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上映的電影《我，許可》里，許可對母親說：

“媽媽你對自己一點也不好，不要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包括我。”

這句話之所以讓人停下來，也許正是因為它輕輕碰到了一個我們習以為常、卻很少被認真討論的前提——

母親，是否就應該以犧牲為前提？

如果把這個問題拆開來看，我們也許會發現，“看不見母親”并不是一件單一的事情。

有時，是情感敘事在起作用——我們習慣用“偉大”“無私”來描述母親，卻很少允許她表達疲憊、后悔或不甘；有時，是現實結構在發揮影響——育兒與家庭責任的分配，讓許多母親在日常中被持續消耗；也有時，是更深層的歷史與文化建構——我們今天理解的“母親”，本身就是被塑造出來的一種角色。

如果不區分這些層面，“看見她”就很容易停留在一句溫和卻無力的口號。

如果我們想更具體地理解這些問題，或許可以借助一些作品，從不同的角度慢慢靠近。

母親節將至，我們整理了 8 部值得閱讀與觀看的作品。這其中既有嚴謹的社會學、歷史學視角，也有具有觀賞價值的影視作品。它們并不是答案，而更像是幾條路徑——

幫助我們從個體經驗、社會結構以及歷史建構等不同層面，重新理解母親、理解伴侶、也理解自己。

以下8部作品，讓我們重新理解母親，看見了許多女性在家庭、關系與社會期待中的真實處境。

如果還想進一步了解“女性”這一議題——包括性別分工、情緒勞動、社會規訓，以及許多女性困境背后的結構性原因。我們也額外整理了《理解家庭中的女性》經典書單（PDF版），收錄《看不見的女性》《無薪主婦》等8本經典作品，適合作為女性主義與性別議題的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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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溯源：被建構的“天職”

當我們談論母性是否是“天職”，需要先分清——哪些是自然事實，哪些是被建構的觀念。

《母乳與牛奶：近代中國母親角色的重塑》

從歷史維度審視“母親”如何被塑造與規訓。

本書提供了一個去神圣化視角。它揭示了“賢妻良母”、“科學哺育”等觀念并非古已有之，而是近代以來由國家話語、醫學權威和商業邏輯共同編織的產物。閱讀本書，能幫助我們從更長的時間維度理解“母親”角色的流動性。明白今天的母職標準也是被歷史塑造的，有助于我們解構其“天然正確性”，從而以更批判的眼光看待當下加諸母親身上的各種要求。

《成為母親的選擇》

直面“后悔成為母親”這一禁忌情感，探討生育決策中的社會壓力與個人主體性。

本書打破了母職必須與幸福綁定的單一敘事。通過真實個案呈現，“后悔”作為復雜情感得以被看見，而其背后往往是社會壓力與主體性被忽視。破除“為母必無悔”的神話，才能讓女性在生育問題上擁有更真實的選擇權。

02

剖析：結構性的困境與責難

當母親表現出疲憊或“失職”，我們常歸因于個體，卻很少追問支持系統是否缺失。

劇集《坡道上的家》

一部讓無數母親感到“窒息”并看到自己的小說，深刻揭示“喪偶式育兒”與社會規訓如何將母親逼至絕境。

故事通過一位陪審員母親的視角，展現了她與被告母親在育兒困境上的驚人重合：孤立無援、伴侶缺位、社會苛責。它像一面殘酷的鏡子，照見了“母職”如何在日常瑣碎與社會期待的雙重擠壓下變形為一座孤島。它能極大地喚起共情，并促使我們反思：所謂的“母親失職”，有多少是結構性不公與支持系統缺失造成的？

劇集《All Her Fault ：都是她的錯》

一個“孩子失蹤”的懸疑故事外殼，內核是對“完美母親”社會期待與母親無盡“罪責”的深刻剖析。

劇集用一個極端案件作為隱喻，展示了母親如何輕易成為任何家庭不幸的“替罪羊”。它戲劇化地揭示了日常生活中無處不在的“母職問責”：孩子生病、成績不好、行為出格……第一責任人總是母親。故事節奏緊湊、反轉頻繁，也引發了不少觀眾的共鳴。但是它更大的價值在于，它促使我們思考——這種將育兒責任幾乎全部壓給母親，并在出事時讓其獨自承受社會審判的文化，是否本身就存在問題？

電影《搖籃曲》（Cinco Lobitos）

一部關于“成為母親后，才重新理解母親”的電影，細膩呈現了照料勞動如何在女性之間代際流動。

剛生下孩子的阿瑪雅，因為丈夫長期缺席，只能帶著嬰兒回到父母家中尋求幫助。可就在她逐漸依賴母親時，母親卻突然病倒了。這部電影最動人的地方，在于它讓我們看見：許多母親并非天生擅長照顧別人，而是在一代代女性彼此接住的過程中，被推著學會了“成為母親”。它用極其溫柔克制的方式，讓我們重新理解母女之間那些復雜卻沉默的愛。

03

還原：在身份之外尋找主體性

把母親還原為一個具體的人——她的欲望與選擇，不應以“對他人有用”為前提。

電影《還有明天》

在戰后意大利的背景下，一位飽受家暴的底層母親在一封神秘來信的契機下，為自己和女兒謀劃一場驚心動魄的出逃。

這是一個關于母親在絕境中迸發驚人勇氣和智慧的故事。它歌頌的不是母親的忍耐與犧牲，而是其內在的反抗力量與對自由的渴望。它告訴我們，母親的身份不應是枷鎖，而可以是追求更好生活的動力。這部影片為所有感到被困住的母親，提供了一種浪漫而有力的精神鼓舞：逃離困境、追尋自我，永遠都不晚。

電影《出走的決心》

改編自50歲自駕游的蘇敏的真實故事，一個在婚姻和家務里耗盡半生的女人，決定為自己活一次。

李紅的前半生，是許多母親熟悉的軌跡：為家庭不斷退讓，直至“自己”消失。她的出走不浪漫，卻真實而有力量。影片不是鼓勵逃離，而是輕輕地問了一句：那個被你擱置了很久的“自己”，還在嗎？

《你的名字，不止是全職媽媽》

為全職媽媽群體畫像，回應了“女性難道只能接受生娃帶娃的命運”這一叩問。

它打破了“全職媽媽不產生社會價值”的固化認知，有力地論證了家務與育兒勞動的社會價值，并挑戰了“全職媽媽等于沒有自我”的刻板印象。對于全職媽媽，它是尋求認同的慰藉；對于社會，它是一份要求制度性尊重與支持的倡議書。

這個母親節，愿我們不止于頌揚符號化的偉大，更能“看見”具體的她，理解她的處境，支持她的選擇。

愿每一位母親，終能在一個更友善的環境中，做任何只需要得到自己“許可”的事。

文案：阿平

編輯：Shinya

排版：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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