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航空業正在強勁復蘇,但一場悄無聲息的“客機荒”,正徹底改寫整個產業鏈的生命周期。一邊是航空公司急著要新飛機擴張航線,一邊是新機交付嚴重滯后,逼得老舊飛機只能“超期服役”。可反常的是,在這個本該推遲退役的周期里,有些機齡僅三年的準新機,居然被直接送進了拆解廠。
新機交不出,老飛機被迫“超期加班”
現在全球航空市場,正面臨著結構性的運力短缺。據權威機構統計,全球商業客機的累計交付缺口已經高達約5300架,而積壓的訂單更是多達16000架。這巨大的供需差距,直接讓商業客機的退役率遠低于預期。
數據最能說明制造商的產能困境。剛剛過去的2025年,全球三大主力制造商已經拼盡全力:空客交付793架商業客機,波音交付整整600架,巴西航空工業交付78架,再加上中國商飛等其他制造商的貢獻,全年全球新交付客機總數也才約1500架。
可進入2026年,情況更糟。受普惠GTF發動機問題和供應鏈瓶頸持續惡化的影響,空客已經被迫下調了今年的交付目標;而波音,至今還在努力從2018、2019年737 MAX墜機事件的陰影和產能限制中恢復,交付進度遲遲跟不上。
新飛機拿不到,航空公司只能死死抓住老飛機不放。比如大韓航空,因為寬體客機替代品交付嚴重推遲,現在還得繼續運營老舊的波音747-8、空客A380,還有機齡較長的波音777機隊。麥肯錫2024年的一份分析報告就指出:和2010-2019年疫情前的正常水平相比,2024-2026年全球飛機退役率將下降約24%。
![]()
退役數據有貓膩?揭秘飛機30年生命周期規律
要準確算清每年有多少飛機退役,其實沒那么簡單。歐洲航空安全局(EASA)的數據顯示,過去十年,全球平均每年約有650架商業飛機退役;而麥肯錫的數據更保守,認為年均退役量約500架。
這種差異,核心是對“商業飛機”的定義不同——EASA的統計包含了區域性渦槳飛機,而麥肯錫主要統計大型噴氣式客機。
航空業有個約30年的生命周期滯后效應:商業客機通常服役25-30年退役(窄體機比寬體機略早),貨機則能用到30-40年。回溯到三十年前的1995年,當時全球航空業規模小得多:波音當年只交付239架,空客95架,麥道(1997年并入波音)42架,三大巨頭合計才交付376架(當時還有龐巴迪等區域制造商)。正因為30年前的交付基數小,現在每年的退役量才維持在500架左右。
但隨著本世紀初商業客機產量激增,退役潮很快就要來了。按照每年4.5%的退役增長率計算,到2020年代末、2030年代初,全球每年報廢的客機數量預計會攀升到800-900架。要是參考2025年約1500架的交付量,到2055年,全球每年的飛機退役率,將是現在的三倍左右。
意外沖擊:疫情、事故、戰爭,都在改寫飛機命運
除了飛機本身的物理壽命,行業遭遇的重大沖擊,往往會瞬間改變退役進程。比如新冠疫情期間,很多航空公司趁機加速淘汰老舊、低效機型,法航就直接退役了整個空客A380機隊。同樣,“9?11”恐怖襲擊后,航空業低迷,也引發過類似的退役潮。
突發事故和地緣政治,更是直接重塑退役清單。2025年,UPS的麥道MD-11貨機(航班號2976)發生嚴重墜機事故,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隨即下令,停飛了UPS、西部環球航空、聯邦快遞運營的幾乎整個MD-11機隊。受此影響,UPS宣布提前剩余MD-11的退役計劃,不再讓它們重返藍天。僅UPS一家,2025年就退役了約30架MD-11,占到當年全球商業飛機退役總量的約6%;要是聯邦快遞也效仿,退役其29架MD-11,這個比例還會更高。
而在制裁和戰爭陰影下,飛機的“退役”變得模糊不清。俄羅斯的S7航空,因為國際制裁拿不到零部件,只能將A320和A321neo機隊無限期停飛;2026年針對伊朗的空中打擊中,大量伊朗商業飛機被摧毀。從谷歌地圖衛星視圖看德黑蘭梅赫拉巴德國際機場,周圍停著數十架商業機身,能不能再起飛,誰也說不準。這就像阿聯酋航空2020年停飛封存的數架A380,或是朝鮮空軍那些過時的戰斗機群——賬面上還在,實質上就是一座露天博物館。
![]()
拆解成暴利:準新機被“殺雞取卵”,零件比整機還貴
在這個舊飛機一機難求的時代,供需失衡催生的“拆解經濟”,正爆發出驚人的利潤率。舊飛機退役后,最核心的價值就是拆解,循環利用零部件,維持同型號機隊的運轉。
這種“同類相食”的零件拆解,在業內早已是常態。達美航空2013-2015年間,接手了美國西南航空旗下穿越航空的88架二手波音717。為了維持這批飛機運營,達美又在全球掃貨,買了約104架波音717,目的就是拆解當零件庫,支撐旗下約80架活躍717機隊的日常飛行。
軍方也深諳此道。美國空軍目前正在采購兩架前漢莎航空的波音747-8客機,一方面用于訓練,另一方面為“空軍一號”機隊儲備關鍵零部件。更極端的是,有些退役飛機還會被拼湊成“新怪物”——縮尺復合體公司就用兩架退役波音747,打造出獨一無二的Model 351 Stratolaunch(代號“Roc”)巨型測試機。
但當前最詭異的現象,是準新機的“提前死亡”。因為普惠GTF發動機的可靠性缺陷和產能危機,市場上完好的發動機極度短缺,一臺完好發動機的價值,有時甚至超過整架飛機的殘值。在資本逐利下,一些機齡僅三年、還在巔峰期的A320neo和A220客機,被直接送進拆解廠,只為取出發動機和昂貴航電設備高價轉售。
毫無疑問,飛機回收已經成了一條黃金賽道。波音2024年預測,2024-2043這二十年間,全球航空業將需要近44000架新商業客機。隨著舊機隊更迭,Globe Newswire的數據顯示:全球飛機回收市場預計從2025年的50.6億美元,擴張到2031年的77.8億美元,復合年增長率高達7.43%。空客更樂觀,認為未來二十年內,飛機拆解回收市場,將在二手可用材料(USM)領域創造約520億美元的龐大價值。
這場交織著供應鏈斷裂、地緣危機與資本博弈的航空行業變局中,飛機的生命周期被徹底改寫。不管是被迫超期服役的老飛機,還是慘遭“殺雞取卵”的準新機,它們都在以一種殘酷的方式,支撐著這個渴望重返藍天的龐大產業。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