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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秦嶺深處的放羊娃,卻被命運一步步推上舞臺中央;“它”是一個古老劇種,在時代浪潮中瀕臨凋敝,又煥發頑強生命力;“他們”是一群文藝工作者,秉持“工匠精神”將“她”與“它”的故事搬上熒屏。
三者在電視劇《主角》中交匯,在熒屏內外,共同演繹著一場在各自維度成為“主角”的三重奏。
“她”:“我才是自己的主角”
電視劇《主角》改編自作家陳彥創作的獲得茅盾文學獎、“五個一工程”獎的同名小說,5月10日起在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綜合頻道黃金時段播出。
從秦嶺深處的放羊娃,到劇團里的燒火丫頭,再到名震四方的秦腔名伶,女主角憶秦娥每一次身份躍遷都裹挾著無奈與陣痛。她最初抗拒唱戲,最終卻在歲月磨礪中發現,自己早已與秦腔血脈相融、無法分割。
“這種‘失我’與‘尋我’的深層矛盾,構成了強烈的戲劇張力,也是整部劇的敘事靈魂。”該劇導演李少飛說,“我們拍的不是一路順風順水、開掛逆襲的‘大女主’,而是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建自我的普通女性。”
歷經滄桑,憶秦娥獨佇舞臺,恍惚間與此生相遇之人一一重逢,也與自己達成和解。編劇鄭樺說,寫完劇本他仿佛陪憶秦娥走過了半生:“她的人生如被歲月沖刷的黃土地,溝壑縱橫,卻生出粗獷又溫柔的力量。”
“從被動接受命運到主動突圍,面對重重困難能夠堅守本心,這種執著非常打動我。”憶秦娥的飾演者劉浩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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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主角》人物海報。(劇方供圖)
然而該劇主創并不只是想呈現一位秦腔名伶的傳記——憶秦娥是名義上的“主角”,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胡三元為戲癲狂一生,譜寫著純粹藝人的人世沉浮;楚嘉禾一生與憶秦娥較勁,不甘與抗爭是她與命運的掰腕;封瀟瀟從白馬少年歸于平凡,退縮亦是悲劇的選擇;花彩香從名角跌落市井,卻在塵埃中尋得踏實與自由;米蘭從風光名角身陷囹圄,用謊言演繹人生荒誕戲……
“我們想讓憶秦娥的故事,照見每一個普通人——無論身處何種境遇,在各自的人生戲臺上,哪怕無人喝彩、歷經坎坷,也要用盡全身力氣,堅定吼出屬于自己的那一句:我才是自己的主角。”李少飛說。
原著作者陳彥表示,作品表達的是憶秦娥的玉汝于成,更是眾人拾柴火焰高的幫襯。“每一個主角,都是被諸多配角推向主角寶座的;每一個配角,經過艱苦卓絕的磨煉也會成為時代的主角。”
“他們”:用“工匠精神”致敬“工匠精神”
“對于一部戲曲題材電視劇來說,最怕的就是‘外行演內行’。”陜西省戲曲研究院一團副團長李小青的一番話,道出了《主角》演員所背負的壓力。
好在,這些非戲曲出身的演員,交出了高分答卷。李小青表示,這些“外行”演員從唱腔、身段、行頭,到練功、排練、演出,都經得起“內行”挑剔,能看出是下過苦功的,這種職業精神、專業素養和對藝術的尊重,令人敬佩。
“《主角》的核心,是致敬‘工匠精神’——‘戲比天大’是秦腔人刻進骨血的信仰。”該劇藝術總監兼主演張嘉益說。
《主角》創作團隊正是用“工匠精神”致敬劇中主人公的“工匠精神”,成為戲外當之無愧的“主角”。
通常,越優秀的文藝作品,跨形式改編越難。面對《主角》這部著名小說,編劇鄭樺確立了“一樹繁花”的劇作結構,賦予每個人物完整的命運弧光,并將個人經歷與秦腔興衰、時代變遷回環嵌套。
