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好“不能說的秘密” 護航創新生態

守好“不能說的秘密” 護航創新生態

江蘇蘇州：懲防并舉

讓企業更有創新底氣發展動力

強化知識產權全鏈條保護，優化專利商標審查政策，全面實施專利開放許可制度。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

“我們這個行業技術更新快，企業員工流動性大，如何防范商業秘密泄露風險？”日前，在江蘇省蘇州市企檢服務中心，一家生物醫藥企業知識產權部門負責人向蘇州市檢察院的檢察官進行法律咨詢。結合辦案實踐，檢察官答疑解惑，并提出了專業的法律風險防控建議。

保護知識產權就是保護創新。今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江蘇代表團審議時指出，發展新質生產力對于推動高質量發展、增強經濟競爭力至關重要。蘇州市作為首批國家知識產權強市建設示范城市，高新技術企業數量位居全國前列，在數字經濟與知識經濟深度融合的背景下，商業秘密已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重要載體。

如何守護高新企業的發展“命門”，營造一流創新生態，以高水平法治保障高質量發展？蘇州市檢察機關聚焦服務發展新質生產力，不斷加強關鍵核心技術、新興產業領域知識產權司法保護，深化知識產權檢察綜合履職，以高水平法治護航創新驅動發展。

蘇州市相城區檢察院檢察官到企業車間查看權利人生產設備的研發過程。

從0到2.5%的改變

隨著科技創新與產業升級發展，知識產權保護對檢察機關履職辦案提出了更高要求。一組數據的鮮明對比，直觀呈現檢察履職成效：2021年，蘇州市檢察機關辦理的侵犯商業秘密罪案件數在知識產權案件總量中的占比為0，2025年這一占比達到了2.5%。這一變化的背后，是蘇州市檢察機關在摸索中前進的攻堅突破之旅。

時間回到2021年，蘇州市檢察院知識產權辦案團隊遇到了近十年來的第一個侵犯商業秘密犯罪案件。這是一起“內外勾結”竊取被害單位高端電子元件氣氛燒成爐設計圖紙、生產并出售功能高度近似產品牟利的案件。

案情雖不算特別復雜，但損失數額的認定卻是一個難題。受害方認為，侵權方的不法行為造成自家企業客戶流失，損失巨大。侵權方則辯稱，自己僅侵犯了整套圖紙中的部分技術信息，不應以整體產品的利潤確定損失。

根據相關司法解釋，以不正當手段獲取權利人的商業秘密后使用的，損失數額可以根據權利人因被侵權造成銷售利潤的損失確定。“該案被侵犯的‘凹面磚’相關技術信息系燒成爐的核心技術，關乎使用過程中爐頂是否會坍塌或變形，在整體技術方案中起決定性作用，且與整體技術方案不可拆分。在此情況下，我們認為可以按整體技術方案所產生的利潤計算權利人損失數額。”承辦檢察官說。

最終，案件以侵權產品銷售量乘以權利人每件產品的合理利潤計算損失數額，認定權利人損失數額為500余萬元，侵犯企業關鍵核心技術犯罪得到依法嚴懲。案件辦結后，檢察機關還引導權利人提起民事訴訟，通過刑事懲治與民事追償并行，全方位挽回企業經濟損失。該案入選2023年全國檢察機關知識產權保護典型案例。

“0到2.5%的數字變化看起來不大，卻是案件結構優化的體現，蘇州市檢察機關只能辦理假煙假酒假服裝、盜版書案件的‘尷尬期’已成為過去。”蘇州市檢察院經濟犯罪檢察部主任付強介紹，“2021年至今，蘇州市檢察機關依法對12起商業秘密類刑事案件提起公訴，占江蘇省此類案件總數的32.43%，辦案領域覆蓋了電子信息、裝備制造、先進材料、生物醫藥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

立足實際尋找破題“路徑”

今年以來，蘇州市檢察院先后出臺了《侵犯商業秘密犯罪審查指引》《企業商業秘密刑事風險防范指引》（下稱《指引》），前者面向檢察辦案人員，為審查侵犯商業秘密刑事案件明確統一的證據審查標準和清晰的流程規范，提升了辦案質效；后者面向企業，從事前預防、事中控制到事后救濟三個環節為商業秘密保護提供全鏈條規范建議。兩相結合，形成懲防并舉的商業秘密保護工作格局。

但在辦案中，這兩份《指引》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當遇到企業主張其商業秘密被侵犯，但侵權方相關行為又難以被認定為商業秘密犯罪的情況時，檢察官該如何依法處理？難題又一次擺在檢察官面前。

“我們在辦理一起復制某文創企業熱銷產品案時發現，侵權公司之所以能夠精準復刻被害企業的產品，是因為企業內部員工李某提供了產品設計圖紙。”蘇州工業園區檢察院檢察官說，“被害企業認為涉案圖紙凝聚了研發心血，并且平日采取保密措施保管，屬于企業的商業秘密。”

