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的手掌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趙宇航臉上，清脆的聲音在除夕夜的客廳里炸開。

"離婚！明天就去民政局！"

趙宇航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嘴唇哆嗦著："媛媛，你……你瘋了？"

"我瘋了？"我指著空蕩蕩的餐桌，聲音發(fā)抖，"我燉了四個小時的全鴨呢？我問你話你支支吾吾，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

餐桌上擺著六個菜，中間那個位置空著。那是我今天下午三點就開始燉的全鴨，用的是媽媽教我的秘方，加了十幾種香料，整整燉了四個小時。剛才七點鐘我端上桌，轉(zhuǎn)身去廚房拿碗筷，前后不到三分鐘，那一大盆鴨子就不翼而飛了。

"我真沒看見……"趙宇航眼神閃躲，往后退了一步。

"沒看見？"我冷笑，"你從六點半就坐在沙發(fā)上看春晚，客廳到餐廳就五米距離，你告訴我你沒看見？"

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家家戶戶都在歡度除夕，只有我家的氣氛冷得像結(jié)了冰。

趙宇航低著頭不說話，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下意識地要去拿，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給我！"

"媛媛，別鬧……"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奪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微信消息，發(fā)信人備注是"媽"。

"鴨子收到了，真香，你爸說好吃，讓宇航多謝謝媳婦。"

我的手開始顫抖。

"趙宇航，"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你把我燉的鴨子，送去你媽家了？"

"我……"趙宇航臉色煞白，"媽說想吃你做的菜……"

"所以你就偷偷拿走了？連問都不問我？"我的聲音越來越大，"今天是除夕！我們結(jié)婚三年，第一次在自己家過年，你就這么對我？"

"媽她身體不好……"

"夠了！"我打斷他，眼淚終于掉下來，"三年了，你媽的身體一直'不好'，你弟弟一直'需要幫忙'，你妹妹一直'遇到困難'，那我呢？我是你妻子！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趙宇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沉默地低下頭。

我擦掉眼淚，走進(jìn)臥室，從衣柜最下層拿出那個一直藏著的包。里面是我的身份證、戶口本、結(jié)婚證，還有這三年來偷偷存的兩萬塊錢——我最后的退路。

"我說真的，"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客廳里頹然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明天民政局一上班，我們就去離婚。這個家，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電視里主持人聲音歡快地報著節(jié)目，趙宇航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我沒有去搶，因為我已經(jīng)看清楚了。

三年的婚姻，我從來都不是第一位。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咔嚓"一聲鎖上了門。

01

趙宇航在門外敲了半個小時的門，從懇求到沉默，最后是一聲嘆息和遠(yuǎn)去的腳步聲。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回想這三年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2020年10月，我和趙宇航結(jié)婚。那時候他在一家外貿(mào)公司做銷售，我在區(qū)圖書館當(dāng)管理員，兩個人月收入加起來一萬二，在這個三線城市算是過得去。

婚前他什么都好。會在下班后給我買奶茶，周末陪我去公園散步，對我的父母也很尊重。我媽說這孩子踏實，我爸說他有上進(jìn)心。連我最挑剔的閨蜜秦曉都說："媛媛，你算是找對人了。"

婚禮那天，趙宇航的媽媽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媛媛啊，以后宇航就交給你了。我這個兒子從小老實，你要多擔(dān)待。"

我當(dāng)時還感動得不行，覺得遇到了好婆婆。

蜜月旅行回來第三天，幻想就破碎了。

那天晚上十點，我正在洗澡，聽見趙宇航在客廳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裹著浴巾出來，他立刻掛了電話。

"誰的電話？"我問。

"我媽。"他轉(zhuǎn)過身去收拾茶幾上的雜志，"沒什么事。"

"這么晚了，阿姨找你有事嗎？"

"就是問問我們在家嗎。"

我當(dāng)時沒多想，以為婆婆是關(guān)心我們。第二天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茶幾上少了一千塊錢——那是我放在抽屜里準(zhǔn)備交物業(yè)費的。

"宇航，你看見茶幾抽屜里的錢了嗎？"

趙宇航正在廚房做飯，聽到我的話，手里的鍋鏟停頓了一下："哦，我媽昨晚過來拿走了。"

"拿走了？"我走進(jìn)廚房，"為什么要拿我們的錢？"

"我弟弟要交學(xué)費，家里一時拿不出來。"趙宇航繼續(xù)炒菜，不看我，"我想著咱們物業(yè)費可以晚幾天交，就先給我媽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你在洗澡，我怕打擾你。"

這個理由聽起來好像沒什么問題，但我心里總覺得不對勁。晚上吃飯的時候，我試探著問："你弟弟不是在讀大三嗎？學(xué)費不是早就交了？"

趙宇航夾菜的動作僵了僵："是補考費，還有一些雜費。"

"哦。"我沒再問下去。

那一千塊錢，最后沒有還回來。物業(yè)費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補上的。

這樣的事情，后來越來越多。

結(jié)婚半年后，婆婆說家里的洗衣機壞了，要買新的，趙宇航二話不說轉(zhuǎn)了三千。

結(jié)婚八個月，小姑子趙思琪說要考研報班，需要一萬二的培訓(xùn)費，趙宇航刷了我們的信用卡。

結(jié)婚一年，小叔子趙宇軒說要買摩托車上下班，趙宇航拿出五千塊錢。

每一次，都是先斬后奏。每一次問起來，趙宇航都說"家里困難""是我親人""你別這么計較"。

我不是計較錢，我計較的是被忽視的感覺。

去年春節(jié)，我們回婆家過年。一進(jìn)門，婆婆就拉著我的手："媛媛來了，快坐快坐。宇航，去給媳婦倒水。"

我以為她是真心歡迎我，結(jié)果吃飯的時候，婆婆一個勁兒地給小叔子夾菜："宇軒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給小姑子盛湯："思琪，這是媽專門給你燉的雞湯。"

給公公夾魚："當(dāng)家的，吃這個，補身體。"

輪到我和趙宇航，筷子都沒往我們這邊伸過。

吃完飯收拾碗筷，婆婆一句話都沒說，理所當(dāng)然地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小姑子趙思琪在玩手機，小叔子趙宇軒打游戲，公公出去遛彎了。

只有我和趙宇航在廚房洗碗。

"媽，我?guī)玩骆乱黄鹣础?趙宇航喊了一句。

"你洗什么碗？男人要干大事。"婆婆頭也不回，"讓她自己洗，又不是干不了。"

我當(dāng)時端著一摞碗，手指被熱水燙得通紅，聽到這話，眼淚差點掉下來。

趙宇航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走出了廚房。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家，我跟趙宇航大吵了一架。

"你媽那是什么意思？我就該伺候你們?nèi)遥?

