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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國民~我在國企最后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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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春天在昏暗、迷茫中躁動,雖然憑借再就業優惠證等相關資料辦好了個體工商戶的營業執照,且免交三年的工商管理費,可沒有資金,更沒有經驗,盡管天時絕佳,地利也在,還是沒有辦法做生意。此前朋友介紹,我已經拍攝了幾場商業片,但業務寥落,利潤微薄。老婆的壓力、自身的壓力攪得心緒不寧,漫無目標地在附近的網吧中搜索著網上招聘,和介紹結婚對象一樣,隨著年齡的增長,自身的條件也會小幅度地上漲,在達到一個峰值后,就一路下跌了。
這時已不再像九十年代中后期那樣,在人才市場里非常容易地找到工作了。在網上放眼全國,大城市的機會還是蠻多的。不久,上海一家電氣制造類企業給我發出了面試邀請。異地面試,這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圖個新鮮,竟然沒考慮成本。按照企業人事部門提供的路線,我真的趕個早,從上海下火車時,火車站的軌道交通還沒開門。稍等了一下,乘地鐵一號線到了錦江樂園站。上海是陌生的,已經完全不同于1986年來散心的模樣。怕走冤枉路,和該企業留的電話不斷聯系,又坐公交車到了一條小路上的公司接待處。已經有求職者在那里了。面試人員簡單問了問我的情況,指引我到工廠去,到應聘職位對口的工廠采購部門去。工廠在金山區。當大巴駛向高速公路的時候,我才感受路途的遙遠,揪著的心卻沒感到疲憊。面試是短暫的,去留在面試官的只言片語和細微表情中就能體味出,廠里留著吃了頓午間工作餐,就結束了。
漆黑的夜色籠罩著窗外,昏暗的熒光燈下,伴隨著列車在鐵軌上的摩擦與撞擊聲,略顯空蕩的車廂里,我們三個陌生中年男人在六人座的硬座上閑聊著。不一會兒,有一個已經打起了盹。陌生人之間,往往更容易敞開心扉。我們彼此介紹著此行的活動,“找工作?自己干不行嗎?”“唉,說得容易,做起來真不知道從哪下手。”“家人不能幫幫嗎?”“家里只有壓力。”對面男子的臉上浮現同情之色,目光柔和地看著我:“我倒有個差事,不過,是違法的,但不是犯罪。”我皺了皺眉:“具體什么?”“老虎機。從蘇州、上海一帶進貨,買到合肥,你有空去看看吧,很多小超市、私人商店門口都有,有的放在里面。”“賭博用的?”“嗯,我們賣設備給他們,銷路很好。”我又詳細詢問了操作流程,我們相互留了聯系方式,“我考慮一下吧。”“考慮好給我打電話。”我們在車站廣場的夜幕下道別。
真巧,回去后沒幾天,本地電視新聞中報道了公安機關查處銷毀了一些商家的老虎機。“你看看,你看看,你還要去干這個!”老婆在一旁數落著,不行!還是自己創業。
創業培訓后遲遲沒有去辦政府貼息的小額貸款,這下要具體操作了。要擔保人?必須是教師、醫生、公務員這樣體制內的人。“沒有問題。”“退休的不行。”那怎么辦?要么用房產,要么用兩萬元擔保兩萬元。“你都有兩萬塊錢了,還要貸什么兩萬塊錢?”勞動廳財務處的人、財政廳的人都這么好奇,“想要兩年的利息。”徽商銀行的人看出了端倪。我存銀行兩萬元,有兩年的利息,而政府從銀行貸給我的兩萬元不需要支付利息。
兩萬元能作什么投資?按照當時的情況,如果善于經營,根據同行的介紹,可以在寫字樓上租間簡易裝修的辦公室,購置一臺含刻錄機的兼容電腦,一臺用于視頻采集的小型帶式攝像機,一臺針對中國婚慶市場設計的松下MD-9000攝像機,而且全買二手的……怎奈我還是發燒友的心態。躑躅了很長時間,終于在夏天的時候到南京藝風用¥16900購買了索尼PDX10P數字攝像機,到合肥捷成用¥2700購買了尼康SB-800閃光燈。再添些小配件,就用完了。
