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貴重的東西，還是晏辰哥你來保管吧。等嫂子病好了，手指消腫了，再重新戴上。”
江晏辰沉默地看著她，又轉(zhuǎn)頭看了看我有些浮腫的指節(jié)。
“是我不好。”
江晏辰伸手接過戒指，放進自己的口袋。
“知意的手腫成這樣，我剛才守著她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還是你心細(xì)。”
他看向蘇月。
“謝謝你，月月，讓你費心了。”
蘇月微微低頭，露出了一個微笑：“晏辰哥別這么說，只要嫂子能早點好起來，我做什么都是應(yīng)該的。”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
看著她如此自然地插手我們之間，看著我的丈夫?qū)λ凉M懷感激與贊賞，我把臉埋進枕頭里，很快洇出一片水漬。
那天晚上，江晏辰守在我床邊，一夜未眠。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我空蕩蕩的無名指。
后半夜，我迷糊醒來，胃里依舊在灼燒，口干舌燥。
我撐著床沿，想下地去倒杯水。
剛一走出病房，就看到沙發(fā)上，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zé)簟?br/>江晏辰和蘇月并肩坐著。
“晏辰哥，這個手勢，是我的意思嗎？”
是蘇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討好的嬌俏。
“那愛呢？愛是怎么比的？”
我扶著墻壁，躲在陰影里，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我看到江晏辰抬起手，耐心地，一筆一畫的，在教她。
教她那個曾經(jīng)屬于我們的語言。
三年前，江晏辰連你好和謝謝都分不清。
他請了手語老師，每天下班學(xué)兩個小時，雷打不動，筆記本寫滿了三本。
他學(xué)會的第一個完整句子，是別怕，有我。
那天幾個孩子圍著我，模仿我打手語的樣子哄笑。
他從馬路對面跑過來，一把把我拉到身后。
他抬起手，打了那四個字。
手勢不標(biāo)準(zhǔn)，怕字的手型還是錯的。
但我看懂了。
后來，手語成了我們的密碼。
他在應(yīng)酬的飯局上偷偷對我比想你，我在他開會時悄悄比加油。
我們的婚戒，靈感來自守護這個手勢。
他說，知意，我會用一生守護你。
現(xiàn)在，他正在用同樣的耐心，教另一個女人我愛你。
客廳里，蘇月發(fā)出一陣笑聲。
“晏辰哥，你快看，我學(xué)會了！”
她仰著臉，對著江晏辰，雙手笨拙地交叉在胸前，然后指向他。
那句我愛你。
江晏辰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我退回病房，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可我感覺不到疼。
出院那天，江晏辰來接我。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烏青濃重，他沒有讓護士推輪椅，彎下腰將我打橫抱起。
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和三年前一樣。
但我的身體在輕輕發(fā)抖，停不下來。
回到家，蘇月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桌接風(fēng)宴。
“嫂子，你終于回來了！你看，這些都是我跟晏辰哥學(xué)的菜。”
她指著滿桌的菜肴，語氣里滿是雀躍。
糖醋里脊以前是我最喜歡的一道菜，每次江晏辰做這道菜的時候，我都會偷偷從盤子里先夾一塊，燙得齜牙。
但半年前那次骨折之后，醫(yī)生拿著化驗單對江晏辰說，辛辣酸甜，一律不能碰。
從那之后，家里的餐桌上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