“在忠實原著精神內核、美學品格的基礎上,把小說吃透打碎為創作元素,再按照電視劇思維進行重塑,這是《主角》為文藝創作領域提供的普遍啟示。”文藝評論家仲呈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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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9日,電視劇《主角》首映禮在西安舉行。新華社記者李一博 攝
這種始于案頭的“工匠精神”,最終凝結為熒屏上獨具質感的視聽語言。
視覺上,追求“兩極對峙”的美學風格——用自然光效與粗顆粒質感,捕捉秦嶺的蒼茫溝壑、劇團伙房的濃重油煙、城中村的時代印記等生活肌理;用穩定莊重、具有儀式感的鏡頭,精雕細琢戲服的華美、油彩的濃烈、身段與唱腔的驚心動魄。
聽覺上,突出“鼓聲”的象征意義——一聲聲鏗鏘有力的鼓點,是秦腔表演的核心節奏,也是時代更迭的鮮活脈搏,更是人物內心情緒的外化表達,讓不熟悉秦腔的觀眾也能從這激昂厚重的聲浪中,聽見中華民族血脈里深藏的不屈與吶喊。
“《主角》的改編,不是亦步亦趨,也不是隨意解構,而是用視聽語言直觀呈現原著中的命運悲歡、藝術堅守和文化情懷,能讓沒讀過原著的人理解,又讓讀過原著的人重獲感動,這就是改編的意義。”廣電總局廣播電視規劃院副院長滕勇說。
“它”:傳統文化與電視劇雙向奔赴
電視劇《主角》中,秦腔藝術也是“主角”,既有唱腔、身段與程式的細膩呈現,也包含了多部經典劇目的表演片段。
“《主角》中的秦腔表演場景隨敘事自然流淌,既保留了傳統戲臺的韻味,又借影視語言細膩捕捉了排練廳的汗水、后臺的緊張與臺上的光彩,為戲曲文化的傳播拓寬了路徑。”李小青說。
秦腔形成于元明之際,是中國最古老的戲曲劇種之一,主要流行于陜西、甘肅等西北部地區,2006年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鄭樺說,秦腔在劇中不是文化點綴,而是推動情節、塑造人物、隱喻命運的核心:《打焦贊》《狐仙劫》分別象征憶秦娥的破繭和在藝術巔峰的劫難,《鬼怨·殺生》則是茍存忠的人生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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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主角》人物海報。(劇方供圖)
劇中,秦腔不但是人物命運的鏡像,其本身也經歷了解凍復興、萬人空巷的黃金鼎盛,承受了觀眾流失、劇團凋敝與人才斷層的艱難困頓,又在新的文化環境中呈現出頑強生命力。
“這部劇將個人命運與秦腔藝術興衰、國家社會變遷緊密交織,既展現了秦腔藝人對藝術的堅守,也深刻展現了傳統文化在時代浪潮中的掙扎與新生。”廣電總局電視劇司司長馮勝勇說。
在我國電視劇發展史上,傳統文化一直是題材富礦。從《西游記》《紅樓夢》的經典重現,到《大宅門》《全家福》的世情書寫,再到《另一種藍》《正好遇見你》的審美回歸,傳統文化始終彰顯著獨特的熒屏魅力。
2025年10月,廣電總局聯合多部門啟動“劇美中國”精品創作計劃,將“傳統文化”列為五大重點方向之一,《太平年》《風禾盡起張居正》《張謇》《蘇東坡》等一批傳統文化方向劇目入選首批片單。
“《主角》的創作再次證明,傳統文化題材電視劇創作潛力巨大。”馮勝勇說,“我們要積極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萃取選題,不斷充實作品的文化內涵和情感張力,以新的審美發現和藝術呈現彰顯中國精神、中國風格、中國氣派,推動電視劇和優秀傳統文化雙向奔赴、相互賦能。”
策劃:張曉松
主編:林暉、孫聞
記者:白瀛、蔡馨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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