決心已定,一個安詳的上午,我懶散地蜷縮在藤椅上,翹著腿,一邊看眼前的機器,一邊看SONY DSR-PDX10P的說明書。固定電話響了,“可能是找你的。”老媽沒接就對我說。“喂,你好。”我這樣接電話的語氣是在三聯拓展部訓練的。“你好,是劉YC吧,下午有時間到廠里來一趟。找人力資源部,丁部長,就是我。”“廠?哪,哪個廠?”“哦,你家人沒跟你說嗎?合肥四方化工集團。”對方笑了。
我被蒙在鼓里。父母煞費苦心。是老媽托以前的同事和朋友,省化工廳的工會主席萬GH,安排我重新回到全民所有制企業,回到黨和政府的懷抱。
飄零的日子似乎戛然而止。
原名叫合肥化肥廠的合肥四方化工集團,人力資源部部長辦公室里,杜、丁、姚三位部長都在,他們分別看著我的相關畢業證和簡歷,丁部長面露難色:“專業倒是不錯,不過這個年齡,唔,不好安排啊。”我有點想說算了,不為難了。但丁部長馬上到隔壁大辦公室叫一位女辦事員過來了,“張L,你具體把劉YC的手續辦一下。”“好,你跟我來吧。”
我按照張L的指點,去辦一系列調動的手續。合肥市勞動局的服務大廳里,辦理下崗失業的窗口排了好長隊,我被指引到了另一個無人的窗口,窗口的工作人員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著來辦理重新上崗的我,仿佛在說:“真稀罕,這里已經很久沒人來了。”啊,自豪感油然而生。專升本科的檔案,我畢業后就沒往勞動局送,這回也成了我檔案的一部分。
合肥市第三人民醫院,體檢的流程很久沒有經歷了。考大學、考技校、考研究生要求體檢,哪一家打工的私人企業或者你作為打工者出現的國有企事業單位會要求你體檢呢?一切都與以往應聘上班不同,一切都有模有樣。
辦理的過程出現了插曲,張L透露了我的去向。“是不是到上海去啊?”樓道里遇見丁部長時我問道,“這個,不一定。”他支吾著。我回去通氣后,得到萬GH這樣的答復:“覺得不合適不要緊,我再給你換一家。”果然,又接到了原名江淮化肥廠的合肥海豐化工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電話。那邊的人力資源部長在跟我聊天時明確了我的工作是對口我學的專業,在電氣控制室里。可是,四方集團那邊已經轉了檔案和做了體檢,我傻乎乎地說了這事。海豐集團受了刺激,我只能留在四方集團了。
進廠后的幾天學習,心情是愉悅的。和我一同進廠還有倆人,閑時我跟其中年輕的一位開玩笑:“你可結婚了?”“結過了”“那我沒機會了。”“咦?”“我是說沒機會給你拍攝婚禮了。”“呵呵。”嘗試去廠衛生所里看病拿藥,嘿,免費的!“有單位就是不一樣。”這是辦事員張L告訴我的。
分配到分廠——上海美爾奈密胺制品有限公司,先去廠里具體管理的機構——外資辦報道。外資辦的Y主任向我介紹了那邊的情況,“條件還不錯,住房是廠里買下來提供職工住宿的,大概兩人一間吧。”
幾個月后再次踏上合肥至上海的列車,心情是不同的。在火車上還遇到了以前我打工的同事,但對方是蚌埠鐵路分局合肥水電段正式職工的李JH,他給了我另一個辭職的同事王K的電話,我到上海后隨即聯系了王K,他邀我到他那里去住,現在想想,去住能在國營企業多活些日子。
傍晚的時候,我帶著介紹信在公司里找到了財務總監金ML女士,她領著我見了胡JB總經理,許S副總和生產副總。正如張L介紹的,他們都很年輕,比我還小三四歲。
當晚許S領一幫員工為我接風洗塵之后,我被安排在了公寓的六樓,和一個20歲的小伙子徐Q住一個房間,另一個房間住的是王Z和陳LJ。次日,胡JB召見了我。
頭幾天,倒也單純,我被安排到車間實習,熟悉生產流程。在車間里我結交了四方集團的機修工家純。第一個周六的上午,“許總,周六下午可以休息了吧?”在市場部辦公室我問許是,“你聽誰說的?是C家純吧?”“我剛來也叫不上名字。”“切,我們這里沒人睬他。”領導,你怎么這樣描述員工?
幾天后,在我們宿舍,胡JB和兩個副總,召集幾名員工開會,我和另外兩人,徐Q和四方集團尹總的侄子石頭(化名),一同被安排在了市場部,許S的麾下。之后,突然閑了下來,有好心的同事提醒,這種情況以前也發生。如果分公司對總廠派過來的人不想要,就讓你閑著,自己呆不下去而提出走人。我會不會也遇到這種情況?我問部門的馬經理,“這哪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終于,馬經理來找我了,長出了一口氣:“有事做了,有事做了!”
