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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沒有,姜寶只是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那是你的自由,我不管,你只要當好你的親爹就成。
蔣文濤蒙了好半天,頓一下說,那個……以后住在一塊兒,你芳琳阿姨要是有什么不如你媽的地方,你擔待些,我說她。你芳琳阿姨年輕,但是人挺好的。
姜寶唔了一聲,沒事,只要你對我好就行了。
蔣文濤緩了口氣。
5
姜寶就和許芳琳見了面,絲毫沒有蔣文濤擔心的橫眉冷對,落落大方地跟許芳琳打了招呼,說,爸,芳琳阿姨確實挺漂亮的。
蔣文濤尷尬笑笑,許芳琳則萬分局促,慌忙夸了姜寶懂事又夸姜寶秀氣,各種討好。又讓姜寶就像在自己家,以前怎樣還怎樣。
許芳琳的聲音都有些打顫,聽得蔣文濤有些不落忍,過來拉著姜寶去看她的房間。
姜寶一點沒讓蔣文濤為難,朝許芳琳一笑,謝謝阿姨,愿我們以后相處愉快。
掉頭跟著蔣文濤進了屋。
好在一段時間相安無事,姜寶也沒半點蔣文濤擔心的耍小脾氣使小性子,基本是在家啥樣還啥樣。
唯一的,蔣文濤比以前辛苦了很多。
姜寶每天早上7點上課,蔣文濤六點之前就要起來做早飯,六點一刻喊姜寶起床。
晚上更不能出去應酬了,姜寶晚飯在學校湊合一下,晚自習回來后要補一頓,蘇昕叮囑過,蔣文濤不敢怠慢——如今蔣文濤任何事情都不敢怠慢姜寶,生怕一個差池會鬧出事端,經常在提心吊膽的狀態。
做飯真不是件小事,姜寶挺挑食,不吃雞蛋只是他熟知的一項。蔥姜蒜香菜芹菜香菇蝦皮……姜寶有幾十種不吃的東西。
還不吃辣,丁點兒不沾。
蔣文濤只能慢慢熟悉,加倍費心。
姜寶晚自習回來后,9點到11點做作業,要保持絕對安靜。
許芳琳的電視是看不成了。實在無聊,只能打開電腦帶著耳機刷劇。也只能刷一會兒,畢竟是孕婦,怕有輻射。
姜寶還每天換衣服,從小養成的習慣。從內衣襪子到校服,以前都是蘇昕洗,現在只能是蔣文濤動手。但內衣蔣文濤不方便洗,他試探地問過姜寶,要不你每次洗完澡順手搓一下?姜寶給他一個大白眼:你不是保證過我的生活還跟以前一樣嗎?以前我可沒自己動手洗過。我媽都說了,我現在時間緊,不能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雜事上。
蔣文濤沒辦法,只能說好話把這活兒交給許芳琳。
許芳琳心里有一萬個不樂意能咋?前幾天吃飯時,姜寶坐在許芳琳身邊,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許芳琳的腹部,問道,阿姨,你會不會給我生個弟弟啊。
當時許芳琳被姜寶這個溫情舉動嚇了一跳,突然一下子覺得欠了姜寶什么。所以就算不情愿,許芳琳也得做。
并且她也不想讓蔣文濤太為難,她這輩子就綁在這個男人身上了,讓他為難有什么好呢?