"媛媛，你別多想，我媽就是那個脾氣，她不是針對你。"

"不是針對我？那為什么你弟弟你妹妹都不用干活？"

"他們還小……"

"趙宇軒都二十二了！趙思琪也二十了！還小？"我氣得發(fā)抖，"你就是偏心你媽他們，在你心里，我永遠(yuǎn)是外人！"

那次冷戰(zhàn)持續(xù)了一個星期。最后還是我妥協(xié)了，因為趙宇航擺出一副"我也很為難"的樣子，讓我覺得自己不夠大度。

今年，我們商量好在自己家過年。我提前一周就開始準(zhǔn)備，買菜、打掃衛(wèi)生、想著要做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今年咱們自己過，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我興致勃勃地跟趙宇航說。

"好。"他答應(yīng)了。

我真的以為，這次可以不一樣。

結(jié)果除夕下午，婆婆突然打來電話。

"宇航啊，媽晚上一個人在家，你爸去你二叔家了，你弟弟和你妹妹都有安排。要不你回來陪媽吃個飯？"

我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趕緊說："媽，要不您來我們家吧，我做了很多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算了算了，我就是說說，你們小兩口過吧。"

掛了電話，趙宇航看著我："我媽聲音挺失落的。"

"那你想回去？"我壓著火氣問。

"沒有，我答應(yīng)你在家過的。"他說。

我信了。

直到今晚，我燉的鴨子不翼而飛，我才明白，他從來沒打算跟我好好過這個年。

手機震動，是秦曉發(fā)來的消息："媛媛，新年快樂！你和宇航在干嘛？"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最終只回了兩個字："睡了。"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趙宇航?jīng)]有再敲門。

我關(guān)上燈,蜷縮在被子里。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密集,每一聲響都像砸在心上。

三年了。我一直在忍,一直在退,一直告訴自己"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婚姻需要包容"。

可今天,那盆消失的鴨子,終于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當(dāng)一個人把你的付出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把你的尊嚴(yán)踩在腳下的時候,離開,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

02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六點就醒了,一夜沒怎么睡。

臥室門外很安靜,不知道趙宇航是睡在沙發(fā)上還是已經(jīng)出門了。我洗漱完畢,換上出門的衣服,拎著包走出臥室。

客廳里空無一人,沙發(fā)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放著一張便簽:

"媛媛,我去我媽那兒了。晚上回來我們好好談?wù)劇！詈?

我把便簽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拿起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喂,媽,新年好。"

"媛媛!新年好啊,你和宇航昨晚過得怎么樣?"媽媽的聲音很高興。

"挺好的。"我不想讓她擔(dān)心,"我今天想回去看看你們。"

"那太好了!你爸早上還念叨你呢。中午來吃飯吧,我給你包餃子。"

"好,我馬上出門。"

掛了電話,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九十平的兩居室,是我和趙宇航結(jié)婚時租的,每個月房租兩千二。裝修簡單,但我用心布置過,窗簾、抱枕、墻上的裝飾畫,都是我一樣樣挑選的。

曾經(jīng),我以為這就是我的家。

現(xiàn)在,它只是一個住所。

打車到父母家用了二十分鐘。媽媽開門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自己來的?宇航呢?"

"他去他媽那兒了。"我換上拖鞋,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

"哦。"媽媽也沒多問,拉著我進(jìn)了廚房,"來,幫媽媽包餃子。"

爸爸在客廳看新聞,看到我進(jìn)來,笑著招手:"媛媛回來了,快坐。"

"爸,我去廚房幫媽媽。"

包餃子的時候,媽媽偷偷觀察我好幾次,最后還是忍不住問:"媛媛,你跟宇航吵架了?"

我手里的動作停了停,低著頭說:"媽,你覺得我和宇航的婚姻怎么樣?"

媽媽嘆了口氣,放下手里的餃子皮:"你是不是又為他家的事生氣了?"

我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她:"你知道?"

"我是你媽,你那點心思我看不出來?"媽媽遞給我一張紙巾,"這一年來,你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每次來眼睛都是紅的。我問你怎么了,你都說沒事。"

"媽……"我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別哭別哭,大過年的。"媽媽拍拍我的背,"跟媽說說,到底怎么了?"

我把這三年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婆婆的偏心,趙宇航的軟弱,昨晚的鴨子……說到最后,我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媽媽靜靜聽完,沉默了很久,才說:"媛媛,你想離婚?"

"嗯。"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擦掉眼淚,"媽,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我不是他家的保姆,也不是提款機。我也是人,我也要被尊重。"

"好。"媽媽握住我的手,"媽支持你。但有一件事你要知道,離婚不是說說就行的,你要做好準(zhǔn)備。"

"我知道。我存了兩萬塊錢,夠我撐一段時間。"

"傻孩子,有爸媽在,你怕什么?"媽媽點了點我的額頭,"你要是真決定了,就堅持下去。別像上次一樣,吵完架又心軟了。"

我用力點頭。

吃飯的時候,爸爸也注意到我的情緒不對,但他什么都沒問,只是不停地給我夾菜:"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下午三點,趙宇航打來電話。

"媛媛,你在哪兒?"

"我爸媽家。"

"我回家了,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們談?wù)劇?

"不用談了。"我深吸一口氣,"明天民政局上班,我們就去辦離婚。"

"媛媛,你別這樣……"

"我很認(rèn)真。"我打斷他,"關(guān)于財產(chǎn)分割,我們可以協(xié)商。房子是租的,車是你的名字,我只要回我陪嫁的那些東西,還有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

"你……你真的要離?"趙宇航的聲音帶著驚慌。

"對。"

"就因為一只鴨子?"

"不是一只鴨子,是三年的委屈。"我閉上眼睛,"趙宇航,我累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好,我知道了。那你今晚回來嗎?"

"不回。我在我爸媽家住。"

掛了電話,我感覺身上的擔(dān)子輕了一些。

傍晚,秦曉打來視頻電話,看到我在父母家,奇怪地問:"你怎么回娘家了?"

"我要離婚。"我直接說了。

秦曉愣了三秒,然后尖叫起來:"什么?!你說什么?!你跟趙宇航要離婚?!"

"嗯。"

"等著,我馬上過來!"

半小時后,秦曉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出現(xiàn)了,手里還拎著一大包零食。她把零食往茶幾上一扔,拉著我進(jìn)了臥室。

"說,到底怎么回事?"

我又把事情說了一遍。秦曉聽完,氣得拍大腿:"我就說這個趙宇航不對勁!當(dāng)初他追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太會演了!"

"你那時候不是說他踏實嗎?"

"我那是客氣話!"秦曉翻了個白眼,"媛媛,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離!姐支持你!"秦曉握住我的手,"離了之后你想干什么?繼續(xù)在圖書館工作?"