上海美爾耐密胺制品有限公司是生產仿瓷餐具的化工企業,產品的銷路之一是各大超市。我的第一個任務是到上海市各大超市做產品的市場調研,并寫出調研報告。我把這一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胡JB對我刮目相看,很是器重,報告的用語出現在公司網站的宣傳廣告上。
初到上海,便和在上海的朋友取得了聯系,沒過幾天,又有合肥的朋友出差來滬,在那一次的相聚中,朋友們感受的是我喜悅的心情,“上班第二天,工會就來找我辦手續,啊,黨的陽光又重新照耀著我了。”他鄉遇故知,喝個痛快。公司位于浦東新金橋路,宿舍也在金橋那邊,晚上回來已經半夜零點。怕打擾別人休息,我輕手輕腳地開了門,“人呢?”只有20歲的徐Q在王Z和陳LJ的房間打著反恐精英電腦游戲。他們還沒回來,“還早呢!”他們去哪里了?
生存的基礎出現了裂縫。也許是年輕張揚而不加掩飾,我很快對徐Q的舉止產生不快,“什么事?快說!”他,是用來監視我一舉一動的線人。對陌生人監視居住是可以理解的,何況我也沒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利用業余時間,我接了上海當地婚禮的攝影業務,我直接跟胡JB在辦公室說了。“你睡覺打呼嚕,徐Q可能受得了啊?當然,這也不能怪你……”胡金保這樣對我說,讓我好奇徐Q的來頭。他也是胡JB和許S的晴雨表,在美爾耐的大多數時間里,胡金保對我都很賞識。
這套住房在幾個男人的經營之下,弄得臟亂不堪。突然來了個陌生人,生活的細節,語言的習慣都會產生矛盾。“弄你媽”,“日你娘”,“肏你媽”,各地方言不同,但是,在老式的國企,職工只要一開口就伴隨著這些。一次,我先從外面回來,在寫工作筆記,王Z和陳LJ回來了,見我沒燒飯,陳LJ就罵罵咧咧;又一次,我因為搬一把椅子,和王Z爭執起來,他帶著習慣用語“弄你媽”,我立即回了一句“弄你媽” ,差點打起來,在場的人包括王Z自己都很吃驚,我竟敢跟“老紅軍”嗆聲。
90年剛進工廠時,就聽說了一種人,老紅軍;上夜大的同學,大都來自各個國營工廠,很多人也在講述著每個廠的這種人,老紅軍。他們不是八九十歲的老紅軍,而是從十八九歲到二三十歲的老紅軍。他們不干活或者干最輕松的活,卻拿著全廠的最高工資,最高獎金。憑什么?他們是高科技人才嗎?不,他們只擁有武力,只相信暴力。他們是那種自幼就在社會上拉幫結伙、打打殺殺的人,是那種你多看他一眼就把你眼珠挖掉的人,當改革開放深化和發展了的時候,他們有的成了私營企業的董事長,有的華麗轉身成了……總之,他們是中國特色社會精英。
老式的國營企業管理方式采用雙軌制,我們整個社會的管理模式也是雙軌制,政府和政府任命的企業領導管理著社會和企業的一部分,而第二政府和江湖黑道管理著其余的部分。他們互相尊重,甚至互相協作,維護著各自的利益,井水不犯河水。
胡JB和許S是很嚴厲的,在每天的晨會上,在平時的工作中,對待一般職員,訓斥起來,毫不留情。特別是對待退休返聘的丁老,罵起來霸氣十足。“可是,他們從沒有講過王Z 。”家純不屑地評論:“哼,你講一句,我回一句,大家都沒意思。”
“你差點跟王Z搞起來,呵呵。”胡金保的臉色有些異樣,和我拉起家常來,安排了我下一步的工作。
公司幾百號人,大多數都是聘用的。公司按照合肥國企的標準給我定的工資,只有一千多點。但在有毒環境中干體力活的一線農民工,每月只有四五百塊錢的工資。上海?四五百塊錢?我真的難以置信,白班和夜班交替,一干就是12個小時,高溫,粉塵……底層的農民工真辛苦,而且活得沒有尊嚴。“想死啦!”伴隨著惡毒的咒罵,立刻讓我想起夏衍筆下的包身工。她們也是農民工出身,卻對一線操作的農民工出奇地兇狠,她們鬼靈精怪,見到管理層的,有權勢的國有職工,謙恭有禮。家純的老婆在租住的房子開個縫紉店,不少女工在她那兒縫縫補補,提到現代拿摩溫,個個恨得咬牙切齒。
我這樣說并不代表我同情他們,因為中國特色文化背景下的農村和農民,比我復雜得多。除了一線的民工,很多管理層的員工也是聘用的。生產調度W是胡JB前任總經理朱ZP的老鄉和高中同學,我的一項工作是與他合作同時也與生產部協調,他很好相處,“你很快就知道工作難搞哦!”W的話音未落,我就遭到了倉庫B主任的刁難,反映給生產副總,我無錯反而受到批評,在接下來的工作會議上,又招致許S的斥責。“知道工作難搞了吧?”W沖我笑笑,跟家純一說,他也詭秘一笑。民工中的某些女性有著特殊的地位,她們的姿色只會讓我惡心。
