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以為，只是一次，不會怎么樣..

我已經回不去了

第一次用 Agent 處理合同的時候，我跟自己說，就這一次，試試。然后是郵件，然后是材料，然后是活動復盤。現在一個小時過幾十份文檔，手都不抖。以前一天的工作量，現在是熱身，總量翻了十倍還都覺得不夠。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我已經不記得以前是怎么干活的了...

我自己主力 Agent 是 Claude Code，最高級的會員，整天掛著不間斷地干活；承接這些活的容器是飛書，所有文檔、合同、郵箱、活動資料、酒吧物料都堆在那兒。中間用 CLI 連起來，Claude Code 自己讀材料、寫文檔、發郵件、改表格，完事退出

比如說我收到一份合同，文件會落在我的飛書郵箱里，Claude Code 通過 CLI 把它讀出來，對照存好的公司信息和常用條款逐條填好，再生成回執郵件草稿，我看一眼確認沒問題發出去，整個過程我只點了一下「發送」

昨天我坐高鐵從北京來上海，發現并沒啥事兒能做，就讓讓 Agent 把賽博禪心所有文章爬下來，一共 900 多篇，半個多小時跑完，數據整理進多維表格，甚至能通過「群發觸達」這個參數，來追蹤過去幾年的關注量增長

還生成了十幾張可視化圖表，也是我第一次能完整看到自己公眾號的數據：一共800+次推送，900+篇內容

（OpenAI 前幾天宣布 Codex 支持手機遙控了，我估摸著也會把 Codex 改造得趁手一些，先按下不表）

3 月底我寫過一篇飛書 CLI 的報道：，而現在這個 CLI 在 GitHub Star 過萬了，我已經重度成癮了，可以聊得更深一點

Agent 進了辦公系統

AI 和辦公系統的交互方式，過去幾年發生過幾輪變化

第一輪在 ChatGPT 之前，這時候能用到的模型還叫 davinci-003（你也可以把他叫做 GPT-3）....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賽博老古董，然后這個模型被大家所熟知的 GPT-3.5 取代，并于 24 年初下線

當時有家 AI 公司叫 Jasper，年化營收一度做到上億美金，7 萬多付費用戶，算是最早的明星 AI 公司。按現在的話說，“這不就是個 GPT-3 的套殼嗎”

它的產品形態是這樣的，打開 Jasper 能看到 50 多個模板（Facebook 廣告、Google 廣告、產品描述、博客大綱、PAS 框架），點開一個，左側填字段（產品名、描述、目標受眾、語氣），右側生成幾段候選文案，挑一段復制粘貼到自己的工作環境里

第二輪是 ChatGPT 出來之后。2023 年 2 月 Notion 上線了 Notion AI，把 ChatGPT 的 API 封裝成插件嵌進文檔里，你在任何一個空 block 上按下空格鍵，AI 召喚面板就出來

選中已有文字按 Cmd/Ctrl+J，彈出 Ask AI 菜單，里面有「繼續寫」「改寫」「讓它更長」「讓它更短」「換語氣：專業/休閑/直率/友好」「翻譯」「總結」「找行動項」「修語法」。AI 在文檔當前光標位置直接生成結果，你點 Keep 接受、Discard 丟棄，或者再讓它改一次

第三輪是 2023 年下半年到現在，Word、Excel、PowerPoint、Outlook 這些主流辦公軟件把 AI 以插件或者側邊欄的方式插進了產品里，典型是 Microsoft 365 Copilot

但實際上 Copilot 這玩意兒做的一言難盡，倒是 Claude 做了很多不錯的嵌入，之前有聊過：；同時 Google Docs 里也做了很好的兼容

而在最近的時間軸里，我們看到了 CLI 的崛起：干活的時候可以完全不打開任何文件，Agent 通過 CLI 自己讀、自己寫、自己完成，對批量化的工作特別合適。這種趨勢在 OpenClaw 爆火后愈演愈烈

