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哲學史讀起來像說明書：誰在誰之前，誰影響了誰，誰繼承了誰。但謝林的《近代哲學史》，更像是一場哲學審判。

身為大哲學家，他在書中不留情面：用幾句話拆解了康德的“物自體”，指責費希特“自吹自擂”，并犀利吐槽同窗黑格爾抄了自己……

與此同時，他更關注：哲學家為什么會錯，他們的“正確”怎樣導向了局限，開創(chuàng)的道路又如何把后來的人“帶進溝里”。

豆瓣網友對《近代哲學史》的評價

這就是這本書最有火藥味、也最有思想魅力的地方。

北大楊立華教授曾盛贊此書“每次讀來都覺得興奮得有點頭皮發(fā)麻”。

Part.1

笛卡爾：主體性開端及其限度

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使西方近代哲學不再從權威出發(fā)，而是從主體自身的確定性出發(fā)。

但謝林指出，這個開端本身就帶著問題。他說笛卡爾把前人成就“一筆勾銷”，仿佛在他之前“從來沒有人進行過哲學思考似的”。結果是，哲學“回到了第二個童年”，甚至回到“一種幼稚”。

“我思故我在”不是說我思考所以我（無條件地）存在，而只是說我思考所以我以思考的形式存在著，而這種有條件的存在正是可疑的存在。

一言以蔽之，笛卡爾問的不是“什么是第一位的東西”，而是“什么是對我而言第一位的東西”，這一區(qū)別很關鍵。謝林認為，從“我思”出發(fā)，最多只能得到“單純主觀的確定性”。

也就是說，它可以保證我不能懷疑我在思考，卻還不能真正說明存在本身。

Part.2

斯賓諾莎：體系完整但靜止僵化

斯賓諾莎不再停留在“我思”的確定性上，而是從獨立于“我思”的本原出發(fā)，嘗試建立一個高度統(tǒng)一的體系。

這就是斯賓諾莎的實體理論：世界上只有一個實體，一切具體事物都只是這一唯一實體的不同表現形式，“我思”并不能超出于它。

斯賓諾莎（1632—1677），17世紀荷蘭哲學家，一生以磨鏡片為生，致力于構建一個嚴格理性的哲學體系。

謝林非常尊重斯賓諾莎，甚至說一個人一生中至少應當有一段時間陷入“斯賓諾莎主義的深淵”。

但他也指出，斯賓諾莎“對于這個從天而降、將自己的開端吞噬了的存在措手不及，于是他在面對它的時候失去了冷靜，失去了運動的一切能力和一切自由”。

斯賓諾莎的體系太完整，完整到現實的自由和生命被忽視了。萬物都只是實體屬性的特定表現方式，一切都處在必然性之中。

Part.3

康德：批判哲學的功績及其局限

謝林沒有輕易貶低康德，他認為康德重新給予哲學以“科學的嚴肅性”以及“早已失去的尊嚴”。

但他說“如果只是為了反駁休謨的懷疑，康德用得著祭出《純粹理性批判》這個大殺器嗎”，并直言“休謨的那個懷疑本身就能夠通過單純的經驗而被反駁”。

再以康德的“自在之物”為例，康德認為我們無法認識事物本來的樣子，謝林則指出這個概念的自相矛盾，“如果它是物，那么它就不是自在的，而如果它是自在的，那么它就不是物”。

在康德那里，“自在之物”是獨立于我們的感知與認識結構而存在，但我們永遠無法直接把握的“事物本身”。

正是主體把客體當作物，所以“自在之物”并不那么“自在”，它的出路只能是主體或自我，而這正是費希特的進路：不是我們在世界中認識，而是“世界”在認識中被建立起來。

謝林把費希特視為顛轉的斯賓諾莎主義：“一切東西都僅僅通過自我并且為著自我而存在”，并駁斥他“僅僅試圖用一些空話來斥退必然性”，“更像是一種狂妄自大的自吹自擂”。

在費希特那兒，主體生成世界（自我設定一切），謝林則提醒人們，去關注主體與世界背后更深的根基，那個自然與精神同源的絕對者。

Part.4

黑格爾：概念與現實的沖突

全書最有火藥味的地方，是謝林對老朋友黑格爾的批評。

謝林（1775-1854）和黑格爾（1770-1831），由于黑格爾在《精神現象學》序言中諷刺謝林的絕對者是“黑夜里所有的牛都是黑的”，謝林深感背叛，兩人徹底斷交。

他認為黑格爾的洞見，在于看出哲學不能停留在主觀信念、直觀、情感或零散斷言里，而必須把自身展開為一個由概念推動的、具有內在必然性的體系。

謝林并不否認這一點，但他對黑格爾的“概念就是一切”加以批判，指出概念不能替代存在，邏輯運動不能生成現實本身。

在“開端”問題上，黑格爾說“第一個思想是純粹存在”，“純粹存在尚且是無”，謝林則一針見血地評價道，這些都是黑格爾的同義反復的設定，而且怎么從“無”到“有”，也沒有什么道理。

更進一步，他指出黑格爾哲學就是如此，“以這種模模糊糊的方式來進行表述”“最為平淡無奇的東西確實顯現為一種非同尋常的東西”“沒有穩(wěn)固到可以接受評判的程度”……

謝林還指責黑格爾對自己理論的生搬硬造，“沒有什么原創(chuàng)性的東西”，最終只能“給概念注入一種生命，注入一種內在的必然性，以推動概念前進”。

Part.5

哲學史作為問題史，而非人物史

此外，謝林談到馬勒布朗士、貝克萊式唯心主義，認為他們把外部世界變成心靈表象，就像醫(yī)生不治腿疾而直接截肢。

針對萊布尼茨用單子論反對斯賓諾莎，他認為萊布尼茨主義只是“換了皮”的斯賓諾莎主義，至于沃爾夫，只是“通過無聊的遐想掌握了萊布尼茨的理念”。

雅各比預見性地指出了理性主義的膨脹會帶來懷疑主義和虛無主義，但是他又無力調和理性與信仰，謝林用“精神性的癆病”來形容他的結局，指出他的思想就像暮春的柳絮一樣飄來飄去。

哲學家以哲學方式認識“上帝”，而雅各比（1743—1819）認為：“如果上帝是能夠被認識的，那么他根本不是上帝”。

他還批判當時的德國人“關起門來進行哲學思考”，“一種哲學愈是晦澀難懂，就愈是高超杰出”……

不過，這本書最值得看的，不是謝林如何評價某個哲學家，而是他如何判斷一個哲學體系的根本位置。

他讓每一個哲學家都在自己的最高處暴露問題，也讓哲學史變成一場真正的思想交鋒。

關于西方近代哲學你了解多少？

對于謝林的觀點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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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位優(yōu)秀留言讀者將獲贈這本暢銷經典。

不是一部按部就班的哲學史，

而是一場對近代哲學的清算。

這本大哲學家寫的哲學史，

一生至少要讀上一次

-End-

觀點資料參考：《近代哲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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