探尋農民的內心,一片茫然。我看不到任何仇恨之外的情感,也看不見除本能之外的樂趣。一次和生產部的電工一道下班走回去,他來自宿松,也和胡JB沾點親帶點故。聊到他這樣每年只有春節才回一次家,想不想孩子?他說他沒有什么感覺,孩子生下來就丟在老家,交給老人,有個女人在身邊就可以了。
“你們辦公室我是不能進的。許S特別針對我定的,進了就扣錢。”家純一本正經地看著我。“這太過分了,你還是四方集團的正式職工呢!”我同情地想起每天在行政班上班之前,都會來很多宿松籍的民工打不要錢的長途電話。他們是胡JB的老鄉。隨著親緣關系的接近,他們的月收入高達數萬。
人際關系中,矛盾一旦產生,便永遠無法化解。“你要能像夏T那樣做就能生存下來了。”家純對我說。夏T怎么做的?他剛來時,拿出六千塊錢請主流員工吃喝玩耍,后來還了解到,請領導嫖娼。“你投資越多,回報就越多啊。”家純這樣勸我。另一個曾經的員工胡J從另一角度告訴我:“你平時把王Z伺候好了,受人欺負找王哥擺平,在這里保證沒事。”不,我做不來的事,生硬地去做,反而弄巧成拙。
這是國營企業,和所有的國營企業一樣,嫖娼和賭博是唯二的文化生活。很快看見他們聚在一塊兒賭錢了,很快就知道他們到凌晨兩三點鐘才回來是去干嘛了,他們回來后淫笑著品味剛才的經歷,平時研討著人類自古就有的那點樂趣。我難以融入其中,和他們談什么?談文學嗎?“在外面怎么搞都行,不能把女人帶到宿舍里。”王Z向我說著游戲規則,我反問道:“我是那樣的人嗎?”“你這剛來,時間長了呢,你買自慰器吧!”
這是國營企業。這時的我已經人老珠黃,不再像年輕時對工廠有抵觸情緒,而是把這份工作看得很重。這是我成為這個國家的一份子,在統計職工人數時能把我算在內,老了有退休工資,死了有組織料理后事的最后機會了。但是,換個角度,這樣的企業,說得文縐縐,是勞動力密集型產業;說白了,是血汗工廠。
全民所有制的身份真的這么重要嗎?國企人心思變,身在其中的人并沒有把身份看得很重,別人的思想已經不那么保守了,不斷有國企職工辭職創業。時間證明,那段時間,就攝影與攝像以及婚慶業而言,正是創業的好時候。“你以為市場部地位有多高?我們就是賣碗的!”同事就我的觀念奚落著。
再在上海見到朋友的時候,情緒非常的低落。休息時,背著相機,像幽靈一樣徘徊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采風,是我僅有的業余生活方式。傍晚的上海,深藍色天空下華燈初上,現代建筑的璀璨和數字化的人流車流相互映照……拍攝這樣的照片,很能折射出我當時的心境。
離開美爾耐時,胡JB還跟我談什么企業文化?一言以蔽之,中國國有企業的全部文化,就是嫖娼和賭博。這樣的認知顯然以偏概全了。中華文化的精髓在于人和人之間的斗爭,普天之下,概莫能外。
我們住的地方和公司相距不遠,除了胡JB有專車和專職司機,其他員工包括副總都步行上班。宿舍關系的裂痕出現后的一天早晨上班時間,我在公司大院里看見陳LJ和許S一同走來,許S用一種陰森的表情看著我。緊接著我就被安排產品成列室里反復地清點整理擺放密胺餐具樣品,“胡總現在安排我和H工合作,為產品拍攝廣告圖片,建立網站。”“那我安排的工作你也要做啊!”很快,在市場部會議上,許S莫名其妙地非要我坐在胡JB的專有座位上。“你是領導應該你坐。”“我坐,人家以為我想當總經理。”他咕噥一句,一落座,他故意提高嗓音,因為我的檔案他是看過的,“小劉啊,你是哪所大學畢業的?”聽到我回答是成人教育,又大聲嘟囔著“切,我不也是五大畢業么。”我有關心你是哪里畢業的嗎?接下來,由老員工對新進市場部的三人提問,許S讓陳LJ發問對我刁難,然后一唱一和對我攻擊。所謂的考核結束時,許S發無名火后出了口氣:“今天搞得不錯,我很滿意。”