"應(yīng)該會繼續(xù)吧,我也沒想好。"

"行,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有姐在,你餓不著。"秦曉拍拍胸脯。

聊到晚上十點,秦曉才離開。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手機里趙宇航發(fā)來的一條條消息:

"媛媛,你真的要離婚嗎?"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可以改。"

"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保證以后先跟你商量。"

我一條都沒回。

因為這樣的話,我三年里聽過太多次了。每次吵架,他都說"我改",可從來沒有真正改過。

凌晨兩點,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不是趙宇航,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嫂子,我是思琪。聽我哥說你要跟他離婚,能見個面嗎?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思琪?小姑子?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里泛起疑惑。思琪平時跟我關(guān)系一般,怎么會突然找我?

猶豫了幾分鐘,我還是回了一條:"好,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咖啡館。"

"好的,嫂子。"她很快回復(fù)。

我關(guān)掉手機,翻了個身。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03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十五分鐘到了咖啡館。

這是一家開了五年的老店,在圖書館附近,我經(jīng)常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咖啡。

十點零五分,趙思琪推門進(jìn)來。她今年二十歲,剛讀大三,長得跟趙宇航有幾分相似,都是單眼皮,鼻梁挺直。

"嫂子。"她在我對面坐下,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

"沒事。"我把菜單遞給她,"想喝什么?"

"一杯拿鐵就行。"

服務(wù)員過來記了單子,思琪低著頭擺弄手機,氣氛有些尷尬。

"思琪,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主動開口。

她放下手機,咬了咬嘴唇:"嫂子,你真的要跟我哥離婚嗎?"

"嗯。"

"能……能告訴我為什么嗎?"她的聲音很小。

我看著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因為我在這個婚姻里得不到尊重。"

"是因為我媽嗎?"思琪突然抬起頭,眼眶有些紅,"我知道,我媽對你不好。"

我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愣了一下。

"嫂子,其實我媽也不容易。"思琪的眼淚掉下來,"我爸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里開銷大。我和宇軒上學(xué)也要錢。我媽一個人撐著這個家,脾氣難免不好。"

"我理解。"我把紙巾遞給她,"但這不是她對我不尊重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思琪擦著眼淚,"但是嫂子,我哥真的很愛你。昨天晚上他一夜沒睡,坐在客廳里抽了一包煙。我從來沒見他那么難受過。"

我的心揪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冷靜:"思琪,感情不是只有愛就夠的。"

"那你說怎么辦嘛!"思琪突然激動起來,"你要我哥跟我媽斷絕關(guān)系嗎?那不可能的!他是我媽兒子!"

"我沒有要他斷絕關(guān)系。"我平靜地說,"我只是希望他能把我當(dāng)成家人,而不是外人。"

思琪張了張嘴,最后沒說話。

咖啡送上來,我們都沒有喝,氣氛陷入僵局。

過了一會兒,思琪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喂,媽……嗯,我在外面……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媽讓你勸我?"我直接問。

她臉一紅,點了點頭。

我嘆了口氣:"思琪,我不怪你。你是他們家的人,幫著說話很正常。但我的決定不會變。"

"嫂子……"

"你回去吧。"我站起來,"咖啡錢我結(jié)了,你慢慢喝。"

"等等!"思琪也站起來,咬著嘴唇看著我,"嫂子,如果……如果我跟你說,我媽其實沒有你想的那么壞,你會信嗎?"

"什么意思?"

"我……"思琪似乎在掙扎什么,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算了,當(dāng)我沒說。"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總覺得她有話沒說完,但既然她不愿意說,我也不好強問。

"那我先走了。"

走出咖啡館,外面陽光刺眼。我站在路邊等紅綠燈,手機突然響了,是趙宇航。

"媛媛,你在哪兒?"

"外面。"

"我能去找你嗎?我們見一面,好好談?wù)劇?他的聲音很疲憊。

我本想拒絕,但想了想,還是說:"行,你來我爸媽家吧。"

"好,我馬上過去。"

回到家,媽媽正在廚房準(zhǔn)備午飯,看到我回來,問:"跟思琪見完了?"

"嗯。她勸我別離婚。"

"那你怎么想?"

"不變。"我倒了杯水喝,"對了媽,宇航一會兒要過來。"

"他來干什么?"媽媽皺眉。

"談離婚的事。"

"行,那我去買點菜。"媽媽解下圍裙,"你爸在書房,有事叫他。"

媽媽出門后,我坐在客廳里等。窗外的陽光灑進(jìn)來,照在茶幾上,很溫暖,但我的心卻是涼的。

半小時后,門鈴響了。

開門,趙宇航站在門外,臉色憔悴,眼睛里布滿血絲。

"進(jìn)來吧。"我側(cè)身讓開。

他進(jìn)門,換上拖鞋,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媛媛,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你覺得呢?"我在沙發(fā)上坐下,"三年了,趙宇航,你覺得我還要繼續(xù)忍下去嗎?"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他坐在我對面,雙手撐在膝蓋上,"但是媛媛,婚姻不就是這樣嗎?互相磨合,互相包容。"

"那你包容過我什么?"我盯著他,"每次都是我讓步,我妥協(xié),我忍耐。你呢?你為我做過什么?"

"我……"他啞口無言。

"昨天那只鴨子,我燉了四個小時。"我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想著咱們結(jié)婚三年,第一次在自己家過年,我要好好準(zhǔn)備,讓你吃上我用心做的飯。結(jié)果呢?你連問都不問,就拿去孝敬你媽了。"

"我錯了……"

"你錯了?"我冷笑,"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么嗎?不是你拿走了鴨子,而是你問都不問我一聲,根本沒把我當(dāng)回事!"

趙宇航低著頭,不說話。

"還有錢的事。"我站起來,走到窗邊,"這三年,你給你家拿了多少錢?你自己算過嗎?"

"那都是小錢……"

"小錢?"我轉(zhuǎn)過身,聲音拔高,"一千,三千,五千,一萬二,加起來多少?五萬?十萬?趙宇航,你結(jié)婚三年,存款是多少?兩千塊!兩千塊!"

"那不是還要給家里嗎……"

"你那是家,這兒就不是家了?"我指著腳下,"我們倆才是一個家!你懂不懂?!"

趙宇航猛地抬起頭,眼睛也紅了:"那你讓我怎么辦?我媽辛辛苦苦把我養(yǎng)大,現(xiàn)在她需要我,我能不管嗎?我弟弟還在上學(xué),我妹妹要考研,家里開銷大,我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嗎?!"

"所以就要犧牲我們的小家?"

"我沒有犧牲!我只是想盡量兼顧!"

"兼顧?"我冷笑,"你兼顧到我的感受了嗎?"

