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短劇相關的公司,現在基本上都轉型做漫劇了。”AI漫劇從業者李貝(化名)告訴科技浮世繪。
對于影視從業者而言,AI漫劇是個不能錯過的風口,也是個幾乎像素級復刻短劇走向的行業:一樣的爽點、投流、分賬,還有受眾。
但不同的是,AI漫劇門檻更低、成本更低,而紅極一時的短劇演員則被淘汰。
2026年的春天,曾經喧囂一時的真人短劇劇組在橫店、鄭州等地大面積停工,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坐在電腦前敲擊提示詞的“AI漫劇從業者”。
據DataEye數據顯示,僅2026年1月,國內新上線的AI漫劇數量就達到了14634部,平均每天有470多部新劇在爭奪用戶的注意力。
“這不是風口,這是一個‘賭場’。”李貝稱,賭抽卡、賭收益,用最小的籌碼,博最大的回報。
一坐上牌桌
“現在你刷抖音,10個短劇里能有1個是真人短劇就算不錯了。”
這不是用戶的錯覺,而是正在發生的行業劇變。
從去年起,李貝有不少朋友都轉型做AI漫劇。他們之前有做免費小說的、二維動畫的、真人短劇的,但最終都匯集到AI漫劇領域。
聽花島、九州等頂流短劇制作公司更是嗅覺靈敏,在AI工具迭代前,就直接砍掉真人項目,全力轉型AI仿真人劇。
“對他們來說,這不僅是省錢,更是搶時間。”李貝解釋,頭部短劇公司手握大量IP,在AI輔助下,可能一周就能“洗”一個本子。
于是,經典的“5000多名總裁輪流被下藥”的劇情,在AI漫劇世界里再次上演。
大廠也聞風而動,字節跳動、騰訊、百度等多個巨頭跑步入場,推出獨立的漫劇APP。
2025年11月,字節跳動率先推出"紅果漫劇"APP。上線僅一個月,月活躍用戶已達854萬。據36氪消息,目前"紅果漫劇"日活已經突破10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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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Eye研究院數據顯示,2025年漫劇市場規模達168億元,整體播放量超700億,預估2026年AI漫劇市場規模將達到243.6億元。
除了熱錢涌動,轉型還有一個迫切的現實原因:除了AI漫劇,其他影視劇行業都在萎縮。
“這絕不是一個小眾的風口,這是一個對所有內容行業的‘大逃殺’。”李貝解釋,“不管你是畫師、編劇還是導演,想活下去,就得轉到這張牌桌上。”
另一位AI漫劇從業者曉燕(化名)則認為,火的不是漫劇,是AI,“AI漫劇只是一個低成本更好傳播的載體,更加直觀、接地氣的體現AI的價值”。
二抽卡的藝術
AI漫劇的門檻很低:“一個人,一臺電腦,一個上午,只要你會寫提示詞,就能產出一集像模像樣的動畫。”
但想要制作一部看起來“差不多”的AI漫劇,大概需要40個工作日,一個五人的項目組大概一周能產出一部。
不過,一部AI漫劇作品要想順利發表,將面臨諸多挑戰。
對于傳統編輯而言,最基礎也是最痛苦的一關是“學會像機器一樣思考”,行業稱之為“去人性化”。
因為要“演繹”故事的,不是人,而是機器,你需要學會跟機器交流的語言。
李貝舉了一個簡單例子,比如說你寫“女主角臉上血色褪去”,如果直接喂給AI,它會真的在女主角臉上生成一灘血,然后再慢慢褪去。
所以,你需要把這種充滿情緒的文學描述,翻譯成枯燥的物理指令,比如“膚色RGB值降低至某區間”、“嘴唇飽和度調低”。
“這種思維方式的反芻,讓很多傳統編劇和導演非常痛苦,他們覺得這像是在做流水線工人,而不是搞藝術。”李貝稱,但一旦學會了機器語言,創作速度會大幅提升。
創作過程中會遭遇的第二個問題,是“抽卡”的不確定性。
“抽卡”是AI漫劇行業的戲稱,因為你不能左右AI的生成結果,就像抽卡、抽盲盒一樣充滿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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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產出了10秒鐘的視頻,可能有8秒鐘是不能用的廢片。”
即便片子做完了,還要通過審核才能正式上線。