有一個正直的農民工是不怕他們的,那是四方集團尹T總裁的親侄子石頭。看得出,無論胡JB還是許S都讓他三分,但他被孤立了,主流員工的業余生活,包括許S率領的聚餐,都不帶他。他的工資待遇并不高。曾有總廠領導來視察時,石頭想向領導鳴不平,但被許S連哄帶騙給支走了。敵對者都被誣為精神病,他很不順心,萌生退意,“打算回長豐老家開拖拉機。”我們最后一面是在我離開美爾耐,很快重返上海為影視公司攝影時,在家純的家里見的。感嘆這幾個月來的風云變幻,他跟著長嘆口氣:“劉哥,人生就是一出戲。”
生活還在繼續,樣品還在繼續無目的地擺放著,我在努力修復著關系。似乎和王Z的關系經過溝通融洽了,而陰沉沉的陳LJ卻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做著各種動作。這種原始的環境里想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你不去招惹別人,別人一定會攻擊你,只因你不是同類。
同事也算是熟人了,在這里,就算沒有矛盾的,往往不如陌生人。一天早晨,被窗外的暴雨聲吵醒,同宿舍的另外三人有的出差了,有的先走了,我的傘在不知覺中不見了。三樓的一間也是普通員工宿舍,借傘?會計說不行,翻譯說自己要用。我在一樓的一個陌生的門前躑躅了一下,敲,門開的時候我吃了一驚。前些天,下班路過菜場的時候,發生了一起血案,持皖北口音的魚販把另一個魚販砍得滿頭冒血、渾身浸透,把他的攤位也砸了。開門見到的正是行兇者。他警惕地盯著我,我微笑著用手指了指上面:“我是六樓的,雨下得太大,傘又被同事拿走了,能借我一把傘嗎?”他解除了心防,爽快地說:“行,記著還來。”
陷阱無處不在。胡JB對我的好感,同事都能看得出,我也清楚。“你不要以為胡總現在信任你,你工作就能干下去,胡總身邊的人很多哦。”在一次晚飯的時候,王Z頗有深意地笑著。話音未落就兌現了。
在宿舍里的談話,除了胡總,人不在場就直呼名字了,有一次說到胡JB老婆吳YC的名字,王Z用夸張的表情說:“什么吳YC!你看哪個敢直接喊吳YC名字?要叫吳總!”又一次,只有三人在宿舍,我,徐Q,住對門的H工,我也開玩笑說許是是三把手,徐Q緊緊跟著問:“那誰是二把手?”“胡總。”誰是一把手?”“吳YC。”老紅軍可以這樣說,我說了,哪怕玩笑,都會結束,至少在國企的這一分支結束。因為是無心的,所以我就忽略了徐Q監視的任務,更沒探究徐Q的來頭。
有兩件事,偷竊和打架。能看懂漢字的老外照詞義理解錯了,中國人看了會心一笑。
偷東西還能偷出花來?沒錯,在這神奇的國度,偷東西也是人際斗爭的手段。我在不同的單位不止一次地領教了。其實并不是想要你的東西,在一個集體里,東西丟了一則可以攪亂你心思,二來更好地利用摩擦,制造別人想要的矛盾與沖突。
我在美爾耐的日子,彭JY和他妻子C文秘熱心幫助過我,幫助有時是道義上的支持,有時就是善意的提醒。我的一些私人物品莫名其妙地丟失后的一天,在C文秘那里辦事時無意中流露出煩心事,她聽后神色慌張地向我比劃了一下:“跟你一個房間的是誰?”“徐Q。”她用很細的聲音說:“噓,那你認倒霉吧,不要聲張。”“這里真復雜。”“哪個單位都一樣啊。”但是,這個單位卻是我經歷中最難立足的。
那打架呢?這是領導藝術。也許多慮了?我實在想不起來還有什么事讓胡JB突然轉變態度,而且是在心里,表面上看不出。事后回過味來,整個過程脈絡清晰,感覺像林沖誤入白虎節堂,實則背后運籌帷幄。
同一宿舍的徐Q對我突然間充滿敵意,開始頻繁地挑事,別人和我都清楚這個20歲的小伙子只是別人的道具。所有不在一線干活的農民工都有關系,以前聽說他是胡金保的什么不明了的親戚,現在了解到他其實是胡金保的親侄子,“胡總沒小孩,把這個侄子看得跟兒子一樣重。”石頭悄悄告訴了我。
臨近2004年國慶的某個周六,市場部的一次例會。許S宣布讓我負責指揮石頭和徐Q整理餐具樣品,當我真要安排時,徐Q無理取鬧,根本不會聽我的,于是我向許S匯報,在他的宿舍里,我也訴說了私人物品丟失的事。許S先以一種輕松的語氣說工作干不下去可以辭職,“我們這里是國營企業的分公司,我們沒權利讓你走,你要自己寫辭職報告。”見我不答應,又以命令的口氣讓我再去公司整理樣品,“你只管去,我叫徐Q也去。”“中秋國慶都快到了,我請假提前幾天回去。”“我不批準。”
