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配樂 / 弦楽四重奏 - 初戀組曲
聲音導演 / 法夏
今天是五一國際勞動節，分享秘魯無產階級詩人萊昂西奧·布埃諾（Leoncio Bueno）的一首詩。
萊昂西奧·布埃諾出生于1920年，現在已經106歲高齡了。他出身貧寒，9歲就在農場做工。他是在無政府主義者的影響下接觸文學并開始寫詩的。一個無政府主義領袖曾對他說：“你想學會演講？那就多閱讀，從詩歌開始”。
他19歲時前往利馬，在做建筑工人和紡織工人的同時，開始涉足文學、新聞事業并參與政治運動，因政治原因多次入獄。1956年，他創立了“五一知識分子小組”（Grupo Intelectual Primero de Mayo），該團體定期組織詩歌朗誦會、出版詩集。
萊昂西奧的很多詩都與底層生活有關，往往帶著一種幽默與反諷——這種反諷由于過于真實，讀來更顯殘忍、沉重。
《X大學詩歌朗誦會》將諷刺推向了極致。這看似是一篇體面的、關心底層人民的開場白，但越說越虛偽，說到原形畢露，再也圓不回來了。詩人沒有一句主觀的批判，讓被批判的對象自己暴露自己。
這個虛偽的演講者細數底層人民的來處——工廠、農場、礦坑、公路；列舉他們的病痛——營養不良、佝僂病；歷數象牙塔里的人享有的紅利——體面的生活、名聲、成功、職位、獎學金、獎項、旅行，等等等等。說得越詳細，就越顯得諷刺。
底層的苦難說不盡，精英階層的獲益也說不盡。
這首詩的結尾尤為巧妙。“等等等等”這個功能性的虛詞，變成了一個個扎心的釘子，將整首詩推向了荒誕的高潮。
我自認也是被諷刺的對象之一。我非常愧疚，也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寫詩、翻譯、寫評論，或許是直面他人苦難現實的一種方式，但我只能到此為止，并且一直愧疚下去。
這份愧疚感讓我在寫此類題材時會更加謹慎。我會反復叩問自己的真心，避免自我感動，消費苦難。
我的選擇是，盡量不寫。我不是體力勞動者，我沒有體驗過體力勞動者的生活，我不能利用他們的苦難來成全我的寫作。
我在一首詩里寫過：“拿別人的痛苦寫詩 / 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 / 因為寫得越好 / 越高興。”
我只能寫自己的痛苦。真正的勞動人民，能寫出屬于自己的優秀詩篇，就像萊昂西奧·布埃諾。
薦詩 / 方妙紅
詩人、譯者、磨鐵讀詩會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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