然而，商業秘密犯罪需要符合非公知性、價值性、保密性特征。經過專業司法鑒定，涉案設計圖紙并不符合商業秘密關于非公知性構成要件的規定，因此無法以侵犯商業秘密罪定性李某的行為，但這并不等于侵權行為能夠逃脫法律制裁。檢察機關堅持嚴格保護原則，準確界定涉案產品設計圖屬于著作權法中規定的具有獨創性表達的作品，依法引導公安機關改變偵查思路，以侵犯著作權進行偵查取證。2025年3月，檢察機關以侵犯著作權罪對侵權人提起公訴。2025年4月，法院對侵權人作出有罪判決。

“真正保護好企業的合法權益，才是我們辦案應當實現的效果。這需要我們從案情實際出發，靈活尋找解決困難的路徑。”蘇州市檢察院副檢察長壽櫻說。

護航創新生態持續向好

知識產權案件特別是涉及商業秘密案件，往往具有技術專業性強、侵權鏈條隱蔽、證據固定難度大、事實認定復雜等特點，單靠檢察機關一己之力難以實現全鏈條保護，必須凝聚多方合力。

為此，除了“練好內功”，蘇州市檢察機關還積極促進多方協作，與市場監督管理、公安機關、文化廣電和旅游等部門合作出臺《關于強化知識產權協同保護工作的實施辦法》，聯合督辦重大復雜的知識產權案件，提升綜合保護水平；依托與蘇州大學·蘇州知識產權研究院、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局專利審查協作江蘇中心簽署的合作框架協議，加強在知識產權鑒定、大數據核查等方面的協作，最大限度獲取專業人員對檢察履職的支持。

2023年，在辦理一起通信企業被侵犯商業秘密案件中，檢察機關多次牽頭組織公安機關、市場監管部門召開專題會議，圍繞技術密點的非公知性、同一性以及損失認定等核心問題，積極協同引導偵查取證方向。針對案件中專業性極強的技術事實認定難點，專門聘請兩位通信領域的權威技術專家，就密點能否通過反向工程獲取等關鍵問題進行深入分析論證，構建了扎實有力的指控證明體系。該案辦結后，該通信企業業績明顯提升。

“我們在調研中發現，近年來企業在商業秘密管理、侵權防范與維權救濟中面臨的困惑與挑戰日益增多，相關咨詢呈上升趨勢，反映出企業在制度建設、風險識別、證據保全、法律救濟等方面存在普遍需求。”蘇州市檢察院企檢服務中心工作專班主任喻葵英說。

為此，蘇州市檢察院牽頭46家單位成立市、縣兩級企檢服務中心11處，為企業提供包括知識產權保護指引在內的全生命周期法治服務。同時，各基層檢察院緊密結合區域產業特點精準施策，護航創新主體健康發展。例如，太倉市檢察院編撰《企業商業秘密保護百問》，幫助企業理解商業秘密法律邊界，健全內部管理機制，實現事前有效防范；姑蘇區檢察院對轄區內58家涉“非遺”企業開展上門“法治體檢”，建成全省首家“老字號”品牌指導工作站，推動“老字號”企業加入長三角主要城市中心城區知識產權和商業秘密保護體系……

“保護好商業秘密，就是守護企業的創新底氣與發展未來。”蘇州市檢察院黨組書記、檢察長韓震龍表示，蘇州檢察機關將緊扣“十五五”規劃高質量發展主題，繼續緊貼企業需求，以更精細的司法履職、更暖心的法治服務，為創新主體遮風擋雨，讓企業敢創新、能創新、放心創新，以檢察之為護航蘇州創新生態持續向好。

以法治之力守護創新主體行穩致遠

全國人大代表

國家級非遺項目（蘇繡）

代表性傳承人 姚建萍

蘇州市檢察機關始終堅持問題導向，積極破解商業秘密辦案難題。從突破損失認定困境，到出臺辦案指引，檢察機關不止步于定罪量刑，而是以實效守護高新企業創新活力。同時，積極凝聚保護合力，借助專家“外腦”破解技術認定壁壘，聯動多部門構建協同保護格局。

蘇繡的針法紋樣、非遺的獨門技藝，與高新企業核心技術一樣，都是不可復制的智力成果。蘇州市檢察機關以專業履職護航新質生產力，用司法溫度呵護創新創造，既助力高新技術產業行穩致遠，也為非遺知識產權保護提供了可借鑒的實踐樣本。期待檢察機關持續深耕知識產權保護，讓匠心不受侵害、創新無憂前行，為高質量發展注入更強勁的法治動能。

來源：檢察日報·要聞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