在公司大院里還見到胡JB,他出乎意料地沖我笑著打招呼,馬上就坐車走了,公司市場部辦公室里有不少人在,也有領導,比如馬經理、財務總監金ML。徐Q悄無聲息地突然出現在我的背后,大聲質問,我嚇了一跳,平靜地回答是阻止不了蓄意的挑釁的,他攔住了我的去路。奇怪又不奇怪的是領導和同事在我們劍拔弩張的過程中一聲不吭。當我的左手掐住徐Q脖子的時候,金ML適時出現阻止了,馬經理也來勸和了。我去附近金橋工業區食堂吃過午飯回來后,胡JB和許S回來了。這下再次請假許S批準了,他簽的字。在我回宿舍整理東西時,他也跟來了,當著王Z和陳LJ的面,把我丟東西的事抖開了,“你們兩個,有沒有拿劉YC的東西?”塞在別人衣服堆里的一條褲子被翻了出來,宿舍四個人,四間柜子,但并不是每人一間,故意放亂的,我沒有專柜,而已經辭職的胡J卻有。看著矛盾再起,許S又把我單獨叫到房間,“嚴肅”地詢問剛才“打架”之事,“不是打架,是尋釁滋事。”“誰證明你說的?”“在場的人多呢!你問問馬經理吧!”“你先回去吧。”
提前回來了,國慶時帶著莫名的惆悵和朋友們相聚。合肥明珠廣場的會展中心里,無目的地拍攝著花絮。演藝的模特,美麗的女孩,肢體合著節奏,指間的鋼琴飄出“城里的月光把夢照亮,請溫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間聚散,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斷……”的音樂,我第一次外出拿著攝像機生澀地拍攝著,可曾想這將是我未來九年的生活方式,我從樂曲中體味出幽怨。
國慶期間,萬GH跟我媽通完電話時要求對我說幾句,她顯然對我在上海的處境了解一些,說了些安慰的話試圖打消我再去的顧慮,“不要想太多,干好本職工作,他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于是我放心地又去了,帶著深秋的衣物,我是提前去的。提前去是因為在上海業余聯系了一家婚慶公司,接拍了國慶期間的兩場婚禮攝影。
提前見到石頭,他跟我說了很多知心話。原來在我走以后,胡金保把原廠子弟學校教師朱W趕走了,話說得很難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這張丑臉!”石頭無奈地嘆息著:“這里和總廠不一樣,有點像私人企業,我都差點被趕走,也就是俺叔的面子。”再后來,四方集團的周LF書記來視察了,他叫胡JB和兩位副總回避,在會議室里讓大家提意見,石頭被許S支走了,誰敢提呢?石頭恨恨地說:“你早就該把周書記叫來了!”“什么?我根本沒見過周書記。”石頭面露驚駭:“公司里的人都說是你叫來的!”“我哪有這個本事。”我麻木地回應了一句,感到事態的嚴重。在特定的國度,謊言說一千遍將成為真理;在這里,謠言只要三遍就讓你下班。
結束的交鋒很短暫,直接又無理。長假結束的第一個晨會后,我被胡JB和許S留在了會議室,從會上對朱W的“我就是不干了,也要叫你滾蛋!”到會下對我的“不管你找到誰,我照樣叫你滾蛋!”我聽出味了,先把周書記來巡視與我無關的事講清楚。胡JB意識到謠言,不再多說。許S在一旁展示作為政治動物和整人機器的風采:“我就是個愣頭青,就不信邪,我這里就不要你了。”“不要以為你有人,我們胡總也有人。沒有人能做到這個位置嗎?”“胡總跟車J也是能講上話的。”這都哪跟哪呀!國有企業領導都是這么說話的嗎?有些手段把胡JB都逗笑了,許S說他之前批準我請假的條子,日期是延后幾天的,“你當天就走了,我們可以算你曠工。”讓領導費心了。私營企業,特別是小型的,一般不會用這些手段,直接叫你走人就完了。
“我不辭職,你們開除我吧。”他們愣住了,我走了,隨后許S從窗戶叫住了我:“你把跟徐Q的事情經過寫一下吧。”我去意已決,當天到火車站購買了延遲兩天的火車票。
自然而然地辦理離職手續,在胡JB辦公室最后面談時,他道出了后來萬GH指出的問題:“你知道我一直在上海,提前來了,為什么不找我談呢?現在晚了,都辦過手續了。這樣吧,把能報銷的票據都給你報了吧。”傍晚的時候,我在門口和門衛老漢交談著,許S的辦公室就在旁邊,看我沒有想找他談的意思,許S便主動要我到他辦公室做一次長談。他埋怨我不該把離職的事電話告訴了萬GH,“這讓我們很難辦了,我在廠里做團的工作,跟萬老太很熟。唉,我們這里很清苦,和總廠不太一樣,情況特殊,沒緣和你老哥共事了。”我走時,可真會演戲,遠遠望去,看見許S表情痛苦地雙手捂著腦袋,仰面靠在沙發上。
