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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9月的武漢秋高氣爽,剛剛通車的武漢長江大橋橫跨長江兩岸,橋面上車水馬龍,圍觀的人群擠滿了橋頭。
這座新中國自主建造的第一座長江大橋,是那個年代的驕傲。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毛主席站在橋上望著滾滾長江水,心情格外舒暢。突然,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不緊不慢地問了身邊幾位省領導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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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個省里的領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竟沒有一個人答得上來。
王盛榮這個名字,對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頭一次聽到。片刻過后,省委負責人立刻安排人手去查。誰也沒想到,這一查竟查出了一個令人咋舌的結果。王盛榮此時此刻就在武漢,但他不是什么高官,而僅僅只是中南建筑工程管理局下屬的一個副處長。
毛主席當場動了怒。他表示“如果沒有王盛榮,自己25年前就犧牲了。在毛主席的親切關懷下,王盛榮被安排到省冶金工業廳任廳長,享受到應有的待遇。
這位“王盛榮”究竟是什么來頭?他跟毛主席之間,又有著怎樣鮮為人知的生死交情?
1907年,王盛榮出生在湖北武昌一個窮苦的勞工家庭。父親在碼頭上做苦力,母親靠做筷子勉強糊口,家里常年處于一種揭不開鍋的狀態。
13歲那年,王盛榮獨自一人跑到上海,進入一家日本人開的紗廠當童工。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干到深更半夜才能歇下。機器轟鳴震得耳朵發疼,棉絮漫天飛舞塞滿鼻孔,工錢卻少得可憐。
在這樣的環境里,少年王盛榮沒有麻木。1925年五卅運動爆發,他親眼看見英國巡捕向罷工工人開槍,鮮血染紅了上海的街道。18歲的王盛榮站在人群里,拳頭攥得死緊。
1926年,他加入了共青團,隨后成為紗廠工人糾察隊的一員,參加了著名的上海工人三次武裝起義。1927年,他正式轉為中共黨員。這一年,王盛榮剛滿2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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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底,王盛榮被組織選派到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深造。三年的莫斯科歲月,他啃下了《資本論》,學了一口流利的俄語,系統掌握了馬克思主義理論。
1930年回國后,他直奔中央蘇區。接下來的經歷堪稱火箭式躥升:1931年出任共產主義少年先鋒隊總隊長,統率七千名16到23歲的蘇區青少年;同年11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王盛榮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
更令人矚目的是,1931年11月25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在江西瑞金宣告成立。這15名首屆中革軍委委員,是當時紅軍最高領導層的核心成員。
翻開這份名單,上面赫然排列著——朱德、彭德懷、林彪、賀龍、周恩來、毛澤東、葉劍英……王盛榮。
這份名單后來走出了共和國的國家主席、國務院總理和6位開國元帥。彼時的王盛榮年僅24歲,地位與這些日后的開國元勛“平起平坐”。
1932年冬天,是王盛榮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冬天。
彼時,毛主席因路線分歧暫時失去了軍事指揮權,被派往贛南的一個偏僻山村做調查研究。身邊只帶著幾名警衛人員,處境相當孤立。
就在這時,瑞金方面決定召開一次重要會議,需要毛主席立刻趕回來參加。組織上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王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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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命令后,王盛榮二話沒說,帶著一個排的戰士星夜兼程趕赴贛南。一路上,他們翻山越嶺,繞過了國民黨軍隊的多道封鎖線,終于在第三天下午抵達了毛主席的臨時住所附近。還沒進村,槍聲就響了。
