L2+能否一步步升至L4,小馬智行的回答是:不。
“L2和L4完全不同,它們不是同一條路徑上的兩個階段。”樓天城的理由是,L2的MPI(平均接管里程)提升,實際風險可能反而增加。因為半自動駕駛容易讓人產生一種錯覺,覺得系統“基本沒問題”,直到它突然失靈,而那時人類駕駛員已經游離在狀態之外,來不及接管。
那L4的核心難點是什么?“L4最難的部分不是前99%,而是最后1%——那些罕見但關乎安全的長尾場景。”在樓天城看來,這也是“世界模型”很重要的原因,能充分覆蓋這些長尾場景中不同意圖的完整組合空間。
04
玩家越多越好,財務優先級不是盈利
盡管L4的門檻高,但有越來越多車企和科技公司正在涌入。
針對這一現象,彭軍的回答很開放:“新玩家的涌入恰恰說明大家看好這個賽道的長期潛力,我們當然非常歡迎,大家一起把市場做大。”
但他也劃了一條清晰的線:L4 Robotaxi是一個極其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技術、政策、量產、運營和生態合作五大支柱環環相扣,“并不是簡單投入資源就能加速發展的”。
王皓俊則提到了一個例子——特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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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Cybercab
“今天大家都會公認有一家車企技術能力很強,有很多GPU,這家公司叫特斯拉。但從2024年宣布做Cybertruck(參數丨圖片)到2025年實際成果,目前為止特斯拉所有提供給公眾的服務里面,沒有一輛是全無人的,全都帶著安全員。”
他的結論是:L4的難點不僅在于車,更在于運營體系的優化。最終能跑通L4的公司,一定遠少于L2+。
至于英偉達推出的L4開源模型會不會降低門檻?樓天城的回答很精煉:
“從一個模型,到一支經過安全驗證、獲得政府批準、并能大規模商業化運營的Robotaxi車隊,中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而填補這一鴻溝,恰恰是我們的核心優勢所在。”
講完了技術、運營、競爭,還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既然單車UE已經轉正,為什么虧損還在加大?
王皓俊的解釋很坦率:“UE轉正不代表我們會停下研發投入。第七代車的研發、與主機廠的合作費,都是前置性投入。我們現在追求的是top line增長快于費用增長,這是健康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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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智行第七代Robotaxi家族成員
換句話說,小馬智行當前階段的核心財務優先級不是盈利,而是營收高速增長。
他用一個行業共識來框定時間預期:“業內共識Robotaxi到2030年左右大概是10萬輛。如果到10萬輛,很多公司應該能實現整體盈利。”
現在小馬智行是1400多輛。從270輛到1000輛用了一年,從1000輛到3000輛再用一年。這條曲線,正在變陡。
投資人也在接受這一邏輯。王皓俊提到:“Waymo最近的融資,估值對應近300倍ARR,說明市場愿意為高增長支付溢價。”
顯然,小馬智行的Robotaxi業務,已經從“能不能賺錢”走到了“怎么復制賺錢”的階段。
UE轉正是一個里程碑,但它不是終點。真正的考驗在于:當你把車從廣州、深圳開到杭州、長沙,開到多哈、薩格勒布,你的世界模型能不能快速適配?你的共建車隊模式能不能吸引更多合作伙伴?你的運營體系能不能在更多城市跑通?你的top line增長能不能持續快于費用增長?
這些問題的答案,2026年底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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