次日中午,許S率領主流員工到一家湖南餐館給我送行,這樣的聚餐是不帶石頭的,胡JB是不參與的。點了兩份我愛吃的毛氏紅燒肉。席間,生產副總起身向我敬酒,我受之有愧啊,我亦莊重地向彭JY夫婦表達謝意,徐Q按許S的意思向我賠了不是……許S吩咐胡JB的司機張,用小車送我到火車站。
后期和王Z的關系緩和多了,他幫我把大件的行李暫存在家純家里,然后和張司機一道送我去火車站。路上他倆又聊起了夜生活, “聽講又搞個新的。”“刷鍋。”“現在有幾個不是刷鍋?!”許是的電話來了,讓我聽出是吩咐張司機送我,“你一定要負責把劉YC同志送到火車站!”“是,是,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候車的時候,石頭的短信到了,信的內容讓我如見其人,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要把這里的不平告訴他叔叔,也要我找關系報復胡JB。他抬舉我了,我淡然地回復:不必了。
回來后的第二天,我就到四方集團外資辦去辦理相關返回手續,又見到Y主任了。顯然,我辭職的訊息還沒反饋到總廠,“我還沒收到上海分公司的公函,你怎么回來了?”“我也不清楚,也許那邊本來就不想要。”我平靜地回答Y主任。由于這種情況以前也有不少,Y主任對我立足未穩便稀里糊涂被打發回來發了一通感慨,他接通電話,是給財務總監的:“ML啊,劉YC的事,你們也沒來個電話,因為什么啊?”接下來就聽他“嗯,嗯,哦,哦。”了一番。掛完電話,Y對我深表不平,我甚至想,要是你做美爾耐的總經理就好了,其實他是另一個“胡JB”,他以前在四方集團另一個深圳分公司任總經理,金ML曾經在他的手下負責財務,后來分公司撤銷了。在他的勸慰聲中辦完了手續,接下來回到原點,回到人力資源部。這時丁部長已經不在四方集團,廳長女婿考上公務員了。姚部長要我回去等待幾天。
朱W也有離職手續要辦,感謝她為我說了好話。
我實在不愿意將后來的這個片段揉合進去,這將使視角更全面。
被上海的商業氣氛所吸引,廠里的事先放著,我又去了上海。是應聘到了影視公司,做攝影。同是天涯淪落人,自然惺惺相惜。我很快聯系上了朱W。她告訴我,她在趙Q的公司里,很多從美爾耐出來的人都在趙Q的公司里。趙Q原來也在美爾耐,就是許S的位置,與胡JB不和,辭職單干,還是做密胺餐具,那是私人企業了。甚至,家純告訴我,原來的總經理朱ZP,就是胡JB的位置,都在南京另起爐灶單干了。
在另一家密胺制品公司,我見到了朱W,以及一群未曾蒙面的原美爾耐同事,只是沒見到趙Q。我們在一起吃的午飯,在辦公室里,聽他們傾瀉著滿腔怨恨,我簡單說了我的遭遇,其實也只能簡單說,我的事不復雜,甚至自己不明就里。朱W知道我是有關系來的,“那個萬老太,多大年齡啊?”“七十多歲了。”“哦,那不行,已經沒實權了。”他們仇恨的對象,都是胡JB及其家族,直到整個宿松籍員工。有個年輕女孩依然生氣地訴說著她被公司另一個年輕女孩一來就擠走的故事,那個女孩是市場部內勤,也是吳YC的親戚。
我在辦公室里轉悠著,來到了一扇窗前,從眺望到俯視,突然,被一輛小轎車嚇壞了,想回避是不可能的。這是怎么回事?這是胡JB的車,他來這里?不會是來打架的吧?呵呵,私人企業同行之間暴力沖突是很普遍的,自己就親歷過,但是國企應該不會和私企玩這一套。車里出來的是張司機。張司機一進門看見我時,本能地一驚,想后退回避,也不可能。大家只好裝作無所謂,我不再敢多說一句與化工有關的話。
朱W單獨送我出來后,透過她,我才知道,美爾耐有N多的員工,不乏業務員,除了個別人,都在暗中和叛軍聯系。誰都明白,訂單!我驚駭得目瞪口呆,啊,這樣啊,胡JB莫非是瞎子?這些事,朱W說“許S知道。”胡總,你是不是光想著監視我了?監視出什么了?離開國企,這些化工產品和我毫不相干,我是不可能從事陌生的化工行業的。我不解道:“我發現你們矛頭都指向胡JB,好像許S置身事外?”“嗯,許是是很愛整人,也很會玩人,不過沒胡JB壞。”太復雜了,趕緊離開。很快,從家純那里得知,美爾耐公司謠言又出來了,說我投奔趙Q,趙Q都不要我。我是去做客的,連趙Q的面都沒見過!
