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 Highway

配樂 / Michael Hoppe? - Tears and Roses

“死不過顧城，活不過海子。”

在讀到《從愚人節(jié)開始新生活》時，腦子里突然冒出了這句話，這是前兩天剛知道的一位名叫臥夫的詩人的詩句。

我會想起他，也許因?yàn)榱_葉和臥夫都是海子的同齡人，某種程度上應(yīng)該也都有他的影響。出資修建海子墓的臥夫，對于海子的崇拜則達(dá)到了癡迷的程度。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那么今天，我們可能并不是一個幸福的人。

“從愚人節(jié)開始新生活”

那么愚人節(jié)之前，我們可能還生活在舊生活里面，穿著舊西裝，拿著名片，對著鏡子沒有微笑。你們知道我在讀這些詩行時有多忐忑，因?yàn)閾?jù)說愚人節(jié)說的所有的話，都是“笑話”。

“從愚人節(jié)開始新生活，

不再對陌生人提起遠(yuǎn)方。

要買新鮮的菠菜，

要把地板擦得像冰面一樣亮。”

這是詩人中年以后的作品。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陷于瑣屑疲憊事物的中年人，他需要買菜，而且是“新鮮的”菜，還要擦地板做家務(wù)，聽到了鐘表（時間）走動的聲音，也不能去想它到底帶走了什么。他不再祝陌生人擁有幸福，也不再對陌生人提起遠(yuǎn)方，他不再望向那些神圣與輝煌的事物。

這種生存狀態(tài)，如同羅葉詩集的名字，《低處的花朵》。注意“冰面”這個詞，多少代表了這樣的生活，給人帶來的感受是寒冷的。

臥夫也有一首類似的詩，《從圣誕開始》：

“從圣誕開始，就從這個圣誕開始

我把跌到地上的種子拾進(jìn)口袋

總是聽到你的聲聲呼喚，卻辨不清方向”。

聽到呼喚，卻辨不清方向，也許這是神圣與日常之間的一種迷惘的中間狀態(tài)。

臥夫的死和海子一樣，非常具有戲劇性，據(jù)說他登上了懷柔某處的山巔，脫光了衣物，最后饑寒凍餓而死。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這已經(jīng)不是將詩人抬入太陽那樣光輝而神圣化的死亡了，而是類似困于鐵籠獵豹的“微縮的反抗版”。

猶如弗羅斯特所說的林中的兩條道路，羅葉沒有像海子與臥夫那樣選擇“死亡”，而是選擇了“撤退”。

“這是一次預(yù)謀已久的撤退。”

從“詩和遠(yuǎn)方”撤退到生活之中。

海子期望著死后成圣，并且真正做到了死后成圣。臥夫選擇了赤條條來去去無牽掛，猶如野狼死前獨(dú)自走入山林，調(diào)子已經(jīng)低了很多。死于腦溢血的羅葉，雖然也令人意外，但幾乎毫無戲劇性，可以說是日常的死亡了。

是的，終于變得日常，所有的一切，生活，或死亡，或是詩歌里選用的詞語、場景與意象。詩人們不再從神圣化的死，而是在日常甚至庸常中來完成自己的生命詩學(xué)。

謝冕曾評價羅葉的詩是“在庸常的生活中尋找神圣性”，可以說是恰如其分了。

“我決定和自己講和，

哪怕這意味著，

我將變得更加沉默。”

我們可以“和自己講和”嗎，可以如西西弗斯那樣每日推石上山嗎，可以接受生命的數(shù)大于生命的質(zhì)嗎？

有時不是可以，而是必須。 我們?nèi)绯Ｈ艘话慊钪鸵形魑鞲ニ沟挠職狻?/p>

也有人說，這是 “大智若愚的生活”。

愚人節(ji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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