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梅：銀針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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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放下手機，診室里彌漫著艾草的氣息突然變得刺鼻。屏幕上"著名教育博主張雪峰突發心梗去世"的新聞標題像一根針，直直刺入他的太陽穴。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銀針盒，檀木表面已被磨出溫潤的光澤。

"才四十二歲啊！"程明喃喃自語，眼前浮現出張教授在直播間神采飛揚的模樣。診室外傳來腳步聲，程明迅速抹了把臉，將銀針盒塞進隨身的公文包。從今天起，他要隨身帶著它。

三日后，程明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長途汽車。春天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他習慣性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銀針盒的輪廓讓他安心。鄰座是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對著手機怒吼："這個季度業績再上不去，你們都給我滾蛋!"

程明皺了皺眉，轉頭望向窗外飛馳的景色。忽然，一聲悶響傳來，那個男人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您沒事吧?"程明轉頭，發現對方臉色煞白，右手死死揪著左胸前的襯衫，指節發青。"藥...包里..."男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冷汗已經浸透了鬢角。程明迅速翻找他的公文包，卻只找到幾瓶胃藥。

車廂里騷動起來，司機喊著要改道去醫院。程明看著男人逐漸發紫的嘴唇，知道等不及了。他掏出銀針盒，取出一根一寸長的毫針。

"我是中醫，您現在可能是心絞痛發作。我要給您扎針，可以嗎?"

男人已經說不出話，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程明抓起他的左手，在內關穴附近快速消毒。這個位于腕橫紋上兩寸，掌長肌腱與橈側腕屈肌腱之間的八脈交會穴，是治療胃心胸疾病的要穴。

銀針精準刺入，程明的手指穩健地捻轉提插。不過十幾秒男人緊繃的肩膀突然松了下來。

"有股熱流......"他虛弱地說，"往心臟那里去了。"

程明繼續行針，觀察著對方的面色由白轉紅，呼吸逐漸平穩。車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您平時是不是經常熬夜?應酬多?"程明邊行針邊問。男人苦笑："做我們這行的，哪個不是拿命換錢?'"張雪峰心梗走了。"程明聲音很輕，"他才四十二歲，比您還年輕。”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程明緩緩起針，用酒精棉按壓針孔："您剛才的癥狀是身體在報警。健康是那個1，事業，財富都是后面的0，沒有1，再多0也沒意義。”

車停在醫院門口時，男人已經能自己站起來。他緊握程明的手："我是趙氏集團的趙明遠，今天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程明把一張名片塞給他："三天后記得來復診，我給您開個調理方子。還有，"他指了指趙明遠鼓鼓的公文包，"那里該備瓶硝酸甘油。”

回程的車上，程明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指尖輕輕敲打著銀針盒。手機震動起來，是醫學院同學群，大家還在討論張雪峰的悲劇。他點開輸入框："建議中醫系增設急救針灸課程，我有個案例可以分享。"

夕陽的余暉透過車窗，將銀針盒映得熠熠生輝。程明想起上學時教授常說的一句話：上工治未病。但若病已至，銀針亦可為續命良方。

吳建梅1965年出生，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政協辦公廳宣傳處干部，在職研究生學歷。筆名易梅、一剪梅。作品多次刊載于《家庭》《當代青年》《文化藝術報》《陜西日報》《陜西工人報》等報刊，部分作品被收入《陜西女作家》散文集，出版個人紀實作品《苦旅集》。在2017年、2018年分別獲得第四屆、第五屆《相約北京》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一等獎和特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