他又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行,不說這些了。我們談?wù)勲x婚的事吧。"

"媛媛……"

"財產(chǎn)分割,我剛才說過了。我只要我自己的東西,其他的都?xì)w你。"我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房子是租的,到期后你自己續(xù)租或者搬走。車是你的名字,歸你。家具家電,除了我買的那些,其他都?xì)w你。"

"我不是要跟你分財產(chǎn),我是想挽回你。"趙宇航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媛媛,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跟你商量,我再也不私自做決定了。"

"你說過太多次'保證'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信了。"

"那你要我怎么證明?"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沒有辦法證明。"我搖頭,"因為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jīng)沒有了。"

就在這時,趙宇航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掛掉了。

沒過幾秒,又響了。

"你接吧。"我說。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媽……什么?!嚴(yán)重嗎?!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臉色煞白:"我媽暈倒了,我要回去一趟。"

"去吧。"

"媛媛,離婚的事,能不能先緩緩?等我媽的事情處理完……"

"趙宇航。"我打斷他,"你媽的事情,永遠(yuǎn)處理不完。"

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癱坐在沙發(fā)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不是鐵石心腸,我也會心疼他。

但是,我更心疼我自己。

下午,媽媽買菜回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默默地去廚房做飯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機里又收到了思琪的消息:

"嫂子,我媽暈倒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我哥說要做檢查,可能需要一大筆錢。你能不能……先借我哥一點?"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顫抖著,最后還是回了兩個字:

"不能。"

發(fā)完,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然后,趙宇航的消息也來了:

"媛媛,我媽可能得了重病,要做全面檢查,需要五萬塊。我知道你有存款,能不能先借我?我一定會還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在他眼里,我就是一臺取款機。

我回復(fù)了三個字:"想都別想。"

然后,把他也拉黑了。

04

第三天,我請了假,去找律師咨詢離婚的事。

律師是秦曉介紹的,姓周,三十多歲,看起來很干練。她聽完我的情況,點了點頭:"你這個情況不復(fù)雜,協(xié)議離婚就可以。如果對方不同意,就只能起訴離婚。"

"如果起訴,需要多長時間?"

"第一次起訴,法院一般會判不離,讓你們冷靜。六個月后可以第二次起訴,基本就能判離。"周律師說,"但我建議你還是先嘗試協(xié)議離婚,能省不少時間和精力。"

"好,我知道了。"

走出律師事務(wù)所,外面飄起了小雨。我撐著傘走在路上,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江媛媛嗎?我是你婆婆,劉秀梅。"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婆婆會直接給我打電話。

"阿姨,有事嗎?"

"你還叫我阿姨?"劉秀梅的聲音很不滿,"我是你婆婆!你這個做媳婦的,怎么能這么沒禮貌?"

我深吸一口氣:"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跟宇航要離婚的事,我聽說了。"劉秀梅的聲音變得尖銳,"江媛媛,你什么意思?嫌棄我們家窮,是不是?"

"不是。"

"不是?那你為什么要離婚?就因為一只鴨子?"劉秀梅冷笑,"我看你就是小心眼,過不了日子!"

"阿姨,這是我和趙宇航之間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他是我兒子!"劉秀梅的聲音更大了,"江媛媛,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離婚,我就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停下腳步,握緊了手機:"你隨便。"

"你……你說什么?!"劉秀梅氣得聲音都變了,"好,好!你等著!"

掛了電話,我的手在發(fā)抖。

我知道她不是說說而已,她真的做得出來。

回到父母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媽媽聽完,臉色很難看:"這個劉秀梅,也太過分了!"

"媽,她會不會真的去我單位鬧?"我有些擔(dān)心。

"怕什么?你又沒做錯事。"媽媽拍拍我的手,"大不了,咱們跟她對簿公堂!"

話是這么說,但我心里還是很不安。

當(dāng)天下午,我去圖書館上班。剛到門口,就看到劉秀梅站在那里,身后還跟著趙宇航和小叔子趙宇軒。

我心里一沉,硬著頭皮走過去。

"江媛媛!"劉秀梅看到我,立刻大聲喊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們家宇航對你那么好,你居然要跟他離婚!"

周圍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看,我的臉漲得通紅。

"媽,你別這樣……"趙宇航拉了拉劉秀梅。

"我怎么了?我說錯了嗎?!"劉秀梅甩開他的手,指著我,"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病得有多重?醫(yī)生說我可能得了癌癥!我就快死了!你這個時候要離婚,你還有沒有良心?!"

"什么?!"我震驚地看著她,"癌癥?"

"對!就是癌癥!"劉秀梅捂著胸口,一副痛苦的樣子,"我現(xiàn)在需要馬上做手術(shù),需要十萬塊錢!宇航說你有存款,你借給我們用用,行嗎?只要你肯借,我就同意你們離婚!"

我明白了。

她不是來鬧的,是來要錢的。

"阿姨,我不會借錢給你。"我冷靜地說,"至于離婚,是我和趙宇航的事,不需要你同意。"

"你……你這個白眼狼!"劉秀梅突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衣服,"你就看著我死?你還是人嗎?!"

"媽!"趙宇航趕緊拉開她。

"宇航,你看看,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劉秀梅哭起來,"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你卻娶了這么個沒良心的!"

我被她弄得衣服都皺了,氣得渾身發(fā)抖,但我努力保持冷靜:"阿姨,請你放開我,否則我報警了。"

"報警?你報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會不會幫你這個不孝的媳婦!"劉秀梅撒潑起來。

就在這時,圖書館的保安過來了:"干什么干什么?這里不能大聲喧嘩!"

"我找她要錢!她欠我們家的!"劉秀梅指著我。

"有什么事去別的地方說,這里是公共場所。"保安很嚴(yán)肅。

最后,在保安的勸說下,劉秀梅才不情愿地離開。趙宇航臨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fù)雜,但什么都沒說。

我渾身無力地靠在墻上,同事小林走過來扶住我:"媛媛,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謝謝你。"

"那是你婆婆嗎?怎么回事啊?"小林關(guān)心地問。

"一點家事,沒事。"我不想多說。

晚上下班回到家,媽媽已經(jīng)聽說了這件事——秦曉打電話告訴她的。

"媛媛,這個劉秀梅太欺負(fù)人了!"媽媽氣得直拍桌子,"明天我就去找她,好好說說!"

"媽,你別去。"我攔住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盡快辦離婚,跟他們徹底斷了關(guān)系。"

"那宇航那邊怎么說?"

"我明天去找他,把話說清楚。"

"行,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第二天,我給趙宇航發(fā)了短信,約他在咖啡館見面。這次他沒有拒絕。

下午三點,我準(zhǔn)時到了。趙宇航已經(jīng)在了,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一口都沒喝。

"來了。"他抬起頭,臉色很憔悴。

"嗯。"我在他對面坐下,"趙宇航,我今天來,就是想把話說清楚。離婚的事,沒有商量余地。"

"我知道。"他低下頭,"媛媛,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擬的離婚協(xié)議,你看看。"

他接過去,一頁頁翻著,手指微微發(fā)抖。看完,他抬起頭,眼睛紅了:"媛媛,你一分錢都不要?"