所以所謂的相安無事,其實是以蔣文濤和許芳琳的隱忍為代價的。
不然又能怎樣呢。
6
隨著許芳琳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為了繼續相安無事,蔣文濤真是一個頭倆大。不說一家人的生活,開銷也是倍增。
許芳琳這頭要做檢查做維保,要增加營養……
姜寶呢,高中生的資料費補課費簡直像在燒錢,又多又貴。
姜寶其他開銷也不小,千把塊錢的閱讀器,要的時候好像要塊糖那么輕描淡寫。
那天姜寶讓蔣文濤付錢提前買假期網課,蔣文濤去支付時吃了一驚,一節課要三百塊錢。姜寶一下子買三十個課時,正好小一萬。
那頭許芳琳也想先定下月嫂,需要交幾千塊錢定金。
蔣文濤蒙了。
蔣文濤手頭是真不寬裕。跟許芳琳結婚時,那點積蓄基本都給許芳琳家當了彩禮。
他一個二婚頭娶人家一個年輕姑娘,覺得那錢該拿。
跟著姜寶過來,給她房間添置東西,加上一家人的開銷,蔣文濤基本月光。
他當然不好跟蘇昕要姜寶的撫養費,姜寶一開頭便說,爸,這兩年你還是能養得起我吧。我媽一個女人多不容易啊。
蔣文濤哪好意思跟蘇昕要,并且他婚內出軌的事也曝出來,就是有心要,也沒臉。
那天晚上,蔣文濤只好跟許芳琳商量月嫂的事緩緩,生了孩子可以讓許芳琳母親過來。
許芳琳有些不樂意,現在誰生孩子不找專業月嫂,家里老人都是老思想,照顧月子不行的。
許芳琳委屈巴巴地說,我的孩子就那么可憐么?
蔣文濤說,姜寶在高中關鍵期,就算買的課起不了作用,也不能打消她積極性吧。
蔣文濤說,其實我還是覺得挺對不起姜寶的。她除了花錢大手大腳,算是懂事,對你也有禮貌。
許芳琳又一次眼淚汪汪了。她是真委屈,也是真無奈。畢竟是作為一個“小三”上的位,面對姜寶,許芳琳也有她的慚愧。
最后許芳琳妥協了,月嫂換了個沒那么貴的。醫院也換一家普通的,退了開頭定的那家收費高的。
許芳琳說,就算我們都欠姜寶的吧。
7
許芳琳是在那天后出的意外,當時離預產期還有十天。
那天是周六,姜寶回了蘇昕那里。
半夜時,許芳琳去洗手間滑了一跤,出現早產癥狀。蔣文濤趕忙打了120往醫院送,定好的那家是預產期前五天入住,所沒床位。
蔣文濤只能臨時選了附近醫院。
去到檢查完,要立刻做剖腹產手術,醫生讓蔣文濤交費,蔣文濤才想起來卡上的錢不夠,情急之下給蘇昕打了電話。
當時他只想起了蘇昕。
蘇昕二話沒說,當即支付寶轉了五萬塊錢過去,跟著便過來了,帶著姜寶一起。
母女來到時,許芳琳已經上了手術臺,出血量有點大,手術過程在輸血。蔣文濤站在那里盯著手術中的紅燈抖個不停。
蘇昕簡單詢問了情況,趕忙出去買必須的日用品。姜寶看著臉色蒼白的蔣文濤,半天,小聲問道,爸,芳琳阿姨沒事吧?
蔣文濤哆嗦著說,不知道。
腦子里卻一直在過看到的產婦難產橫死的新聞……
姜寶突然握住蔣文濤的胳膊,芳琳阿姨不會有事的。爸,你別怕。
蔣文濤愣了一下,雙眼紅紅地看了姜寶一眼,看到姜寶眼神里有一種他所陌生的溫和,跟姜寶平常嬉笑或平淡的那些眼神全然不同。
蔣文濤又一愣,姜寶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蔣文濤怔住了。
蔣文濤不知道,但蘇昕在姜寶做出那個選擇時心里就明白了——姜寶知道了蔣文濤外頭有了許芳琳。
不錯,這事兒,蘇昕也一早就知道了。但她根本沒放在心上,更談不上計較和拆穿。畢竟,她本來就是要離婚的,拖著不過是因為她想拿到那個職位。從某個角度來說,是蔣文濤將就她的私心,她也并不磊落。
所以她能理解蔣文濤的婚內出軌。事實上,她和蔣文濤又有多大區別呢?只不過是她性格更謹慎,沒有早早地和曖昧對象上床,更沒有這么著急地再一次踏進婚姻而已。
可蘇昕沒想到,姜寶竟然也在那時就知道了許芳琳的存在。
應該是姜寶碰上過,蘇昕后來證實了這一點。而姜寶之所以瞞著蘇昕,是因為在她看來,爸爸出軌是天大的事兒,媽媽知道了一定會特別崩潰和傷心。
這個單純的女孩,怎么會想得到,她父母早就同床異夢,那段婚姻、那個家,早就形同虛設了呢?
