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兒看，這剪‘邯鄲學步’，得先剪出古時候的行人模樣，身子要微微前傾，體現出‘學步’的姿態……”在河北邯鄲，六旬阿姨馮石萍的直播間，她用一把剪刀、一張紅紙就能教大家剪出成語典故，吸引了33萬粉絲。“毛遂自薦”“頂天立地”等成語剪紙，還被她做成了文化衫等文創產品，深受年輕人喜愛。

與剪紙結緣幾十年，馮石萍線上開直播、線下辦剪紙班，走進學校、部隊等單位上課，把這門非遺藝術傳承了下來。此外，她的剪紙作品也是“講邯鄲”小窗口，邯鄲的2006條成語、太極之鄉的太極文化和當地的地標、景區都成了她的創作靈感來源。

直播剪出“成語”講解背后的典故

在河北邯鄲復興區戶村鎮的一間普通民房里，暖黃的燈光灑在鋪著紅宣紙的案幾上，已經60多歲的馮石萍端坐在手機屏幕前，手中銀剪翻飛，紙屑簌簌落下，手中紅紙逐漸成型。“大伙兒看，這剪‘邯鄲學步’，還要剪上邯鄲古城的簡約輪廓，既要有剪紙的靈動，又要能看出成語的意境。”她一邊剪，一邊跟粉絲們講起了“邯鄲學步”的典故。

評論區里，“老師好棒”“太厲害了”“就等著聽您講邯鄲成語，學剪紙手藝”“剪完這個‘邯鄲學步’，我要貼在孩子書房，讓他記住家鄉的文化”等彈幕滾動了起來。

這是馮石萍在直播教剪紙的日常。作為邯鄲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剪紙代表性傳承人、中華文化促進會剪紙藝術委員會文創中心簽約藝術家，她的直播間從來不止教剪紙，更是講邯鄲的窗口。她說，邯鄲是成語之都，有2000多條成語出自這里，“希望通過我的剪紙，讓大家更了解邯鄲成語，也讓更多人愛上剪紙藝術。”

除了成語典故，邯鄲的太極文化、地標建筑和旅游景區等都是馮石萍的創作靈感來源。直播的時候，剪“黃粱美夢”，她便說說成語背后的人生哲理，順帶介紹邯鄲的黃粱夢呂仙祠；剪“圍魏救趙”，她便講邯鄲作為趙國都城的歷史地位，聊聊故事背后的軍事謀略；剪“負荊請罪”，她就講講廉頗和藺相如“將相和”的故事；剪太極紋樣，她便一邊演示剪紙的線條走勢，一邊講講楊氏、武氏太極的起源與精髓……

馮石萍還記得，她剪的第一個成語是“胡服騎射”，靈感就來自于邯鄲的胡服騎射雕塑。“我先查資料，了解這個成語出自哪里，有什么典故，再拍下雕塑的照片，結合剪紙符號和紋樣，把畫稿設計出來，比如在空白處融入鋸齒紋、如意紋、月牙紋、花、草、小動物等圖案，然后才開始剪。”馮石萍說。

截至目前，馮石萍創作的成語剪紙已有幾十幅，一些成語剪紙還被她做成了文化衫。她創作的成語主題剪紙曾當作窗花扮靚了邯鄲39路公交車，穿梭在邯鄲大街小巷。去年春節，她和學員們在邯鄲圖書館舉辦成語典故剪紙作品展，向大家展示邯鄲剪紙文化。

自學剪紙從愛好變成事業線上教出“云弟子”

說到和剪紙結緣，馮石萍講到了自己的母親。母親的手很巧，能做衣服、剪窗花，從小看到母親和哥哥姐姐們逢年過節時剪窗花，馮石萍很感興趣，也依樣學著畫和剪。“我們都靠自學，我當上小學老師以后，每年黑板報翻新也都被我承包了，連畫帶寫，感覺手到擒來。”后來，馮石萍辦起了美術班，教學生畫畫，再后來連剪紙也一塊兒教，一教就是十幾年。

2020年，馮石萍看到有人在短視頻平臺發了她的剪紙作品。“那我為什么不自己發呢？”于是，她便摸索著申請賬號，發剪紙視頻，短短6天時間便吸粉2萬。“原來有這么多人喜歡剪紙！那我就開直播吧，教大家剪紙。”把手機往支架上一放，鏡頭打開，馮石萍拿起剪刀和紅紙就開始一步步教大家剪，一場直播下來四五小時，一邊聊一邊教，也不覺得累。

起初，她幾乎每天都直播，直播間幾百人跟著她一起學。如今，她的賬號已經積累了33萬粉絲。粉絲們來自天南海北，有邯鄲本地的，還有來自吉林、遼寧、新疆等地的粉絲，甚至有國外的粉絲。

“我去省城參加剪紙比賽了”“馮老師是我的第一任老師，聽到老師的聲音依舊親切”“特別感謝馮老師”……在馮石萍的剪紙直播間，粉絲喜報不斷，她笑著回應：“你還學得挺快啊，真厲害，給你點贊！繼續加油！”

這是馮石萍跟她的“云弟子”互動的日常，她最開心的就是聽到粉絲報喜。“有個新疆的粉絲說我是她第一任老師，她都能辦個人剪紙作品展了，當地政府對她也很支持。有的粉絲還參加過剪紙比賽，有的自己學完還能教自家孫女，甚至還有粉絲學了一兩年，都能給別人培訓、上課了。大家真的都很棒！”

線下開班傳承非遺技藝 做成文創擴大用途

很多粉絲跟著馮石萍剪了很多作品，但不知道如何安置這些剪紙。馮石萍就教大家，把剪紙作品做成各類文創產品，比如衣服、披肩、背包、扇子、汽車掛飾、耳飾、頭飾等。“比如做成衣服，我們用的不是傳統的紅宣紙，而是絲帛剪紙材料，有等各種顏色，還有漸變色。此外，我們還可以用絨布、絲綢剪，這樣的剪紙作品用處更多，甚至還能變現。”

除了在線上教剪紙，馮石萍在邯鄲圖書館也開了個半公益的剪紙班，如今已經走到了第12個年頭。“我們每周日上一天課，上午從9點到12點，下午從2點到5點。學員累計有幾千人，年齡從6歲到80多歲，主要來自邯鄲本地，也有從北京、石家莊等地過來玩的游客。我們的收費很低，剪刀和紙這些材料都由我們提供，外地游客30元就可以體驗一下午。”

作為非遺剪紙代表性傳承人，馮石萍也時常受邀走進學校、機關單位等地教別人剪紙，推廣非遺剪紙藝術。她說，傳承非遺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需要更多人參與，更要一代又一代人堅守。

從一項愛好變成了事業，這么多過去，馮石萍依然熱愛剪紙。有時在外面參加培訓，哪怕午休時間，她也要直播幾十分鐘，跟大家聊聊剪紙。“前一陣子去東太行旅游，我拍了照片，看著照片就開始想怎么設計成剪紙圖案，回來就剪好做到背包上。”剪紙這門藝術，完全融入了馮石萍的生活。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戴幼卿

編輯/張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