就比如開頭我舉例子的那個例子：郵件進來，Agent 通過 lark-cli mail 讀出來，用 lark-cli docs 去文檔里找相關材料，寫一份回復草稿存進草稿箱，甚至你可以通過飛書 CLI 給眾多地址進行批量的郵件發送，就比如在這里我演示的那樣：

日歷里有個會，Agent 用 lark-cli calendar 查參會人、lark-cli wiki 從知識庫里找相關歷史，生成議程發到群里；任務到期，Agent 讀對應文檔，生成進度報告寫進多維表格，再起一封匯報郵件

很多繁瑣需要來回切換環境的動作，現在通過 CLI 由 Agent 控制，形成了一條非常讓人舒爽的通路，甚至我可以在飛書里做備注，然后留給 Agent 幫我修改

之前的幾輪變化，AI 都嵌在某個具體的產品里（Jasper 的網頁、Notion 的文檔、Word 的側邊欄），但在 CLI 這輪中卻是反了過來，Agent 通過 CLI 進入用戶原本就在用的環境直接干活，然后交付

就比如上文的統計，在運行的過程中，我完全沒有打開飛書，更不會說去導入數據到表格里，只是告訴 Claude Code「去搞吧」，它通過 CLI 自己建表、自己定義字段、自己寫入記錄

多維表格當后臺

我有個暴論：Agent 時代，最好用的數據庫是多維表格

多維表格這個東西，它既能夠給人看，也可以通過 CLI 給 Agent 用，還有對非程序員很友好的 Constraint，這點非常重要。這里差個題外話，之前幫體制內的朋友用 excel 進行全國的業務信息統計，用的是 excel 表格，發出去的是一個版本，收回來的是幾百個版本，各種合并單元格與樣式美化

我真誠的期盼：能不能把「合并單元格」這個功能，從計算機課本里刪掉

限制填表人【在哪個位置】【以怎樣的格式填寫信息】【并且不該動表格】，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并且，在我的實操中，就是把表格凍結了、加上密碼了也沒用...會有小天才把表格內容復制出來，重新建一份，然后發給你

話說回來，之前我讓酒吧里的小伙伴做了個實驗：用多維表格控制屏幕切換

在飛書里上傳圖片

圖片會在屏幕中輪播

故事的起因是這樣：酒吧里很多塊屏幕，過去換圖非常麻煩，得登錄每塊屏幕的后臺、上傳圖片、調位置

那么不妨就用多維表格，把這些圖片或者網頁的信息記錄下來：每塊屏幕是多維表格里的一行，字段里放圖片或網頁鏈接，我在表格里放了圖或者點了某個鏈接，對應的屏幕就讀取并展示

這事兒搞完之后，我就有了個啟發：多維表格脫胎于數據庫結構，那它能不能直接當數據庫用，于是又有了后來的嘗試

比如酒吧的庫存管理：以打酒機庫存為例，能看到里面剩多少酒；酒槽位上加磁控牌，知道每一槽打出去了多少；為此我專門定制了一批能夠進行流量控制&監控的酒頭，進行實時感知；這些東西如果靠人盯庫存經常會過期、會亂，得專人盯，讓 AI 接手之后就規整得多

供應商那邊也在打通 API：很多的供應鏈是可以通過 API 的方式進行調用沒 API 的就讓店長當人肉 API，Agent 通過推送告訴店長今天要進什么貨，店長按推送下單，而我可以通過多維表格來監控所有的進度

更進一步的事我也在做：我正在手挫一套硬件，顧客對它說「明天我要一杯可樂」，需求會寫進多維表格數據庫，同時讓最鄰近的服務員過去服務；攝像頭看到哪兒臟了，也通過表格通知最近的工作人員；服務員每天做了哪些事，被規范化記錄下來。以后如果有機器人服務員，也可以通過這套方式調度