"我不想跟你糾纏。"我平靜地說,"快點了斷吧。"

"好。"他拿出筆,顫抖著在協(xié)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那個簽名,我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三年的婚姻,就這么結(jié)束了。

"媛媛。"趙宇航抬起頭,看著我,"你以后……會幸福的。"

我沒有回答,拿起協(xié)議站起來:"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好。"

走出咖啡館,外面陽光明媚。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的擔(dān)子輕了很多。

但心里,卻空落落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有我和趙宇航的合影,有我們旅行的照片,有我們一起吃飯的照片……

每一張,都記錄著我們曾經(jīng)的美好。

我一張張地看,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下來。

不是舍不得,只是為那個曾經(jīng)相信愛情的自己感到難過。

刪掉所有照片,我關(guān)上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之后,我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第二天,秦曉陪我去逛街,說是要幫我買幾件新衣服,慶祝"新生"。

"媛媛,你別這么愁眉苦臉的,離個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秦曉拉著我進(jìn)了一家服裝店,"來,試試這件,紅色的,喜慶!"

我苦笑:"我這是離婚,不是結(jié)婚,什么喜慶?"

"離婚就不喜慶啦?解脫了不好嗎?"秦曉把衣服塞到我手里,"快去試試。"

試完衣服出來,秦曉眼睛一亮:"好看!就要這件!"

"太貴了,要三千多。"我看了眼價簽。

"買!今天姐請客!"秦曉大手一揮,"就當(dāng)慶祝你重獲自由!"

逛完街,我們?nèi)コ粤嘶疱仭Ｇ貢渣c了一大桌子菜,說:"今天敞開了吃,把這三年的委屈都吃回來!"

"曉曉,謝謝你。"我看著她,眼睛有點酸。

"謝什么?咱倆誰跟誰?"秦曉舉起杯子,"來,干杯!祝你早日遇到一個好男人!"

"我不想再遇到了。"我搖頭,"一個人挺好的。"

"說什么傻話?"秦曉白了我一眼,"你才二十八歲,人生還長著呢。趙宇航那種人,不是男人的標(biāo)準(zhǔn),你以后會遇到更好的。"

"但愿吧。"

回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了。媽媽還沒睡,在客廳等我。

"回來啦?吃飯了嗎?"

"吃了,跟曉曉吃的。"我換上拖鞋,"媽,你怎么還不睡?"

"等你呢。"媽媽拉著我坐下,"明天就要去辦離婚了,你準(zhǔn)備好了嗎?"

"準(zhǔn)備好了。"我點頭,"媽,你放心吧。"

"那就好。"媽媽拍拍我的手,"媛媛,離了婚,你就還回來跟我們住吧。你那個出租屋,也別租了。"

"不用,媽。我想自己住。"我說,"我已經(jīng)長大了,不能老依賴你們。"

"你這孩子……"媽媽眼眶紅了,"好好好,你想怎樣就怎樣。反正媽永遠(yuǎn)支持你。"

"謝謝媽。"我抱住她。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四周都是霧,看不清前路。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亮了。

今天,是我的離婚日。

05

早上八點半,我換上秦曉給我買的那件紅色外套,化了個淡妝,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鏡子里的女人,眼神堅定,不再有迷茫。

"走吧,媽,咱們出發(fā)。"我拎起包。

媽媽要陪我去,我沒有拒絕。這個時候,我需要家人的支持。

九點差五分,我們到了民政局門口。趙宇航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一個人,臉色灰敗。

"來了。"他看到我,勉強笑了笑。

"嗯。"我點點頭,"進(jìn)去吧。"

辦手續(xù)很快,填表、拍照、簽字,一切都很順利。當(dāng)工作人員把兩本綠色的離婚證遞到我們手里時,我感覺很不真實。

就這樣,我和趙宇航,從夫妻變成了陌路人。

走出民政局,陽光刺眼。趙宇航站在臺階上,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我轉(zhuǎn)身就走。

媽媽跟在我身后,什么都沒說。

回到家,我把離婚證放進(jìn)抽屜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媛媛,餓不餓?媽給你做飯。"媽媽問。

"不餓,媽,你休息吧。"我坐在沙發(fā)上,突然覺得很累。

"那你睡一會兒,媽不打擾你。"

媽媽走后,我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

以為可以開始新生活了。

但我沒想到,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下午三點,我正在整理東西,準(zhǔn)備搬出租屋,手機突然響了。

"喂?"

"江媛媛!"電話那頭傳來劉秀梅的聲音,"你好狠的心啊!"

"阿姨,有什么事嗎?"我皺眉。

"有什么事?你害得我兒子要死了,你說有什么事?!"劉秀梅的聲音尖銳,"你們離婚了,我兒子喝農(nóng)藥自殺了!你要是不拿十萬塊錢出來救他,我就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殺人犯!"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么?趙宇航喝農(nóng)藥了?"

"對!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都是你害的!"劉秀梅哭起來,"江媛媛,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拿錢過來!否則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哪個醫(yī)院?"我抓起包就往外跑。

"市第一醫(yī)院!你快點!"

掛了電話,我跟媽媽說了一聲,就打車趕往醫(yī)院。

一路上,我的心都懸著。雖然已經(jīng)離婚了,但趙宇航要是真的出事,我會內(nèi)疚一輩子。

趕到醫(yī)院急診室,劉秀梅正坐在長椅上哭,趙宇軒和趙思琪也在。

"阿姨。"我走過去,"宇航怎么樣了?"

"還在搶救。"劉秀梅抬起頭,眼睛紅腫,"江媛媛,你滿意了?你毀了我兒子!"

"媽,你別這么說……"趙思琪拉了拉她。

"我說錯了嗎?!"劉秀梅甩開她的手,"要不是她非要離婚,宇航能這樣嗎?!"

我沒有反駁,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沒用。

等了一個小時,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誰是患者家屬?"

"我是!"劉秀梅撲過去,"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

"搶救過來了,但需要住院觀察。"醫(yī)生說,"農(nóng)藥中毒對身體傷害很大,需要做血液透析,費用大概要十萬左右。"

"十萬?!"劉秀梅腿一軟,差點跌倒。

"對,這還是保守估計。"醫(yī)生看著我們,"你們趕緊去交費吧,否則沒辦法繼續(xù)治療。"

"好,好,我這就去交。"劉秀梅轉(zhuǎn)過身,看著我,"江媛媛,你拿錢出來,救救宇航。"

"我……"我猶豫了。

"怎么?你不愿意?"劉秀梅的聲音拔高,"你們雖然離婚了,但是宇航為什么會這樣?還不是因為你?你有責(zé)任!"

"嫂子,求你了。"趙思琪也走過來,眼淚汪汪地看著我,"我哥真的很愛你,他接受不了你們離婚,才會做傻事。你就當(dāng)是最后幫他一次,好嗎?"

我看著他們,心里很亂。

理智告訴我,這不是我的責(zé)任,我已經(jīng)離婚了,沒有義務(wù)替他們付醫(yī)藥費。

但情感上,我又過不去這道坎。如果趙宇航真的是因為我才自殺的,我怎么能袖手旁觀?

