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代明,是世界史的大事件,周邊國家使者入華,常常都要問這個問題。
一、
乾隆三十年,洪大容隨朝鮮使團入京,使團十一月二日從漢陽出發,十二月二十七日抵達北京。他將見聞寫成《湛軒燕記》一文,合計八十萬余字。
洪大容初到之時,詢問漢族士人對大明及衣冠的看法,實則就是想問作為亡國之人,這些士人的心態。這種敏感內容,寫在另外一小紙上,看完就將其嚼爛吞下:
起潛問國朝未入關時東方被兵事跡,余別以小紙書前后大概,并及清陰三學士李士龍事而示之。諸人看畢,皆愀然無語。余即裂去之。蘭公以三學士姓名藏于篋中……此時,蘭公以小紙書示,隨即吞而嚼之,蓋首尾酬酢,太半蘭公之語,力暗只旁觀而已。
這種情況在朝鮮人與清代士人的筆談中十分常見。
洪大容對于清朝人的剃發十分惋惜,但此時清朝建國百年,清人已經習以為常,并不以剃發為怪。在三河縣與文士鄧汶軒筆談,洪大容問:
君見我輩衣冠以為如何? 鄧生曰:甚好。余曰:此中剃頭之法亦好否? 鄧生曰:“自幼皆以為常,頗覺其便。”
洪大容在與潘庭筠和嚴誠交談時說:
惟中中國之剃頭變服,淪陷之慘,甚于金元時,為中國不勝哀涕。
但潘嚴二人聽后,并無多大感情變化,洪大容感嘆道:
余曰,中國衣冠之變,已百余年矣,今天下惟吾東方,略存舊制。而其入中國也,無識之輩莫不笑之。嗚呼,其忘本也。見帽戴則謂之類場戲,見頭發則謂之類婦人,見大袖則謂之類和尚,豈不痛惜乎?
嘉慶期間第三次出使清拆的柳得恭。他與一名藏書家陳鳣筆談時,陳鳣曾提及自己的祖先,說自己的先祖是明朝遺民,恥于穿滿洲衣帽,所以丁憂,并且終身為明朝穿喪服。并且留下一句詩:更無后進思宗國,只有新書號滿洲。
柳得恭與陳鳣的筆談沒有每保存下來,因為內容敏感,筆談被陳鳣毀掉了。
談草為仲魚所毀,不能記。
二、
其實,不僅朝鮮人喜歡問華夷之辯,就來日本都是如此。
1825 年 ( 清道光五年) 11 月 24 日,一艘中國對日貿易商船“天德丸”從浙江乍浦出港,在海上遇到風暴,12 月 30 日漂流到日本本州島遠州榛原群下吉田村海岸。后日本派人護送船只回國。日方護送人員中有一位儒者野田笛浦,27 歲,原是幕府國學昌平校的學生,負責護送路上的聯絡和文字工作。
笛浦在筆談在船上跟劉圣孚筆談。
笛浦問: “貴邦太祖 ( 指努爾哈赤) 出何州?”
劉圣孚對于這種問題很不想回答,因為這種問題,一看就沒安好心,大概就要說到夷狄之辯,所以劉圣孚就隨后應付道: “出于江南。”
笛浦則說: “我聞貴邦太祖出長白山下,不知此山江南何州?”
劉只好承認,說華夏被外狄所占,并解釋這是天地循環之理: “長兄先生博識,于吾邦書無不通,而今刻問及故,圣孚言然耳。此事在他人秘密,獨與我公說何妨。中夏為外狄驅逐,故去發四邊,亦自天運循環之道。”
笛浦,說: “天運循環盛則衰,衰則盛,天下盛久矣,焉知如皇覺寺僧其人者出以長其四邊之發哉! “在這里。笛浦用盛衰理論來安慰劉圣孚,說難免以后不會再出另一個朱元璋,從外狄手中收回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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