原來,當地的反動民團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毛主席藏身此地的情報,已經趁夜摸了過來,與毛主席的警衛人員接上了火。王盛榮聽到槍聲,心頭一緊,當即提著駁殼槍,順著槍聲的方向拼命往村里沖。
沖進院子那一刻,王盛榮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幾個民團團丁正端著刺刀,一步一步逼近毛主席。千鈞一發之際,王盛榮在團丁身后一聲大喝。幾個團丁猝不及防,慌忙回頭。就在他們回頭的一瞬間,王盛榮手中的駁殼槍接連點射,幾名團丁應聲倒下。
危險卻并未解除。王盛榮一把拉起毛主席就往外跑,可沒跑幾步,毛主席就跌倒在地。王盛榮低頭一看,才發現毛主席雙腿疼痛難忍,根本邁不開步子。
身后的槍聲越來越近。王盛榮顧不上別的,丟下了手里的長槍,和趕來的戰士一起架著毛主席,連拉帶拖,拼命往外突圍。就靠著這股狠勁,他們硬是從民團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條血路。
沖出包圍圈后,王盛榮才發現自己的右腿被子彈擊中,鮮血早已浸透了褲腿。這顆子彈,讓他落下了終身殘疾。后來,毛主席多次對人說起這段經歷,每次都會神色凝重地重復一句話:
如果說救人是偶然,那么另一件事,則充分證明了王盛榮在黨中央心中無可取代的分量。
1933年,中共臨時中央遷入蘇區后,留在上海的中共中央上海局經費告急,幾乎到了難以維持的地步。恰好此時紅軍打下漳州,繳獲了敵人的一批銀行巨款。蘇區中央決定,從中撥出一筆錢送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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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次派人送款,都出了大問題。第一次派的是一名團級干部,結果此人帶著7500美元半路跑路,再無音訊。第二次又派了人,同樣攜款潛逃,人財兩空。
兩次共損失巨款,上海方面翹首以盼,中央這邊焦頭爛額。第三次,周恩來親自點了王盛榮的名。鄧穎超把裝有3.5萬美元的藤箱交到他手上,反復叮囑:
上海地下黨的活動經費有了著落,在最危難的時刻得到了最及時的支持。
新中國成立后,王盛榮先后擔任中南軍政委員會工業部第一副部長,主抓國家重工業建設,官居副部級。在國內急需機械設備和運輸工具時,周總理親點王盛榮負責完成全年一萬噸鎢砂的外銷任務。
王盛榮接到任務后不眠不休地干。他不僅打通了內地礦區的生產運輸渠道,還發現了一個重要情報:國民黨敗退時在香港留下了1000噸高品位鎢砂。他向周總理匯報后提出建議:先把這批鎢砂賣掉,換回急需的卡車、機床和燃油。周恩來當場拍板同意。
正是這批鎢砂換回的設備和物資,極大改善了我國當時落后的采礦業條件。
1957年秋,當毛主席站在武漢長江大橋上問出那個名字之后,王盛榮的命運發生了徹底逆轉。
在毛主席的親自過問下,湖北省委將王盛榮調任湖北省冶金工業廳廳長,恢復黨籍,享受副省級待遇。這份“公正”,他等了整整五年。
此后的人生里,王盛榮又經歷了一些波折,特殊時期再度受到沖擊,但他始終保持著共產黨員的信念,堅忍不拔、無怨無悔。
2006年9月1日,王盛榮在武漢梨園醫院安詳離世,享年99歲。消息傳出后,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湖北省委書記俞正聲專程前往家中慰問親屬,受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組織部部長賀國強委托,湖北省委組織部部長也前去吊唁。
這位曾與六位元帥并肩戰斗、在反動民團的槍口下救過偉人一命的革命功臣,一生大起大落,幾度沉浮,卻在漫長的歲月里始終保持著一份令人動容的淡定與從容。
更讓人動容的,是偉人那份穿越25年始終銘記于心的感恩。
在歲月和遺忘面前,人與人之間那些真實發生過的善舉,那些在暗無天日的時刻里伸出的援手,那些在生死關頭不顧一切的挺身而出——這些才是歷史中最不該被遺忘的光芒。
今天,當我們再次翻開這段塵封的歷史,看到王盛榮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妨記住他的一生:少年時從武昌碼頭出發,青年時在贛南槍林彈雨中出生入死,壯年時為新中國工業建設嘔心瀝血,晚年時安詳地走完了99歲的漫長人生路。
他是一個救過偉人的人,更是一個被偉人記了一輩子的人。真正的革命情誼,比什么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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