李貝團隊剛被“嗶”了一個片子:“審核說是撞臉某個明星,但又不說是撞哪個明星,哪個角色撞,我們現在只能痛苦返工。”
AI漫劇撞臉明星、素人的問題確實泛濫。今年4月7日起,紅果短劇將聯合抖音,大幅提升漫劇內容審核標準。
三Seedance改變了游戲規則
對于AI漫劇從業者而言,字節Seedance2.0的推出,是個重要的時間點。
今年2月,字節Seedance2.0突然內測,在視頻領域真正做到“低門檻+高還原”,《黑神話悟空》制作人馮驥評價稱,“AIGC的童年時代結束了”。
“目前最好用的工具就是Seedance 2.0,一騎絕塵。”李貝毫不吝嗇的贊美,“在Seedance 2.0之前,AI漫劇畫面感覺像是對短劇的拙劣的模仿,但Seedance 2.0是真的正兒八經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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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般用戶能用到的是“閹割版”Seedance 2.0,只有跟官方對接了API 接口的那些公司才可以用到“滿血版”的——不僅生成的畫面質量更高,更關鍵的是幾乎不需要排隊。
但是,開通官方API接口價格在千萬級別,一般AI漫劇公司根本無力負擔。于是就出現了幾家AI漫劇公司一起分擔,湊錢購買一個API接口的情況。
“比如一個接口1500萬,10家AI漫劇公司一起購買,每家就是150萬。官方也默許這種做法,API接口不限制使用IP。”
但這1500萬并不包含Token費用,這些AI漫劇公司還需要支付約一秒一塊錢制作費。
而更多買不起Seedance 2.0企業接口的團隊,就需要排隊等待。
“我們制作團隊在晚上7點后上班。只有晚上,Seedance 2.0排隊的人才會大大減少。”曉燕稱,“但我們的畫質和生成成功率,跟那些給大公司定制的“滿血版”根本沒得比。”
在AI漫劇行業,凌晨三點上班排隊等Seedance 2.0是常態。有些制作方為了不排隊,也會選擇快手可靈等其他AI工具。
四賺錢的賭場?
AI漫劇行業,已經出現了不少踩中風口一飛沖天的例子。
《興安嶺詭事》播放量超5000萬,行業傳它營收上千萬;《我在末世開超市》上線5天,全網播放量達3億,獲得1200萬元收入,而該劇制作成本僅15萬元。
AI漫劇頭部公司醬油文化創始人公開表示,公司年營收達10億元,利潤2-3億元。
但能成為爆款的只是少數,更多AI漫劇作品淹沒在平臺算法中。
李貝認為不用擔心,因為AI漫劇成本足夠低。
目前行業一部AI漫劇一分鐘成本在5000元左右,如果是AI漫剪,成本可能低到每分鐘100元。
“有些團隊不指望靠一部劇精耕細作發大財,大家普遍的心態是廣撒網,靠的是龐大的工業化體系和海量的劇本庫。”李貝稱,“只要有一部踩中了算法推薦,跑出來了,就全回來了。”
還有一部分AI漫劇制作團隊,開始追求精品化。
最近,由著名導演唐季禮擔任總監制的AI短劇《風水天師》,上線12小時播放量直接破億,24小時沖到2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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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透露具體成本,但肯定低不了。”李貝稱。但是,相比真人拍攝和后期特效,這個成本又低得多。
“如果做不了大公司的量產模式,那就只能走精品路線。”曉燕稱,他們團隊剛花40個工作日完成了一部60集的AI漫劇,雖然打磨的時間長,但上線效果很不錯,目前已經接到了不少頭部IP的承制需求。
2024年萌芽,2025年爆發,2026年生產工具迭代,從動態漫到沙雕漫到AI仿真人劇,漫劇的風口在變,但AI的大勢不可逆。
“從寫提示詞到生成畫面,從算力排隊到內容審核,這一整套流程下來,這個行業核心邏輯就是‘賭’。”李貝總結道。
AI讓創作變得前所未有的廉價和泛濫,也讓“爆款”變得像流星一樣不可捉摸。
AI每秒都在進化,這就是這個“賭場”的魅力,也是它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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