"我……我只有兩萬。"我最后還是妥協(xié)了,"其他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兩萬怎么夠?!"劉秀梅不滿地說,"你再想想辦法,找你爸媽借點?"

"不行。"我堅決地說,"我只能出兩萬,多的沒有。"

"你……"劉秀梅還想說什么,被趙宇軒拉住了,"媽,先拿著這兩萬去交費吧,其他的我們再想辦法。"

劉秀梅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我掏出手機,給她轉(zhuǎn)了兩萬塊。看著賬戶余額變成零,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這兩萬塊,是我三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本來是留著以后用的。

現(xiàn)在,全沒了。

"你等著,我去交費。"劉秀梅拿著手機走了。

我坐在長椅上,感覺渾身無力。

"嫂子,謝謝你。"趙思琪在我旁邊坐下,"我知道你對我哥很失望,但他真的很愛你。"

"如果愛我,就不會讓我受這么多委屈。"我淡淡地說。

"我哥也是沒辦法。"趙思琪嘆了口氣,"家里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爸身體不好,我媽脾氣又不好,我和宇軒都還要上學(xué)……我哥壓力很大的。"

"我理解。"我站起來,"但這不是他對我不好的理由。思琪,我已經(jīng)幫了你們最后一次,以后,請不要再來找我。"

"嫂子……"

我沒有再聽下去,轉(zhuǎn)身離開了醫(yī)院。

走出醫(yī)院大門,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沒有帶傘,就這么走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濕頭發(fā)和衣服。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媛媛,你在哪兒?怎么還不回來?"

"我在醫(yī)院。"我的聲音有些哽咽,"媽,我把錢都給他們了。"

"什么?!你給了多少?"

"兩萬,全部。"

"你這個傻孩子!"媽媽急了,"你干嘛要給他們?你們都離婚了!"

"我不知道……"我蹲在路邊,眼淚終于掉下來,"媽,我是不是很蠢?"

"你不蠢,你只是太善良了。"媽媽的聲音也哽咽了,"你在哪兒?媽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我擦掉眼淚,站起來,"媽,我沒事,真的。"

掛了電話,我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里一片混亂。

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秦曉。

"媛媛,聽說趙宇航喝農(nóng)藥了?你去醫(yī)院了?"

"嗯。"

"你該不會給錢了吧?"秦曉的聲音很緊張。

"給了,兩萬。"

"我靠!江媛媛你瘋了?!"秦曉在電話那頭吼起來,"你們都離婚了,你還給他們錢?!"

"我……我不想他死。"

"他死不死關(guān)你什么事?!"秦曉氣得聲音都變了,"媛媛,你清醒一點!這種家庭,就是個無底洞!你給多少他們都不夠!"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秦曉深吸一口氣,"行了行了,我現(xiàn)在去找你。你在哪兒?"

"我在街上走著,也不知道到哪兒了。"

"你發(fā)個定位給我,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我給秦曉發(fā)了定位,然后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覺得很迷茫。

我做錯了嗎?

二十分鐘后,秦曉的車停在我面前。她下車,看到渾身濕透的我,心疼地抱住我:"傻瓜,怎么淋成這樣?"

"曉曉……"我終于忍不住,在她懷里大哭起來。

"別哭了別哭了,走,我?guī)慊丶摇?秦曉拍著我的背。

回到秦曉家,她給我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讓我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衣服出來,秦曉已經(jīng)煮好了姜茶。

"喝吧,別感冒了。"她把杯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熱氣驅(qū)散了身上的寒意,但心里還是冷的。

"媛媛,你聽我說。"秦曉在我旁邊坐下,認(rèn)真地看著我,"趙宇航喝農(nóng)藥這件事,絕對不是你的責(zé)任。他是個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你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給了兩萬塊,夠了。以后,你再也不要管他們家的事,聽到?jīng)]有?"

"可是……"

"沒有可是!"秦曉打斷我,"你要是再心軟,就永遠(yuǎn)擺脫不了他們。媛媛,你要記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為了趙宇航,也不是為了他們家活著。"

我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行了行了,別哭了。"秦曉拿紙巾給我擦眼淚,"今天你就在我這兒住下,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們一起去搬家,徹底跟過去告別。"

"好。"

那天晚上,我睡在秦曉家的客房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fù)回想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從最初的甜蜜,到后來的失望,再到今天的決絕。

我以為離婚就是結(jié)束,沒想到,還有這么多麻煩在等著我。

凌晨兩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江媛媛,我是劉秀梅。醫(yī)生說宇航情況穩(wěn)定了,但還需要十萬塊做后續(xù)治療。你那兩萬根本不夠,你再想想辦法,找你爸媽借點。否則,我就去你單位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害得我兒子自殺!"

我盯著這條短信,手開始發(fā)抖。

她這是在威脅我。

我回復(fù)了一條:"我沒錢,你去哪兒鬧都隨便。"

發(fā)完,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然后,又有新的消息進(jìn)來,這次是趙思琪用另一個號碼發(fā)的:

"嫂子,求你了,再幫幫我哥吧。我們家真的拿不出錢了……"

我沒有回,直接拉黑。

緊接著,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江媛媛,我是宇軒。我哥是為了你才會這樣的,你不能不管……"

繼續(xù)拉黑。

一個晚上,我拉黑了七八個號碼。

他們輪番轟炸,想用道德綁架我,想讓我繼續(xù)掏錢。

但我不會了。

秦曉說得對,如果我繼續(xù)心軟,就永遠(yuǎn)擺脫不了他們。

第二天早上,我神清氣爽地起床,對秦曉說:"走吧,我們?nèi)グ峒摇?

"好!"秦曉很高興,"這才是我認(rèn)識的江媛媛!"

我們開車去了出租屋,把我的東西都搬走了。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我最后看了一眼,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門。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新號碼。

我接起來:"喂?"

"江媛媛,我是市醫(yī)院的李醫(yī)生。"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關(guān)于趙宇航的病情,我有些情況需要跟你說。"

"我已經(jīng)跟他離婚了,他的事跟我沒關(guān)系。"我準(zhǔn)備掛電話。

"等等!"李醫(yī)生急忙說,"我知道你們離婚了,但有些事你必須知道。趙宇航根本沒有喝農(nóng)藥,他是裝的!"

"什么?!"我愣住了。

"是真的。"李醫(yī)生嘆了口氣,"我們做了全面檢查,他身體完全正常,根本沒有中毒癥狀。我問過他,他承認(rèn)了,說是他媽讓他裝的,目的就是騙你的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江小姐,你聽到了嗎?"李醫(yī)生問。

"我……我聽到了。"我的聲音在顫抖,"謝謝你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渾身發(fā)抖。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趙宇航?jīng)]有自殺,劉秀梅也沒有生病,一切都是他們設(shè)的局,目的就是騙我的錢!