大約兩年后的12月31日傍晚。回家路上,我手機響了,柔美的吳儂軟語告訴我,她是朱W,出差來合肥兩天,能否見面聊聊。“明天沒時間了,那我今晚來看看你。”她告訴了我房號。路上瞎琢磨,不會玩一夜情吧?到了花園賓館指定的房間敲門,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我懸著的心放下了。寒暄之后,朱W話入正題。她一邊說現在和別人搞了一個石油化工項目,很有很有前途的,一邊捧了一大堆資料給我看。我不愿看也看不懂,就裝模作樣地翻閱著,聽著她在一旁廣告。聽明白了,缺少資金,向我借錢。“攝影是小本經營,哪有幾十萬呀?!”“你現在給別人拍婚禮,接觸的人不是很多嗎?有沒有關系好的?”“出租車司機和乘客有交情嗎?我那就是一天的關系。”我打著哈哈,和那位男士聊些上海閑話,不久,看她打著哈欠, 要睡覺了,我起身告辭。第二天拍攝婚禮的空閑,我給她發了新年祝福,她回復的還是,希望能從我這借到錢。以后的日子里,我還數次莫名其妙地收到朱W的短信,大意是,在外地出差,錢丟失或者意外用完,速借兩萬元救急,今天周四你打款給我,我周六回上海就還你云云。我,嘆息著,無語刪除。
回到總廠人力資源部,在跟杜部長、姚部長最后的交談中,我氣憤地說:“廠里除了你們,我誰也不認識,來找誰?要來也只能到你們這里,那次回來你們見過我嗎?我何德何能,可以叫周書記去美爾耐公司巡視?”杜部長若有所思:“哦,你進來時,萬主席找的是周書記,他們自然想到你利用這條線。”姚部長提到:“和你打架的那個小伙子……”“打架?那能算打架嗎?恐怕許總心里很清楚吧?”我苦笑著,他改口道:“噢,和你有矛盾的那個小伙子是……”“胡總侄子。”姚部長在向上匯報之后告訴我,周龍富書記要找我面談一次。在姚部長的帶領下我這才第一次來到周書記的辦公室,他說得很含糊,“你剛來,做你自己的事,要講這些話干什么呢?”哪些話?我都稀里糊涂。謠言也算啊?!“回到總廠,要上三班,工資更低。”我想起來了,我在宿舍里閑聊時,抱怨過在上海,我的工資還按合肥的標準,有些低。“你現在有什么想法?”我心里一團亂麻:“讓我回去考慮考慮吧。”周書記和我握了握手,“你考慮好了告訴他們。”“要盡快答復,就這幾天。”姚部長臨別時交代。
我開始反思自己,該不會,我屬于人類的另外一個種群吧?就像幾萬年前,同時出現在歐洲大陸的尼安德特人和現代東非智人,細微的基因差異導致不同的進化結果。
我撥通了四方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電話,杜部長接的:“你好,我是劉YC,我考慮好了,辭職。現在人在上海,過兩天回來就辦手續。” 我知道在這個年紀意味著什么。
辦理離職手續的時候有一關要過財務處,聽說我是來自上海美爾耐公司的,一個精明的女人湊了過來,她好像對那邊很熟悉,問這問那,后來知道是趙Q的老婆。“那你花的錢不打水漂了嗎?”“哦,來貴廠還要花錢啊?”我強裝嘴硬。
辦理離職手續的時候不再和入職時文文靜靜的張L打交道,而是換了一位說話辦事風風火火的辦事員X,貌似大大咧咧的X似乎得了某些指示,在辦公室里一會兒嘲笑著我難溶的性格,一會兒夸張著我面臨的危險。
總廠的門衛也是從上海分公司打發回來的,聽說還動用了勞動仲裁法庭,在我離開的第一個春節,給我發來了遙祝的短信。有點意思的是,也接到了另一個陌生號碼的問候,我回之:“不好意思,換手機了,號碼沒存,請問你的大名或芳名。”“美爾耐,許S。”原來是黨的問候。
天冷了,而且越來越冷,冷得我不敢想年老的時候。
人是社會動物,活在社會關系中,沒有誰想自絕于國家和人民。在陽光照射不到的海里漂流,深感生無扎根處,死無葬身地的痛楚。這一次,我盡力了,我是真的希望自己也是國民。在計算職工工資的時候,在象征性選舉投票的時候,在需要養老的時候,在看病的時候,在統計人口的時候,在死的時候……無論我怎樣努力,都無法融入這個神奇的國家。這個國家有一句經典的問話:“你是哪里的?”我怎么回答呢:“邊緣人。”
2013年04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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