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6日凌晨,東京靖國神社門前,一個中國男人點燃了燃燒瓶。
當時媒體鋪天蓋地報道,日本政府震怒,全球通緝,很多人說他是英雄,也有人說他太沖動。可誰也沒想到,這把火燒完之后,真正改變的不是歷史,而是劉強自己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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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強1974年出生在上海,按說是個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家境不差,腦子也好使,但了解了他的家庭背景之后,你大概就能明白他為什么會做出那種事。
他爺爺叫劉別生,是新四軍的團長,1945年在抗日戰(zhàn)爭中犧牲,后來被追認為革命烈士,他奶奶也是新四軍的人,一家子都是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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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心酸的,是他外婆那邊的遭遇。外婆李南英是朝鮮人,1942年被日軍抓到中國當慰安婦,受盡了屈辱,戰(zhàn)爭結(jié)束后改名換姓留在了中國。外曾祖父因為在首爾的中學里教韓語,被日軍關起來活活拷打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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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傷痛,劉強小時候并不清楚,外婆在1985年臨終前,才把這些事告訴了他。那年他才11歲,聽著外婆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自己的身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消化,后來他慢慢長大了,這段記憶就像一顆種子,埋在心里,慢慢生根發(fā)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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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日本發(fā)生了大地震,福島核電站泄漏,幾十萬人流離失所。劉強當時已經(jīng)考取了心理治療師資格證,他知道這時候災區(qū)缺的不光是物資,還有心理援助。于是他以志愿者身份去了福島,獻血、搬運物資、安撫災民,前前后后干了一個多月。
他在日本期間,也見識了讓他心里堵得慌的事。在學校培訓時,他發(fā)現(xiàn)日本的歷史教科書里根本找不到南京大屠殺的真相,慰安婦的事更是只字不提,倒是對當年的侵略行徑各種美化,他跟學校的人爭論,結(jié)果反而被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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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事,發(fā)生在2011年12月,當時韓國總統(tǒng)李明博訪問日本,當面提出要解決慰安婦問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當場就拒絕了。更過分的是,沒過幾天,68名日本議員就集體去參拜了靖國神社。
那天正好是外婆的忌日,劉強在新聞里看到那些畫面,脫下身上的白T恤,用紅筆在上面寫了大大的兩個字——“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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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凌晨四點,他穿著黑色羽絨服,戴好面罩,摸黑來到靖國神社門口。他早就踩好了點,找到了監(jiān)控死角,把事先準備好的燃燒瓶投了過去,火光照亮了那扇大門,也照亮了他壓抑了幾十年的家族記憶。
之后他迅速坐上預訂的出租車趕往機場,登上了飛往韓國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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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韓國之后,劉強發(fā)現(xiàn)日本那邊一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于是他決定再來一次。2012年1月8日,他在首爾的日本駐韓大使館門前,又一次點燃了燃燒瓶。
這一次他沒跑,留在原地等警察來抓他。
在韓國被拘留期間,事情的發(fā)展卻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韓國民眾對他的態(tài)度特別友善,有人在街頭給他遞熱飲,有大學生自發(fā)打出標語說“你不是罪人,你是證人”,韓國法院經(jīng)過審理,判了他10個月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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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更大的懸念在后面。日本政府一直要求把他引渡到日本受審,中韓雙方展開了一輪外交博弈。2013年1月3日,韓國首爾高等法院作出裁決:不將劉強引渡日本,理由是他是“政治犯”——基于慰安婦問題向日本表達抗議,屬于政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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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判決書寫得很清楚:劉強是為了政治上的大義犯下的罪行,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也不符合引渡條約中“嚴重犯罪”的標準。
這是韓國第一次以政治犯為由拒絕日本的引渡請求。
2013年1月,劉強回到了中國,中國駐韓大使館派人到拘留所接他,安排他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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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迎接他的是掌聲和鮮花,可現(xiàn)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原本在一家外語培訓機構(gòu)當英語老師,工作穩(wěn)定收入不錯,結(jié)果單位直接把他開除了,理由大概是“個人行為影響單位聲譽”。他試過去找工作,投了上百份簡歷,每次面試官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都會停頓幾秒,然后客客氣氣地讓他回去等消息,可那個“消息”,從來就沒來過。
更讓他難受的是家庭方面,妻子不認同他的做法,也受不了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提了離婚,帶著孩子走,親戚朋友也漸漸跟他疏遠了,怕惹麻煩。連父母都跟他保持距離,隔兩三個月給他打點生活費,平時不怎么來往。
一個曾經(jīng)有體面工作、有老婆孩子、日子過得安穩(wěn)的中年人,一下子什么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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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劉強是英雄,有人說他太極端,網(wǎng)上對他的評價一直分成兩派。其實拋開這些爭論,劉強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他精通六國語言,有心理咨詢師資格證,本來可以過安安穩(wěn)穩(wěn)的日子,但家族三代人的血和淚,讓他走上了這條路。
他后來說過一句話:“我愿意救援日本人,但容不下二戰(zhàn)戰(zhàn)犯。”這話說得很明白,他恨的不是普通日本老百姓,而是那些不認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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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的劉強,臉上多了滄桑,他沒當上大英雄,也沒徹底廢掉,就是一個背著自己家族歷史、做過一件極端的事、然后默默扛著后果的普通人。
當年那把火燒了靖國神社的大門,也燒毀了他自己大半輩子的安穩(wěn)日子。值不值得,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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