"媛媛,怎么了?"秦曉看到我的臉色,擔(dān)心地問。

我把李醫(yī)生的話告訴了她。秦曉聽完,氣得臉都紅了:"這群騙子!太可惡了!媛媛,報警!必須報警!"

"對,報警。"我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半小時后,警察來了。我把事情的經(jīng)過詳細(xì)說了一遍,并出示了李醫(yī)生的證明。

"好,我們會去調(diào)查。"警察記錄完,看著我,"江小姐,你這兩萬塊錢,應(yīng)該是可以追回來的。"

"謝謝。"

警察走后,我坐在車?yán)?看著窗外的天空,突然笑了。

我終于明白了。

這個家庭,從頭到尾,就沒把我當(dāng)過人。

他們只是把我當(dāng)成一個可以隨意取用的錢包。

06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媽媽就在外面敲門:"媛媛!媛媛!快起來!"

"怎么了媽?"我揉著眼睛開門。

"你婆婆他們?nèi)叶紒砹?在樓下堵著呢!"媽媽臉色很難看,"說你報警抓他們,要你撤案,否則就不走了!"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站著一群人,劉秀梅、趙宇航、趙宇軒、趙思琪,還有幾個不認(rèn)識的,看樣子是他們的親戚。劉秀梅正坐在地上哭嚎著,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

"江媛媛!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家宇航對你那么好,你居然報警抓他!"

"天理何在啊!這種沒良心的女人,還有天理嗎!"

"大家來評評理,我兒子為了這個女人,差點自殺,她不但不領(lǐng)情,還要把我們送進(jìn)監(jiān)獄!"

周圍的鄰居們議論紛紛,有人同情地看著劉秀梅,有人往我們家這邊張望。

"媛媛,你別出去。"媽媽拉住我,"我去跟他們說。"

"不用,媽。"我深吸一口氣,"我自己去。"

換好衣服,我下了樓。一出樓道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

"江媛媛!"劉秀梅看到我,立刻撲過來,"你趕緊去警察局把案子撤了!否則我就死在這兒!"

"阿姨,讓開。"我冷靜地看著她,"你要鬧,就繼續(xù)鬧。但我不會撤案的。"

"你……你還是人嗎?"劉秀梅指著我,聲音尖利,"宇航為了你差點死了,你居然這么狠心!"

"他有沒有差點死,你自己清楚。"我盯著她的眼睛,"裝病、裝自殺、騙錢,這些你們做得很熟練吧?"

"你胡說!"劉秀梅的臉色變了變,"我兒子真的喝農(nóng)藥了!"

"那為什么醫(yī)生說他根本沒有中毒癥狀?"我拿出手機,調(diào)出李醫(yī)生發(fā)給我的檢查報告,"這是醫(yī)院的證明,清清楚楚寫著,患者身體正常,無任何中毒跡象。"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劉秀梅的眼神變了。

"這……這一定是醫(yī)生搞錯了!"劉秀梅強辯道。

"搞錯?那我們可以再去醫(yī)院重新檢查。"我冷笑,"不過這次,我要求全程錄像,還要有警察在場。"

"媛媛。"趙宇航走過來,臉色蒼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們這一次,好嗎?"

"原諒你們?"我盯著他,"趙宇航,這三年我原諒你多少次了?你有改過嗎?"

"我……"他低下頭,說不出話。

"江媛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突然,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出來,指著我,"你信不信我們?nèi)ツ銌挝霍[,讓你丟工作?"

"你是誰?"我問。

"我是宇航的二叔。"男人趾高氣揚地說,"我們家的事,不是你一個外人能管的!"

"外人?我跟趙宇航已經(jīng)離婚了,當(dāng)然是外人。"我冷靜地說,"至于你們要去我單位鬧,隨便。但我要提醒你們,根據(jù)《治安管理處罰法》,無理取鬧、擾亂公共秩序,可以處以拘留和罰款。"

"你……你嚇唬誰呢?"男人色厲內(nèi)荏。

"我沒有嚇唬你們,只是在陳述法律事實。"我環(huán)視一圈,"你們現(xiàn)在在這里鬧,已經(jīng)擾亂了居民正常生活,我隨時可以報警。"

"報警?你以為我們怕啊?"劉秀梅跳起來,"你報!看警察來了幫誰!"

"好。"我拿出手機,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撥打了110。

五分鐘后,警車鳴著笛來了。

兩個警察下車,看到眼前的場景,皺起了眉頭:"怎么回事?"

我簡單說明了情況,并出示了相關(guān)證據(jù)。警察看完,臉色嚴(yán)肅地對劉秀梅等人說:"你們這是在擾亂公共秩序,請立即離開,否則我們將依法處理。"

"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們做主啊!"劉秀梅哭著說,"這個女人害得我兒子差點死了,還要抓我們,這不公平!"

"具體情況我們會調(diào)查。"警察說,"但現(xiàn)在,你們必須離開這里。"

"我不走!我要討個說法!"劉秀梅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警察的臉色沉了下來:"最后警告一次,立即離開,否則我們將強制帶離。"

看到警察動真格的,趙宇軒和趙思琪趕緊拉起劉秀梅:"媽,我們走吧,別跟警察起沖突。"

"我不走!我要她給個說法!"劉秀梅掙扎著。

最后,在警察的強制要求下,劉秀梅一行人才不情愿地離開。臨走前,那個二叔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江媛媛,你等著!這事沒完!"

警察走后,周圍的鄰居們也散了,但我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成為小區(qū)的談資。

媽媽下樓來,看到我,心疼地說:"媛媛,你沒事吧?"

"我沒事,媽。"我勉強笑了笑,"咱們回家吧。"

回到家,爸爸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看到我們回來,急忙問:"怎么樣了?他們走了嗎?"

"走了,警察來了,他們才走的。"媽媽說。

"這群人,太不要臉了!"爸爸氣得直拍桌子,"媛媛,你放心,有爸在,他們敢來一次,我就報警一次!"

"謝謝爸。"我坐在沙發(fā)上,感覺很累。

手機響了,是秦曉打來的:"媛媛,聽說你婆家人去你家鬧了?你沒事吧?"

"沒事,警察來了,他們走了。"

"這群人渣!"秦曉罵道,"媛媛,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住?免得他們天天來騷擾你。"

"暫時不用,我看他們的反應(yīng)再說。"

"行吧,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對了,我下午來找你,我們一起去警察局,跟進(jìn)一下案子的情況。"

"好。"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我以為離婚就能解脫,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但我不后悔。

這次,我一定要跟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下午,秦曉開車來接我,我們一起去了警察局。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警官,姓張,看起來很干練。

"江小姐,你的案子我已經(jīng)了解了。"張警官說,"根據(jù)你提供的證據(jù),趙宇航一家確實存在欺詐行為。不過,因為涉及金額不大,可能只能按治安案件處理。"

"那能追回我的錢嗎?"我最關(guān)心這個。

"可以,我們會要求他們退還。"張警官說,"但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他們可能會拖延,甚至拒絕退款。"

"如果他們拒絕呢?"

