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下午，馬尼拉參議院大廳里氣氛緊繃。新任參議長卡耶塔諾敲下木槌，宣布參議院正式轉為彈劾法庭，開始審理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案子。

23位參議員當場穿上司法長袍，要求莎拉收到傳票后10個日歷日內書面回應彈劾條款。菲律賓政壇的兩大家族，正式短兵相接。

當天唯一缺席的，是前國家警察總監德拉羅薩。這個名字大家應該不陌生。

他是杜特爾特任內＂掃毒戰爭＂的關鍵執行人，目前還背著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他這次沒露面，不是簡單請假能解釋的，背后牽動的是整個菲律賓政治版圖的連鎖反應。

莎拉眼下是安全的。這話不是憑感覺說的，而是看席位數字。菲律賓參議院一共24個座位。

按憲法規定，要讓副總統下臺，必須有不少于16位參議員投贊成票，也就是三分之二多數。這個數字在當前格局下，幾乎夠不到。

5月11日，菲律賓眾議院高票通過對莎拉的彈劾決議，眾議員們以壓倒性的多數將彈劾條款遞送至參議院。

眾議院是小馬科斯的地盤，過會沒有任何懸念。真正的戰場在參議院，那張人數不多的圓桌，分量極重。

就在眾議院投票那天，參議院出了戲劇性的一幕。原參議長被趕下臺，少數派領袖卡耶塔諾順勢接管參議院。

卡耶塔諾這個人，是杜特爾特家族多年經營的政治盟友。他坐上議長位子，意味著議程節奏、傳喚順序、議事安排，都會朝著對莎拉有利的方向傾斜。

更值得琢磨的是這場＂政變＂贏得多驚險。投出關鍵一票的，正是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長期隱匿的德拉羅薩。

他冒著被抓的風險跑到現場，把卡耶塔諾送上議長位置。這一票之差的勝利，把杜特爾特家族對參議院的精算能力，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個席位都沒浪費。站在普通菲律賓人的角度看，這種政治攻防像極了權謀大戲，可背后牽動的是真金白銀的利益。

眾議院列出的彈劾理由包括濫用機密款項、不明財富，以及對小馬科斯總統、第一夫人莉莎·阿拉內塔·馬科斯發出死亡威脅等多項指控。每一條都夠分量。

每一條又都缺最后一錘定音的鐵證。杜特爾特家族這次能穩穩上岸嗎？遠遠沒有。

小馬科斯團隊心里清楚，參議院這關過不去，但彈劾該推還得推。為什么？彈劾的政治殺傷力，不光看結果，更看過程。

每一次開庭、每一次質詢、每一段證詞，都會被對手剪成素材，留到2028年大選去用。

2022年大選前的民調里，莎拉的個人支持率長期高于小馬科斯。是杜特爾特家族主動讓位，與馬科斯家族結盟，換得六年后再戰總統大位的承諾。

這種承諾，現在看已經名存實亡。馬科斯家族要想在2028年繼續掌權，就得在這三年里把莎拉的政治聲望一點點削下去。

小馬科斯手里還有一張牌可以打——拉攏其他家族。菲律賓政壇從來不是兩家獨大，阿羅約、埃斯特拉達這些老牌家族，對杜特爾特派系的崛起也有顧慮。

莎拉一旦在2028年上位，意味著杜特爾特派系再掌權六年，對其他家族同樣是壓制。小馬科斯要做的，就是把這種共同的不安，轉化為政治聯盟。

清算參議員的劇本同時在推進。德拉羅薩就是第一個目標。參議院開庭審理彈劾案那一天，菲律賓正深陷政治分歧。

德拉羅薩此前一直靠＂參議院保護性監管＂的名義留在大樓內，想用法律手段對抗ICC的逮捕令。菲律賓警方不會善罷甘休，對他的追捕只會越來越緊。

德拉羅薩一旦被拿下，參議院那個脆弱的多數立刻松動。小馬科斯團隊下一步盯上的，很可能是另一位與杜特爾特家族關系密切的參議員。

只要在參議院多翻一兩張牌，彈劾案的16票門檻就不再是高不可攀的數字。這就是我們說莎拉＂暫時安全＂而非＂高枕無憂＂的原因。

這件事在菲律賓國內炸開了鍋。議會是國之重器，再怎么政治混戰，開槍進國會都是底線之外。一旦民眾認為這背后有總統府授意，小馬科斯＂獨裁者＂的帽子就摘不下來。

時間點也卡得相當難看。槍擊發生那幾天，菲律賓剛剛主辦完東盟峰會，國際媒體的鏡頭還沒撤離馬尼拉。

結果東盟成果沒怎么報道，參議院槍聲先成了全球頭條。《時代》《路透社》《半島電視臺》全都做了大篇幅追蹤。

對一個想樹立＂民主穩定＂形象的總統來說，這種畫面沖擊力太強。

而且老百姓現在過得并不輕松。2025年下半年開始，霍爾木茲海峽因地緣沖突反復出現緊張局勢，菲律賓這種能源嚴重依賴進口的國家，油價電價壓力陡增。馬尼拉、宿務的加油站排長隊，民眾已經看了好幾個月。

這種節骨眼上，政客們在國會里你死我活，老百姓的耐心已經磨得差不多了。最讓小馬科斯坐立不安的，還是軍方的態度。

參議員們穿上長袍準備開庭審理這件事的前幾天，參議院槍擊事件發生后，軍方第一時間出面強調，開槍者中沒有軍人，軍方人員只負責安保職責。這話聽著像澄清，骨子里是切割。

軍隊沒站在總統這邊護駕，先撇清了自己。馬科斯家族當年是靠軍方支持上位的。今天軍方這種態度，意味著他的權力基礎已經出現裂縫。

我們可以把這盤棋這樣看：小馬科斯手里的牌不少——眾議院、檢察院、司法系統、外交牌——可每一張都有掣肘。參議院翻不過來，軍方態度曖昧，民眾怨氣累積，國際形象受損。

他能繼續打的，只剩一招——＂以拖待變＂，靠時間繼續蠶食杜特爾特派系的參議員根基，能拿下一個算一個。參議院已經正式轉為審理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法庭，接下來幾個月，雙方會進入挖墻腳、搶盟友、做民調的窗口期。

誰先松動，誰就先輸。至于杜特爾特家族能不能翻盤，關鍵不在5月18日這場開庭。關鍵在接下來幾個月里，他們能不能守住那個脆弱的多數。

兩個家族都不會主動停手。馬尼拉的政治溫度，只會越來越高。

站在2026年5月這個時間節點回頭看，菲律賓這場政治大戲給周邊國家最大的提醒，不是誰輸誰贏，而是一個國家政治穩定一旦出現裂痕，對外政策的可預測性也會跟著下降。

無論是南海議題、東盟事務，還是同盟節奏，菲律賓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讓所有觀察者捏一把汗。這不僅是莎拉一個人的命運之戰，更是整個菲律賓政治走向的關鍵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