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武漢無人駕駛出租車蘿卜快跑發生大規模系統故障,近百輛自動駕駛出租車在高架環線突然熄火停駛引發交通擁堵,甚至有車輛因突然停車而引發追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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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后,交警部門發通報稱,初步定性事件為系統故障。而運營方蘿卜快跑則稱,系“網絡故障和云端通信異常”。
這也揭示了自動駕駛當前的一個痛點:公眾最關心的安全冗余失效時,車輛如何應對,就這么水靈靈地停路中間“擺爛”?是否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自動駕駛集體“癱瘓”
一場自動駕駛之旅,讓人體驗了一把什么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根據乘客的描述,當時晚上八點半,車輛先是急剎了幾下,降速后沒過幾分鐘,就直接停在了三環線高架的快車道中央,車內屏幕彈出一行提示:“駕駛系統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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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膽戰心驚的是,彼時的三環線高架車流密集,兩側大貨車、私家車呼嘯而過,后方車流則陷入混亂。
車輛就像是一座孤島,恐懼彌漫開來,此時的乘客只想棄車而去,但是,當乘客按下車頂的SOS緊急求助按鈕后,車內毫無響應,連續按了三四次,屏幕也沒有跳轉到任何求助界面,緊急呼叫功能徹底失靈。
從坐上蘿卜快跑到安全下高架,乘客被困了將近兩小時。然而,這位乘客的遭遇并非個案,當天,有將近百輛蘿卜快跑自動駕駛集體陷入“癱瘓”狀態。
安全,曾讓蘿卜快跑一度引以為傲。百度最新財報顯示,截至2026年2月,蘿卜快跑在全球26個城市落地運營,累計出行服務超過2000萬次,自動駕駛里程超過3億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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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次事故卻暴露了當前L4級自動駕駛技術路線在規模化落地中的系統性脆弱。
蘿卜快跑的官方解釋是,此次事故因“網絡故障和云端通信異常”導致,也就是說,當車輛在失去與云端的正常交互后,直接陷入了“腦死亡”狀態。
這種“中央大腦”模式的弊端在于:一旦中心節點出錯,所有車輛都失去獨立判斷能力。本應該發揮作用的安全冗余系統也在此刻完全失靈。為此,自動駕駛企業是不是該好好反思一下,安全冗余的意義何在?作為最后一道“防線”,應該具備基本的安全守護——哪怕車上所有系統都出現問題,也都能依靠冗余系統主導車輛靠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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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冗余的背后,是一套套昂貴的傳感器和計算體系,在成本考量面前,運營方難免不傾向于成本的取舍。
放眼全球,自動駕駛出現“宕機”的情況,并不鮮見。2025年12月,Waymo因舊金山交通信號燈失效,引發交通擁堵。
從Uber自動駕駛車輛撞人事故,到Cruise無人車運營中的多起安全事件,再到國內多起輔助駕駛、高階自動駕駛相關的交通事故,都暴露出自動駕駛系統在安全設計、風險應對、全生命周期管理等方面的短板。
蘿卜快跑犯了哪些錯?
其實,對蘿卜快跑出現的問題,從行業角度看,并非沒有預見。
今年2月,工業和信息化部正式發布《智能網聯汽車 自動駕駛系統安全要求》強制性國家標準(征求意見稿),面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
其中提到“最小風險策略(MRM)”,這是L4級自動駕駛系統的核心安全兜底機制,也是與L3級系統的核心區別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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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求意見稿針對L4系統的無人化特征,專門設定了強制要求:當系統發生故障、超出設計運行條件等需要執行最小風險策略的場景時,系統必須自主執行策略,將車輛移至不妨礙交通的地方靜止,全程無需人類用戶接管,同時最小化對車內用戶和其他道路使用者的安全風險。
標準還強制要求L4系統不得依賴遠程協助執行動態駕駛任務,即使在遠程協助過程中,系統仍需承擔全部動態駕駛任務,不得將駕駛控制權轉移給遠程端。這一規定明確了遠程協助的定位——僅作為系統的輔助補充,不能替代系統的核心駕駛能力,從根本上杜絕了“遠程駕駛”替代自動駕駛的安全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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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標準還強調L4系統必須向乘客提供請求停車的方法,必須向車內用戶提供行程相關信息;系統的激活、退出、運行狀態、故障、最小風險策略執行等關鍵狀態,必須通過光學、聲學信號向用戶清晰提示,其中激活狀態必須通過專用光學信號持續提示,直至系統退出。
如今再回過頭來看武漢自動駕駛出租車集體“癱瘓”事故,蘿卜快跑犯下了一系列錯誤:車輛直接停在路中間“擺爛”,遠程駕駛同時失效,乘客無法自主請求靠邊停車,等等。歸根到底,這也是當前自動駕駛部分企業“重里程、輕場景”的發展誤區。
路線之爭仍在繼續
到目前為止,自動駕駛技術是否成熟,到底該采用怎樣的技術,還有待商榷,也因此形成了不同的技術流派。
以Waymo、百度為代表的“規則AI派”,是通過高精地圖、數十個傳感器、預編程規則來實現自動駕駛。
這類傳統自動駕駛主要采用模塊化方案,將任務拆解為感知、預測、規劃獨立模塊。這種“拼積木”方式雖然分工明確,卻存在致命的缺陷:誤差在接口傳遞中不斷累積,整體效率受制于最薄弱環節,并且這套方案對地圖更新速度提出了極高要求,一旦更新滯后,系統就可能因“未被定義的路況”而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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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百度深度學習研究院常務副院長、現地平線CEO余凱就曾提到過,2015年12月,中國第一個自動駕駛項目首次公開路測成功,但背后藏著許多“花絮”。囿于當時的感知算法能力,為了讓車道線識別“萬無一失”,在路測演示前,團隊提前刷了一遍車道線,還連夜把越過道路邊界的樹枝剪掉,原因是激光雷達很容易將其識別為障礙物。
也許是深知“規則AI派”的弊端,地平線轉向了“端到端派”,這種方案是通過端到端的神經網絡、海量真實駕駛數據訓練,讓AI學會像人一樣思考,企業包括特斯拉、地平線、小鵬汽車、卓馭科技等。
如果說,傳統“規則AI派”像遵循固定樂譜演奏的交響樂團,那么“端到端派”則像即興發揮的爵士樂手,能根據環境變化生成最優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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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馭CEO沈劭劼曾透露,一旦技術踏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這意味著很多工作要推倒重來。2024年10月,卓馭就作出了一個決定:全刪原有代碼庫,宣布“以后只有端到端,沒有規則”。
但端到端也不是完美的,面對表現更優但難以解釋的AI系統,依然有諸多不確定性。
不過,不能因為一次偶發的安全機制觸發,就否定整個自動駕駛行業的發展成果。外界應該給予各種創新技術以包容與耐心,為技術迭代創造更好的社會環境,而行業本身也應保持敬畏之心,在關乎資本逐利與生命安全面前,還是要拎得清的。
愛點評
真正的完全自動駕駛什么時候到來,并不取決于通常情況下,車輛運營方交出了多長的安全行駛里程,而是在遇到corner case(極端情況)下的處理能力。這如同木桶的短板效應,安全層面但凡有一個薄弱點,都能成為自動駕駛普及的絆腳石。有時候,慢就是快,武漢蘿卜快跑事件,給行業潑了一盆冷水,也讓行業重新審視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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