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而趙媽的兒子，一個真正的保姆家的，卻成了沈家長子。
我轉身，朝我自己的教室走。
路過高三(1)班門口最后一秒，沈嬌抬起頭。
她的眼神正好和我撞上。
那一瞬間，她臉上閃過一種非常復雜的東西。
既像求救。
又像恐懼。
她怕我看到這一幕。
我什么也沒說。
我只是停下腳步，朝教室里那個跟班伸出手。
作業本給我。
跟班懵了。
教室里所有人都停了笑。
你......你是誰啊？
我是她姐。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伸手，把作業本從他手里抽出來，隨手扔回沈嬌的桌上。
然后我看著那個跟班，慢悠悠地說：
以后再讓我聽到有人叫我妹妹保姆家的。
我冷冷一笑。
我讓他，一輩子管自己家的保姆叫媽。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轉身走了。
背后傳來沈嬌像是要哭出來的一聲。
......姐。
晚上七點，沈家一樓的書房。
沈父沈母把趙天賜請來給我們補課。
說天賜成績好，傲仁剛回來落下了不少功課，嬌嬌也得加把勁。
我坐在沈嬌旁邊。
趙天賜坐在我們對面。
他從書包里掏出一沓講義。
先從數學開始吧。
他把一份卷子推到沈嬌面前。
嬌嬌，上次那道題講過三遍了，你做出來了嗎？
沈嬌的手指一縮。
我......我昨天忘了寫。
忘了？
趙天賜的聲音輕輕的，甚至帶著笑。
你不是忘了，你是又偷懶了。
嬌嬌，我說過多少次，你天生腦子就比別人慢，比別人笨，你不比別人多努力，一輩子都追不上。
除了我愿意教你，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有耐心對你了。
你要記住，你什么都不是，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隨時可以被收回去...
趙天賜。
我打斷他。
趙天賜抬起頭，眼神愣了一下。
沈姐姐？
你說你是年級第一？
我是。
高三的？
是。
我把他手里那支筆，慢慢抽出來。
那我出三道題。
你要是都做出來，今晚這堂課，我聽你的。
你要是做不出。
我笑了笑。
以后沈家，我說了算。
趙天賜的臉僵了半秒，然后笑出聲。
好啊。沈姐姐，你出題。
我拿過講義背面，寫下三道題。
第一道，是2024年高聯一試的壓軸題。
第二道，是某大學強基計劃面試題。
第三道，是IMO預選題，我六哥當年清華數學系的考研真題。
我把紙推過去。
二十分鐘。
趙天賜低頭開始寫。
五分鐘后，他額頭開始冒汗。
十分鐘后，他的筆停了。
十五分鐘，他把公式寫反了。
十八分鐘，他抬起頭，臉色已經發青。
沈姐姐，這幾道題......不在高中范圍......
哦？
我笑了笑。
我以為年級第一，是真的第一。
沒想到，也就是個......
我故意頓了一下。
應付期中考試的水平。
趙天賜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你！
閉嘴。
我把紙抽回來。
趙天賜，你給我妹妹補課三年，教出一個班級倒數第三的學生...
我冷冷地看著他。
要么是你故意教不會。要么，就是你自己就不會。
我更傾向于前者。
旁邊的沈嬌，手指死死攥著校服的衣角。
她抬起頭，看著趙天賜。
那雙長期被PUA到無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光動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
然后。
噗嗤。
她笑了。
我側過頭，看著沈嬌。
她立刻低下頭，肩膀卻在一抖一抖。
我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這笑聲里，有解脫，有驚恐，有十八年第一次被人替她出頭的松動。
我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嬌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后，她慢慢地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好，不補了。
我合上書，看向趙天賜。
以后我妹妹的功課，我自己教。
你......
趙天賜咬著牙。
走吧。
我直接站起身，把他和他那疊講義一起，請出了書房。
臨關門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以后我讓你幫忙做什么，你再想想你上次不想做的下場。
我微笑。
畢竟你媽還在我家工作呢。
趙天賜的臉，瞬間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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