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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的歡樂馬當然很強,但視頻平臺這門生意掌握在抖音、快手、視頻號手里,這意味著它要在別人家的草原上賽跑,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公平的對抗。
作者|劉 然
編輯|楊知潮
這是一場事先張揚的匿名。
4月7日,一個叫HappyHorse-1.0的視頻模型空降Artificial Analysis盲測榜單,文生視頻、圖生視頻雙雙登頂,Elo積分甩開第二名的字節Seedance 2.0超過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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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Artificial Analysis盲測榜單
沒有發布會,沒有技術博客,沒有任何公司背書。
兩天之內,AI圈陷入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集體猜謎。前阿里通義千問團隊負責人林俊旸在X平臺上轉發模型樣例,配文“happy horse is insanely happy”,暗示之意再明顯不過。有消息說團隊來自淘天未來生活實驗室,掌舵人是前快手可靈AI負責人張迪,2025年11月才回歸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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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林俊旸在X平臺上轉發模型樣例
一切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名字,而阿里官方始終保持沉默。
沉默的原因,后來大家都知道了。4月10日,阿里ATH事業群正式認領了這匹黑馬。ATH成立不過23天,鄭波團隊就放出了一匹冠軍馬。
150億參數,40層統一Transformer,音視頻聯合生成一步到位,單張H100上跑5秒1080p只要38秒,原生支持七種語言的唇形同步。參數、架構、速度,能拿出來的成績單全拿出來了。
只剩一個問題。
阿里養出的這匹好馬,要往哪兒跑?
01 阿里的AI:沒有草原的千里馬
一匹頂尖賽馬能跑多遠,從來不取決于它有多快,取決于腳下的草原。
可靈2025年整體收入超過10億元,其中C端用戶和B端用戶的占比從一季度的7:3,到三季度調整為6:4。字節有了seedance1.0的積累后,2.0今年4月開放API公測,從此前只服務頭部客戶到全面放鋪量。
無論是可靈還是即夢,無論是B端還是C端,它們商業化的成功都有一個共同的要素:短視頻平臺。
字節Seedance 2.0接即夢、接剪映、接豆包,生成完一鍵分發到抖音。可靈背后是快手7.41億月活用戶,靠著他們的生成需求,可靈迅速實現了每個月2000萬美元的AI收入。
而歡樂馬跑出了全球第一的速度,但阿里手里沒有抖音這樣的視頻平臺,也沒有Adobe那么多的視頻生成工具,如果一定要在它手里找出一個最合適的“草原”,可能是支付寶里的視頻功能。
這是阿里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在AI領域,有一匹好馬(技術),卻沒有好的草原(生態入口)。
小米、蘋果有終端,可以直接用AI控制整臺手機的入口,但阿里沒有。谷歌可以把AI塞進Chrome、安卓,阿里沒有。百度的搜索引擎改一改,就是個AI搜索入口,阿里還是沒有。
在草原這個層面,阿里有些地方都不如360——360在PC端非常有統治力的瀏覽器和主頁,其實都是不錯的AI入口。
阿里淘寶雖然優秀,但天生不具備作為AI入口的屬性,于是連夸克這個體量非常有限的產品,都成為了阿里重要的入口,還推出了一個以夸克命名的AI終端。
至于電商、本地生活、OTA整合出的“大淘寶”,統一到一個Agent里消費,這還只是個故事。現實生活里,普通消費者還沒用過智能體買衣服。
來到歡樂馬這次,同樣的煩惱仍然困擾著阿里。
即夢用戶可以直接在剪映里剪輯視頻,一鍵發到抖音上。由于都是自家生態,整個過程絲滑無比,屬于一種“獨家壟斷”的商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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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注:即夢可直接綁定抖音賬號
但歡樂馬生成視頻后,又要發在哪里呢?當然也可以發在快手、抖音上,但這比得上短視頻APP里的原生AI工具便捷嗎?
抖音是C端產品,但這種優勢在B端同樣存在。
視頻模型的一個作用是生成廣告,很多廣告主本來就要在抖音平臺投放廣告,像內容行業的短劇公司、漫畫公司,抖音是他們最重要的渠道。當他們需要AI創作工具的時候,抖音自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順手”就能把生意做了。
這種用生態把客戶鎖住,然后把各種各樣的商品賣給他們的模式,早就不新鮮了,它是微軟、亞馬遜、甲骨文等公司最強的護城河:鎖定效應。
而阿里的歡樂馬當然很強,但視頻平臺這門生意掌握在抖音、快手、視頻號手里,這意味著它要在別人家的草原上賽跑,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公平的對抗。
02 騰訊:沒有千里馬的草原
騰訊的煩惱是反過來的:家里有一大片草原,但卻沒有“董小姐”。
騰訊是全球互聯網公司里,最不缺AI落地場景的公司之一。
在歡樂馬所在的視頻領域,騰訊的資源幾乎僅次于抖音,和快手不相伯仲:視頻號日活已經突破5億,這些內容,既是AI生成模型的訓練資源,也是落地場景。
至于整個微信生態,那更是Agent最好的草原。
微信海量的聊天、內容、交易生態,是智能體最好發揮的場所。元寶也許不比豆包聰明,但它“路子多”,能辦的事自然也多。
當然,這種無所不能的Agent還只是美好的暢想,還非常不成熟。但現成的成熟AI應用場景,騰訊也一點不少。
游戲里,AI既能幫著造游戲,又能在游戲內容里扮演NPC。這是目前騰訊游戲AI戰略的兩個方向:用AI生產游戲,再讓AI成為游戲內容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與阿里一樣,騰訊也有海量的廣告分發需求。模型隨便使點勁,提升個1%的效率,就是大幾十億的增量。
海通國際一份研報分析,騰訊的混元不需要做到SOTA(頂尖),只要AI能持續拉高點擊率和轉化率,收入就會滾雪球式增長。
騰訊2025年總營收7518億元,若AI僅帶來1%-2%的整體效率提升,對應的增量收入就是10億到21億美元。
一句話:騰訊能靠AI賺錢的地方太多了。
但命運弄人,有技術的沒場景,有場景的卻沒技術。
騰訊在AI領域的落后已經不是什么秘密,數據上,豆包的MAU面對元寶遙遙領先,聲量上,騰訊幾乎沒有與歡樂馬、Seedance對標的模型產品。
這家公司從2023年開始,對待AI的態度一直是“不慌不忙”,希望看清楚以后再進場。
這并不讓人意外,騰訊的風格向來是等別人趟完雷再進場,依靠自己強大的資源直接完成收割。但AI和買個代理權就能發行的游戲不一樣,這本質是一個拼技術、拼基礎設施的苦生意。
它不是一個可以靠生態碾壓的行業,于是,就連Pony本人也在2026年初的騰訊年會上坦言“動作慢了”。
2025年開始,騰訊加大了AI投入,2025年AI新產品投入180億元,2026年劉熾平宣布至少翻倍,投入的力度甚至影響到了騰訊一向慷慨的回購。
在最新的OpenClaw風口中,騰訊一改往日的不慌不忙,龍蝦類產品層出不窮,跑得比誰都著急。
但截至目前,騰訊在AI上仍然算不上領先。比如在歡樂馬所在的視頻生成賽道:騰訊一款叫“探夢DreamNow”的AIGC內容平臺正在內測,但探夢目前還停留在早期打磨階段,核心創作功能尚未對外開放。而阿里的歡樂馬,已經在最好的視頻模型的討論之列。
于是出現了兩家隔岸相望,各自攥著對方最想要的那張牌。
兩種處境,共享一種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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