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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6月底,皮定均率領所部7000鐵血健兒沖破30萬國民黨大軍重圍,為六萬大軍擔當“棄子”。當所有人都以為這支部隊將全軍覆沒時,他卻帶著完整建制的五千精銳奇跡生還。
時隔21年后的1967年元月,北京人民大會堂內燈火通明。周總理正在接見來自全國各地的黨政軍主要負責人。翻閱名單時,他的目光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停住了——皮定均。
“皮定均同志來了嗎?在哪里?”周總理急切地環顧會場。隨后,一位身材魁梧的將軍應聲起立。周總理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開口便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整整21年的疑問:
全場肅靜。這個追問的背后,是一段足以銘刻在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史上的鐵血傳奇。
1946年6月,抗戰勝利的歡慶余溫尚未散盡,內戰的陰云已密布中原大地。
老蔣悍然撕毀停戰協定,調集30萬重兵,以泰山壓頂之勢,將中原軍區6萬余人壓縮包圍在以宣化店為中心的狹小地帶。包圍圈不斷收緊,形勢危若累卵,部隊隨時可能被“包餃子”。
生死存亡的關頭,中原局和中原軍區做出了一項悲壯而艱難的決定——“丟卒保車”,由皮定均率領中原軍區1縱第1旅偽裝成軍區主力,佯裝向東突圍,吸引國民黨軍隊的重兵,掩護真正的主力部隊秘密向西突圍。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或者說,是一次注定有去無回的死戰。
在一次秘密會議上,縱隊司令員王樹聲心情沉重地向皮定均下達任務。他甚至為皮定均夫婦準備了便衣和銀元,以備部隊打散后化裝逃生。皮定均斷然拒絕,當場表態:
當時的“皮旅”有多少家底?只有7000余人。而這7000人面對的,是呈扇形壓過來的4個正規軍、3個保安團和3個民團。敵軍在正面構筑了縱深二三十里的層層封鎖線,兵力對比近50比1。
1946年6月26日,皮定均的高光時刻由此拉開序幕。
為了盡可能給主力爭取時間并迷惑敵人,他導演了一場極為經典的“聲東擊西”。他指揮部隊白天大張旗鼓、塵土飛揚地向東開進,讓敵偵察機看個一清二楚。
夜幕降臨后,又命令部隊利用狂風暴雨的掩護,在泥濘中悄無聲息地掉頭,向著相反的方向折返。
真正天才的一筆,是尋找藏身之地。
部隊秘密潛入了一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地方——劉家沖。這是一個僅有6戶人家的小山村,卻地處潢麻和商經兩條公路的交匯處,地勢平緩,無險可守,且前一天下午還駐扎著國民黨軍隊。
誰都認為這里絕不可能藏下大部隊。可恰恰利用了敵人的“自信”與“燈下黑”,皮定均將7000子弟兵悄無聲息地潛伏進了這片黑松林。
這是紀律與意志的極限考驗。全軍將士不點火、不抽煙、不說話,甚至連戰馬都捆住了嘴巴。雨點砸在臉上,樹枝甩打身軀,無人敢吭聲。
一天一夜,整整24小時,這支龐大的隊伍就像憑空消失在了敵人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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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主力果然中計,轟轟隆隆地向西狂追而去。等敵人走遠,“皮旅”才如利刃般躍起,向著東方揚長而去。不過,跳出第一道鐵箍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接下來的路途,才是真正血與火的煉獄之旅。
由于電臺在突圍中被打壞,皮旅與上級完全失去了聯系,成了陷入敵后的孤軍。為了避開沿途敵人的追擊和堵截,皮定均展現出了超凡的戰場嗅覺和膽略,其間五次更改行軍方向。
部隊順著大別山的脊梁飛兵東進,突破高達1900米的大牛山。為了避免被敵軍合圍,他們在深山老林中忽南忽北、忽東忽西,出奇制勝地闖過了松子關,智取了青風嶺,搶渡了磨子潭。
在24個驚心動魄的晝夜里,這支孤軍轉戰1500余里,歷經大小戰斗23次,殲敵1000余人,最終于7月20日成功抵達蘇皖解放區。
當皮定均帶著隊伍走出最后一道封鎖線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出發時浩浩蕩蕩的7000人,除去途中戰死沙場和因傷掉隊的2000人,仍有整整5000余人牢牢凝聚在軍旗下。
更令人驚嘆的是,三個團的建制完好無損。
在整個中原突圍中,六萬多名將士最終只有兩萬余人成功突圍,許多部隊被打散甚至全軍覆沒。“皮旅”竟是唯一一支成建制、有戰斗力地突圍出來的部隊。
“皮旅”成功突圍的消息傳到延安,正處于極度焦慮中的毛主席當場擊掌叫好,盛贊這是戰爭史上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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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當時的推演中,中央對這支掩護部隊的預估上限,不過是能有一兩千人活著出來就算勝利了。
時間來到1967年。當周總理在人民大會堂握住皮定均的手,再次問出那個藏在心里21年的問題時,皮定均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周總理愣了一下,隨即難掩贊嘆地說道:
這份傳奇功績,早在9年前的全軍授銜時,就已經被毛主席等人高度認可。
按資歷和職務,皮定均被初評為少將。當授銜報告呈送到中南海時,毛主席的目光掃過名單上的“皮定均”三個字,當年的往事歷歷在目,當即以口頭指示做出了批示:
在當時授銜的千余位開國將軍中,享受此等殊榮的,僅有陳賡與皮定均兩人。
1976年7月7日,時任福州軍區司令員的皮定均,在乘坐直升機趕赴東山島演習現場時,不幸在福建漳浦縣灶山墜毀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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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追悼會上,年邁的毛澤東送上了他一生中最后一個悼亡花圈。這既是對這位戰將一生的最高肯定,也仿佛是對那場驚心動魄的“中原突圍”的最后回望。
皮定均將軍用24天的絕境逢生向世人詮釋了何為智勇雙全,何為軍人本色。如今,當我們重溫這段塵封往事,他那句“哪怕流盡最后一滴血”的誓言,依然擲地有聲,穿越時空,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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