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沉默”字樣的拼多多員工：一個隱喻

近日重磅消息：拼多多因“幽靈外賣” 亂象疊加暴力、軟對抗阻礙執法，被罰15.22 億元。

暴力抗法的事情實際上是發生于去年年底，其中許多場面堪稱大片，像是“技術總監裝病倒地，員工為銷毀證據當眾吃A4紙”，有“一晾二拖三拒絕”的“太極戰術”還有對“執法人員推搡拉扯”，軟硬兼施，能想的招都想到了，但是還是被罰了15個億。

這張罰單也創下了中國互聯網平臺食品安全類處罰之最。

近些年拼多多一躍成為眾多電商平臺的卷王，理由無他，價格便宜，便宜就是王道。我們相當多數的消費者還未克服品質消費重于價格便宜的心理，再加上拼多多的一些類似砍一刀、拼團的營銷策略，讓這個平臺很受歡迎。

便宜不是原罪，但是便宜會導致的東西卻成為憂患。比如這次就報道了，消費者買了一個蛋糕，但是接單的商家卻轉手把這單外包出去，價低者得。由此形成利潤空間。

我們不用懷疑商家們在刻意壓榨成本進行生產方面的本事，消費者覺得一個東西賣的已經很便宜了，但是總有人可以把它造的更便宜。

這是經濟內卷的一部分，而無止境的內卷必然會在某個時刻突破底線，像是食品安全這樣的紅線，就被無聲無息的突破了。

我想，系統中的人沒有一個會贊同這樣的環境，但大家就是在各自的環節都在追求利潤最大化，進而導致了整體環境的惡劣。環境成為代價，消費者成為代價。

惡的鏈條從何而來，一個答案，就是這套系統中不為人知的秘密太多了。秘密不被看到，不被討論，正是滋養無底線逐利的根源。

這些年，困在系統中成為媒體界時髦的詞，過去我們常用它來形容外賣騎手，但是何止是騎手呢，每一個置身在系統中的人，都被系統困住了。

像是那個當眾吃了A4紙的拼多多員工，他為什么要這么干呢，這種幾乎是本能的動作，沒有人告訴他應該這樣，但是他還是要這樣做。還有什么被遮蓋和隱瞞了，市場監管部門已經徹底掌握真相了嗎？

在成本被極致壓榨的規則之下，轉包等行為制造了大量的食品安全漏洞，而我們的消費者似乎對于能吃、吃了能不去醫院、吃了有營養還未形成比較健全的底線思維。

而這個，就應該是被調查清楚的核心秘密。

治理一個系統的問題，也正是要從這些秘密出發。

據報道，那個吃紙的員工最開始是在A4紙上寫下了“沉默”、“不說”等字樣，提示接受問詢的同事。結果被專案組逮個正著。他見機行事，只好把“沉默”吃了。

這個場景如果事后去復盤，其實是有些好笑的，為什么要這么干呢，當著專案組的面去做這些小動作，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提醒其他同事沉默的員工，他的行為似乎是自發產生的，包括吃紙行為。這是一種本能，是系統的一種反應。因為那位拼多多員工正是困在這種系統之中，他的收入，績效，晉升的機會，都要與之掛鉤。

他必須保護某種秘密。

當然了，紙吃了倒也沒什么大礙。只是這個場面有些過于異化了。

我們姑且講的俗一點，那位吃紙的拼多多員工，會讓自己的孩子吃轉包的來路不明的蛋糕嗎？如果不是，他為什么還要守護這種秘密？

另外，這位拼命在守護秘密的員工，真的會因為他的“勇敢”而得到提拔和重用嗎，對此我也是感到懷疑。

吞下“沉默”字樣的拼多多員工，他也是個可憐可笑之人，他的勇敢有一種荒唐氣質，這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一個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