作為一個博主，我也在用飛書幫我去追蹤最新的信息，比如有啥可能的熱點新聞，或者有趣的東西，我都會第一時間收到通知。比如前兩天我報道的：，就是用這套追蹤系統監控到的

之前搞一個產品，我都會自己去手搭數據庫；而現在的話，我更傾向于用多維表格來做這個：既能給 AI 讀，也容易給人讀，AI 在背后更新數據，人在前臺掃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對于 AGI Bar 的活動安排，我也用多維表格記錄。一場活動什么時候組織、什么時候舉辦、多少人參加、產生了哪些照片，全在一張表里，活動結束自動歸檔。以后我要做一份匯報材料或者展示材料，直接問 Agent 就行。比如：

Agent 從多維表格里讀活動數據，從文檔里讀詳細信息和圖片，組裝成一份海報，當我需要去做對外的活動報告的時候，就非常的方便

飛書 CLI

Claude Code 能進飛書，全靠 CLI

我是 Claude Code 的忠實用戶，非常習慣于拿他操縱各種東西。而這東西能能夠介入飛書，完全靠的是 CLI

• PS：我也是忠實的賽博墻頭草，也很有可能調轉風向稱為 Codex 忠實用戶

• PPS：我個人習慣于手挫各種東西，但大家也可以嘗試飛書自帶的aily智能伙伴，cli的能力是對齊的

這個項目的地址在這：https://github.com/larksuite/cli

然后這個項目上周拿到了上萬 star，目前已經 11.3k 了，這很合理

這東西的核心厲害點在于把每個業務域的能力都做成了 Agent 能直接調用的命令，配上一套給 Agent 用的語義和默認值。具體看它的三層命令架構：

• 第一層 Shortcut 命令帶 + 前綴，比如 +agenda、+messages-send、+create，人和 Agent 共用，內置智能默認值和 dry-run 預覽，日常用這一層就夠了；

• 第二層 API Commands 跟飛書 OpenAPI 一一對應，覆蓋 200 多條命令；

• 第三層 Raw API 可以直接調飛書開放平臺的任意端點，覆蓋 2500 多個 API，Agent 遇到前兩層覆蓋不到的場景可以自己找路

每個業務域配一個 Skill，把怎么用這些命令的最佳實踐直接教給 Agent。裝完 CLI 之后跑一行 npx skills add larksuite/cli -y -g，Agent 就知道該怎么調用了；Agent 調錯了 CLI 會告訴它缺什么權限、怎么補，可能產生副作用的命令支持 dry-run 先預覽再執行

目前飛書 CLI 覆蓋 17 個業務域：消息、文檔、多維表格、電子表格、幻燈片、日歷、郵件、任務、知識庫、通訊錄、云空間、會議、妙記、白板、審批、搜索、Markdown，同時這里包含 200 多條命令，這讓 Claude Code 這樣的外部 Agent 進入飛書的成本變得很低，輕松把整套辦公能力接進自己的工作流

辦公軟件多了一個維度

過去評價辦公軟件，主要看人用得順不順，比如這個文檔好不好寫，表格好不好做，協作順不順暢，權限夠不夠細

但在 Agent 時代會多一個維度：Agent 能不能快速的接入這個辦公軟件，完全代替人來高度精準的操作

核心邏輯就是：給人用的是界面，給 AI 用的是接口。下一代辦公軟件必須具備一個能力，讓用戶能用自己的 Agent 代替自己完成操作

最后

哎...我已經回不去了

Agent 接住整套辦公流程之后，過去那種一切靠手的狀態就再也找不回來，文檔、合同、表格、郵件、活動、庫存都進出于此。對我個人來說，Agent 搭配著最爽的（我自己氪金氪到飛起的），也差不多就是飛書了

我就感覺，自己的整個鍵盤都長在 Agent 上面，替我干活，辦公平臺承接和呈現... 可能未來大部分的辦公都會變成這個樣子

之前寫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