所以當姜寶說父母離婚后她要跟著蔣文濤時,蘇昕知道,問題有些嚴重。姜寶,擺明了是想報復蔣文濤。
8
是的,當時姜寶是恨蔣文濤的,認定他出軌導致了家庭的最后破裂。所以,她就是要摻和在蔣文濤的新生活里,讓這對“狗男女”不得安寧。
之后每次姜寶看著蔣文濤手忙腳亂地處理飯菜,早上早起的凌亂不堪,看著許芳琳給自己洗襪子洗內褲時的委屈隱忍,還有大把大把花蔣文濤的錢……姜寶心里都有報復的快感。
少女的敏感和偏執也著實可怕,那一句“給我生個弟弟吧”,穩準狠地打在蔣文濤和許芳琳軟肋上。
其實蔣文濤從來沒想許芳琳給生男生女,可姜寶那么一說,他卻自責得要命。
有一點毋庸置疑,蔣文濤就算之前沒蘇昕做得好,但血緣里的濃烈,是一樣的,他愛姜寶,
蔣文濤帶走姜寶那天,蘇昕也反復叮囑他,滿足姜寶所有要求,所有的。別問為什么。
其實即使蘇昕不叮囑蔣文濤也會那么做,沒有為什么。
那時候蘇昕還沒告訴她,姜寶已被他,被他們所傷。而蔣文濤的提心吊膽,或者一再委屈許芳琳,包容和寵愛姜寶,是出于他作為父親的愛。
好在許芳琳雖然有小私心,操行沒那么完美,但也算善良,心里不高興,也順從了蔣文濤。
并且許芳琳也的確覺得她有錯,欠姜寶的,勸著自己忍耐和妥協。
直到發生了這件事。
這件事原本可以發生得不這么兇險,如果不是姜寶不管不顧花錢,原本定的醫院剛好提前十天就可入住。
而蔣文濤和許芳琳也不知道,決定換醫院和月嫂那天晚上,姜寶就后悔了。她那晚是刻意偷聽,所以聽到了蔣文濤和許芳琳的對話,知道了他們的又一次妥協。
突然一下子姜寶覺得自己過分了,畢竟那么多天,他們對她不動聲色的無理取鬧,一直都在接受和容忍。
姜寶到底也16歲了,能感覺到蔣文濤對她愛,和許芳琳容忍背后的善意。
更加上每次見面,蘇昕都不動聲色地引導姜寶,這場婚姻的失敗并非蔣文濤的錯,并在差不多的時機,告訴了姜寶她和蔣文濤婚姻的一些真相。
9
姜寶的內心里,有些東西一點點被扭轉過來。那個周末她回蘇昕那里,是跟蘇昕說,要回來跟著她,不再為難蔣文濤和許芳琳了。
蘇昕當時特別高興,她一直都在等那一天。
卻沒想到許芳琳出了意外。
16歲的姜寶悔不當初。
蔣文濤什么都沒說,只是把女兒抱得更緊了一些。與此同時,手術室的燈滅了,有護士走出來說,是個女孩,母女平安。
蔣文濤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埋在蔣文濤懷里的姜寶,已泣不成聲。姜寶說,爸,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芳琳阿姨。
蔣文濤輕輕掩住姜寶的唇,是我和你媽錯了,我們對不起你。
這時蘇昕也買東西回來,看到這一幕,蘇昕說,姜寶,你爸說的對,是我們對不起你。
然后蘇昕也跟蔣文濤說了一聲,對不起。
蘇昕真的感覺,她也欠蔣文濤一聲對不起。
或者是她和蔣文濤,他們同時欠了姜寶和人生。
包括許芳琳,畢竟她接受蔣文濤情感的時機是錯的。或者合情,但不合理,不合道德規范。是他們幾個成年人的私心,讓這一切錯到了這一步,差點讓16歲的姜寶走了心理的歧路。
好在他們認了錯,包括許芳琳,都盡了最大能力把內心的善意捧出來,將姜寶偏離的內心拉了回來。
代價真的很大。
那是他們共同的代價。以后的路,他們都會認真走,不再犯這種自私的錯。
作者九爺,專寫兩性小說,致力于性與男女關系的剖析。更多爆文詳見公眾號:我是九爺(qingaishi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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