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三年十一月,一位八十二歲的朝鮮老婦人來到南京利濟巷貳號。面對一棟破舊的磚木建筑,她指著二樓一間屋子痛哭。六十四年前,十七歲的她在一張日本警察署的告示上按了手印,以為得到了一份高薪護工工作。等她被押進這棟樓,才發現等待她的只有奇怪的木制器具。
這個老婦人叫樸永心,一九二一年出生在朝鮮南浦市。母親早逝,她小學沒畢業就去裁縫店打雜。一九三九年八月,為了補貼家用,她被那張去前線醫院當女看護的招工告示騙了。報名后,她和其他幾十個女孩被集中關押,隨后塞進了從平壤開往中國的悶罐貨車,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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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列火車的終點是南京。下車后,她們被卡車拉到了利濟巷貳號。這里原是一個富商的住宅,已被日軍強行征用。日軍在院子周圍拉起鐵絲網,設了崗亭。樸永心被拖上二樓的十九號房間,日方人員收走了她的衣服,在登記冊上給她寫下了一個日本名字“歌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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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送來的女孩,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被按在這個木架上。手腕和腳踝被牛皮帶死死扣在鐵環里,整個人仰面躺著無法動彈。日軍的隨軍醫官拿著金屬儀器,直接通過木板底部的洞對女孩進行性病篩查。這種檢查只是為了保證日本士兵不被傳染。
一旦發現哪個女孩疑似感染,日本軍醫就會往她的靜脈里注射大劑量的六零六藥劑。這是一種含有劇毒砷元素的化學藥水。它能暫時壓制梅毒,但會引發強烈的高燒和排斥反應。最致命的是,這種粗暴的用藥會徹底破壞生殖系統,讓人永久喪失生育能力。
通過檢查的女孩,面對的是更直接的摧殘。每當有大批日軍休整換防的日子,房間就不夠用了。管理人員會把幾十把木架子搬到一樓的大廳和院子里,排成密密麻麻的幾排。女孩們被剝光衣服,強行固定在上面,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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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木架子前低后高的傾斜角度,完全是為了方便排隊的日本士兵不用彎腰,站著就能連續發生關系。幾百個士兵拿著軍方配發的避孕套,在軍官用懷表的計時下,按規定時間輪流上前。在流水線式的操作下,木架子的各個連接處被震得作響。
很多女孩在連續幾十人的施暴下直接昏死過去。根據戰后的調查數據,大批被抓來的婦女在戰爭結束前就死在了這種高頻次的使用中,死因多為下肢骨折、內臟破裂和失血性休克。如果有人反抗,憲兵就會把她綁在院子中央的木架上用槍托猛砸。
樸永心在十九號房間里沒少挨過打。有一次她病得很重,實在沒力氣配合,拒絕了一個日軍士兵。那個士兵直接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拖到地上,拔出腰間的軍刀砍向她的脖子。這一刀在她的脖頸上砍出了五厘米長的口子,深可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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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士兵提著刀走了。慰安所里的中國雜工趁著守衛換班,冒死用破布把她包起來,偷偷推到附近的小診所縫合。傷口還沒好,日軍就把她抓回去丟在閣樓里,幾天不給水喝。一九四二年,隨著日軍兵力調配,她被當成軍用物資押送到緬甸。
隨著戰局變化,這批人一路輾轉云南的芒市、龍陵,最后被塞進松山前線的日軍掩體里。外面炮火連天,里面到處是泥水。她們專門為第五十六師團的士兵服務,連基本的生存物資都沒有。在這個過程中,長期遭受摧殘的樸永心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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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一九四六年,一艘遣返船把樸永心送回了平壤。回到老家,父親已經去世。當初注射的毒藥和長期的物理損傷,讓她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一九五五年,她和丈夫領養了一個孤兒。幾十年來,她對這段經歷只字不提。
直到二零零三年,為了反駁日本右翼否認歷史的言論,她才站出來作證。她在學者的陪同下,準確指認了南京利濟巷貳號的各個房間布局。二零零六年八月,八十四歲的樸永心在平壤去世。她用盡一生,把這份跨越國家的受害記錄留存了下來。
那些屈辱的傷疤留在了她的身上,跟著她生活了半個多世紀。當她看著領養來的孩子一天天長大,每天在飯桌前為柴米油鹽操勞的時候,她看著鏡子里脖子上那道深坑一般的刀疤,到底該怎么向家人開口解釋它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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