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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崔桂忠
“531戶入住,只有25戶交物業費。”
這不是段子,是貴陽交建花園正在發生的現實。收繳率低至4.7%,后果是什么?公共電費欠了3.8萬元,電梯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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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們看到:拄著拐杖的老人,每上一層樓梯就要歇上兩分鐘,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年輕的媽媽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菜籃子,爬到八樓腿直發抖。整個小區陷入一片混亂。
物業公司也委屈:墊了十幾萬,實在撐不住了,只能斷電。
揪心嗎?太揪心了。
但比揪心更值得警惕的,是有人急著開出的“藥方”。
什么藥方?——讓公職人員帶頭繳費,甚至把繳費情況和考核掛鉤。
你停下來,仔細想想:這藥,能治根嗎?
恐怕不能。這恰恰是在往傷口上撒鹽,把復雜的社會矛盾,粗暴地壓成了“政治任務”。
那么,問題到底出在哪?
物業費收繳難,看似是業主“不講理”“搭便車”。交建花園的業主大多是拆遷安置村民,從“自家院子”到“城市小區”,觀念轉變確實需要一個過程。
但這遠不是根本。
根本問題是:那每平米一塊錢的物業費,到底花哪兒了?賬目透明嗎?服務對得起這個價錢嗎?
當業主多次質疑無果、投訴無門,拒繳就成了他們手中最后的“發言權”。
你先別急著罵他們“刁蠻”。換作你家,樓道燈壞了三個月沒人修,垃圾堆成山才清一次,你還心甘情愿掏錢嗎?
把目光只盯在“催繳”上,是典型的頭痛醫頭。
物業公司委屈:我墊了錢、出了力,換不來理解。業主也委屈:服務差、賬目不清,憑什么交?
雙方都在內耗,真正的問題卻被忽略了:誰來監督物業?誰來保障業主的知情權和參與權?業委會為何長期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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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回那個“藥方”:讓黨員干部帶頭繳費。
出發點或許是好的,想以“關鍵少數”帶動“絕大多數”。但細想一層:如果物業服務確實不達標,黨員干部帶頭交了,豈不是帶頭當了“冤大頭”?
其他業主看了會怎么想?“交了就是吃虧,人家是‘政治覺悟高’才交,我憑什么?”
這種做法,無形中把“繳費”變成了政治任務,把復雜的物業服務糾紛,簡化成了“是否聽話”的忠誠測試。
這本質上是拿行政邏輯替代市場邏輯,用道德光環掩蓋制度黑洞。
物業問題的癥結,從來不在“誰沒交錢”,而在“權力失衡”。
業主對物業公司的監督權虛置,更換物業公司的門檻過高,物業收支不透明、公共收益被侵占……
當業主發現自己簽的合同對方可以不履約,自己提的意見無人理睬,拒繳就成了最后的“自我保護”。
業主不交錢,不是在耍賴,是在“用錢投票”——投的是不信任票。
治本之策,從來不是催誰交錢,而是讓業主真正成為小區的“主人”。
怎么治?四條建議:
第一,業委會不能是個擺設。推動業委會規范化建設,讓業主有自己的“代言人”,能對物業說“不”,也能對服務提“要求”。
第二,物業費收支必須強制公開。每一分錢花在哪,業主手機上一查便知。不敢公開的物業,趁早換掉。
第三,降低更換物業的門檻。讓市場競爭說話,服務不好就下課。這才能倒逼物業公司真正把你當“上帝”。
第四,街道社區回歸“裁判員”角色。搭好溝通平臺,依法調解糾紛,而不是替物業“催收”。
這四條做到了,不用誰催,業主搶著交——因為交的不是冤枉錢,買的是自家的安寧。
你看交建花園后來的轉機:村委會介入后,沒有簡單催繳,而是組織雙方協商。物業費下調、服務標準明確、業主監督小組成立——繳費率從不足5%直接飆到60%以上。
這說明什么?信任只能靠透明重建,契約只能靠對等維系。
物業久病,根在制度空轉。開對藥方,需要的是系統思維,而非“哪疼貼哪”的膏藥。
真正的好藥,只有六個字:規范、透明、平等。
讓物業回歸“服務者”,讓業主找回“主人翁”。
最后,別再問“業主刁蠻還是物業太爛”了。
問就是:制度病了,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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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崔桂忠,曾任某部隊政治委員,海軍上校軍銜。現任大連市旅順口區委辦公室一級調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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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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