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朝鮮短短五天，我心里關于這個國家的很多畫面，被悄悄打碎了，又重新拼了起來。
平壤街頭，那些好奇的目光
行走在平壤，百姓的穿著差不多，打扮也差不多——男人深色夾克，女人素色裙子。可他們對游客的好奇，是藏不住的。在地鐵站等車時，一個朝鮮小朋友站在不遠處，歪著頭打量我。我沖她揮了揮手，她猶豫了一下，也舉起小手，輕輕地朝我揮了揮。那畫面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婆家來了外鄉人，我也是這樣躲在門后，怯怯地看。
導游說：“請把我們國家美好的東西帶回去。”可剛說完，又補了一句：“這里不能拍照，那里也不能拍。”她年輕漂亮，溫柔卻不乏機靈，是土生土長的平壤姑娘。問到平壤百姓的生活，她如數家珍。
“我們每一棟樓，都有一位人民班長。”導游指了指窗外的一棟居民樓，“班長負責給住戶發人民手冊，里面裝著衣食住行的各種票券。每棟樓的一樓都有商店，憑票可以兌換商品。”她頓了頓，“七層以上的房子才有電梯。”這一點，和國內倒很像。
和導游聊天，我發現逗她們開心很簡單——多夸就好。“你中文說得真好”“這件裙子真好看”，每夸一句，她就低頭笑一下，臉微微紅，眼睛彎成月牙。
從平壤到南浦：路上的風景與規矩
從平壤出發前往南浦，漂亮導游又強調了規矩：“高速路上不要拍照，出了平壤不要拍照。”可車窗外的風景太誘人了——大片的水田、彎腰插秧的農民、慢悠悠的牛車。很多游客趁導游不注意，拿起相機或手機拍個不停。我也是其中一個。
平壤郊區的公路上，我見到不少穿著光鮮的女子扛著鐵鍬走在路上。衣服干凈，頭發整齊，不像農民，倒像是城里人。
“她們去干什么？”我問。
“城里人下鄉干農活，”導游說，“在朝鮮，吃飯的人都必須去農村。農忙時節，會組織城里人下鄉支農。”
“你自己去過嗎？”
“當然去過。我們每年都要去。”
導游說，在朝鮮農村，百姓分成小組干活，每組十多人。結束后找組長記工分，一天一個工分。收成部分歸國家，部分歸自己。農村的房子有兩三層的樓房，也有一層的瓦房。
“農民喜歡住瓦房，”導游說，“因為瓦房前后有幾十平米的自留地，可以種自己喜歡的東西——辣椒、白菜、水果，想種什么種什么。收成自己吃，或者拿到集市上賣。”
她說話時，眼里有一種亮亮的光。不是對城市的向往，是對那種“有塊地”的生活的踏實。
那些沒有拍下的照片
沿途，我還是偷偷拍了不少照片。扛鐵鍬的城里女人、田埂上的牛、瓦房前的自留地。每一張都不“漂亮”，但每一張都真實。
回國后整理照片，看到那張在地鐵站拍的朝鮮小朋友——她揮著小手，笑容怯怯的。我忽然想起導游的話：“請把我們國家美好的東西帶回去。”
我帶的不是照片，是一份記憶。關于那些守規矩的人、那些下鄉支農的人、那些在自留地上彎腰種菜的人。他們不富裕，但活得有章法，有秩序，有盼頭。
導游說，朝鮮農民喜歡瓦房，因為門前有地。那幾平米的自留地，種下的不只是菜，是日子里的那點“由自己做主”的甜。
五天很短，可那些畫面——小朋友的揮手、扛鐵鍬的女子、記工分的農民、瓦房前的自留地——會在我心里留很久。它們讓我看到，一個國家可以有不同的節奏，一種生活可以有另一種過法。不比較，不評判，只是看見，然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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