"那你可以通過民事訴訟追討。"張警官說,"不過打官司需要時間和精力,你要考慮清楚。"

"我考慮清楚了。"我堅定地說,"無論如何,我都要把錢要回來,不是為了錢本身,而是為了一個公道。"

"好,我明白了。"張警官點點頭,"那我們會盡快處理這個案子,有新進(jìn)展會通知你。"

"謝謝張警官。"

走出警察局,秦曉拍拍我的肩膀:"媛媛,干得好!這次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嗯。"我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

"江媛媛,我是趙宇航。"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冷淡。

"媛媛,我知道錯了。"趙宇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能不能撤案?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趙宇航,你說過多少次'保證'了?"我冷笑,"每次都是這樣,你做錯了事,然后道歉,然后保證,然后繼續(xù)做錯。"

"這次真的不一樣……"

"夠了。"我打斷他,"趙宇航,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你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們欺騙我,騙走我的錢,這是犯法的,必須承擔(dān)后果。"

"可是……可是如果我被拘留,我就會有案底,以后工作都找不到……"趙宇航哭起來。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問,"你們騙我的時候,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有想過后果嗎?"

"我……我也是被我媽逼的……"

"夠了!別再找借口了!"我的怒火終于爆發(fā)了,"趙宇航,你已經(jīng)三十歲了,是個成年人了!什么事都是'被媽逼的',你到底什么時候能長大?!"

"媛媛……"

"我不想再聽你說話。"我深吸一口氣,"以后,不要再聯(lián)系我。否則,我會申請人身保護(hù)令。"

掛了電話,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秦曉在一旁看著,豎起大拇指:"漂亮!這才像話!"

我苦笑:"曉曉,你說我是不是太絕情了?"

"絕情?"秦曉翻了個白眼,"你還不夠絕情!媛媛,你已經(jīng)夠仁慈的了。換做是我,早就告他們詐騙,讓他們坐牢了!"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錢,不想把事情鬧太大。"

"你就是太善良了。"秦曉嘆了口氣,"不過這次做得對,必須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好欺負(fù)的。"

回到家,媽媽已經(jīng)做好了晚飯。吃飯的時候,媽媽試探著問:"媛媛,警察那邊怎么說?"

"他們說會處理,讓我等消息。"

"那就好。"媽媽欣慰地點點頭,"媛媛,這次媽支持你,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咱們都不怕。"

"謝謝媽。"我眼眶有些濕潤。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里的新聞。突然,一條消息跳了出來——是一個微信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嫂子,我有話跟你說。——趙思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通過了。

"嫂子,能跟你見個面嗎?"思琪很快發(fā)來消息。

"什么事?"我問。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明天有時間嗎?"

我想了想,回復(fù):"好,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咖啡館。"

"謝謝嫂子,我一定準(zhǔn)時到。"

收起手機,我關(guān)上燈,卻怎么也睡不著。

思琪找我,會是什么事呢?

是來勸我撤案的,還是……另有目的?

07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館。

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外面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的心卻七上八下的。

十點整,趙思琪推門進(jìn)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臉色憔悴,眼睛紅腫,看起來哭過很多次。

"嫂子。"她在我對面坐下,聲音有些哽咽。

"想喝點什么?"我把菜單遞給她。

"不用了,我不渴。"她擺擺手,看著我,眼淚突然掉下來,"嫂子,對不起。"

我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對不起。"思琪哭著說,"我們一家人,對不起你。"

我沉默了幾秒,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眼淚,慢慢說。"

思琪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嫂子,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關(guān)于我媽,關(guān)于我們家的事。"

"什么事?"我有些警惕,怕她又是來勸我撤案的。

"我媽……她其實根本沒有病。"思琪低著頭,聲音很小,"癌癥是假的,暈倒也是裝的。"

"我知道。"我冷靜地說,"醫(yī)生已經(jīng)告訴我了。"

"那你知道……我哥喝農(nóng)藥也是假的嗎?"思琪抬起頭看著我。

"知道。"

"那你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媽策劃的嗎?"思琪的眼淚又掉下來,"她讓我哥裝自殺,讓我給你發(fā)消息,讓我二叔去你家鬧……全部都是她安排的。"

我握緊了杯子,深吸一口氣:"所以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我這些?"

"不止這些。"思琪咬著嘴唇,"嫂子,你知道我媽為什么這么恨你嗎?"

"因為我跟你哥離婚了?"

"不是。"思琪搖頭,"是因為……你不肯幫我們還債。"

"還債?"我皺眉,"什么債?"

思琪沉默了幾秒,最后還是說了:"我弟弟趙宇軒,他……他欠了高利貸。"

我的心一沉:"多少錢?"

"二十萬。"思琪閉上眼睛,"本來只欠了五萬,但是利滾利,現(xiàn)在已經(jīng)滾到二十萬了。"

"他為什么要借高利貸?"

"賭博。"思琪的聲音帶著絕望,"他在大學(xué)里認(rèn)識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染上了賭博的惡習(xí)。一開始只是小賭,后來越輸越多,最后沒辦法,就借了高利貸。"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難怪,難怪這三年,趙宇航一直不停地給家里錢。難怪劉秀梅對我那么不滿,難怪他們會想盡辦法騙我的錢。

"所以,這三年趙宇航給家里的錢,都是用來還高利貸的?"

"對。"思琪點頭,"我哥每次給家里錢,我媽都拿去還債了。但是高利貸的利息太高了,根本還不完。"

"那為什么不報警?"

"報警?"思琪苦笑,"嫂子,你知道我弟弟欠的是什么人的錢嗎?那些人都是黑社會,我們敢報警,他們就敢對我們下手。"

我沉默了。

"我媽一開始還想著慢慢還,但是后來實在還不起了,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思琪擦著眼淚,"她覺得你嫁到我們家,就應(yīng)該幫我們家還債。所以她一直想盡辦法從你那里要錢,還讓我哥瞞著你。"

"所以趙宇航一直知道這件事?"

"知道。"思琪點頭,"他一開始也不同意,但我媽一直逼他,說如果不幫宇軒還債,宇軒就會被打死。我哥心軟,就答應(yīng)了。"

我的手在發(fā)抖:"所以你們?nèi)?就這么把我當(dāng)成了提款機?"

"嫂子,對不起……"思琪哭著說,"我知道我們做錯了,但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我冷笑,"趙宇軒賭博是他自己的錯,為什么要我來承擔(dān)后果?我憑什么要幫你們還債?"

"我知道,我知道……"思琪哭得更厲害了,"嫂子,我今天來不是想讓你幫我們,我只是想告訴你真相,讓你知道,我哥其實也很痛苦。他被夾在中間,一邊是你,一邊是我媽,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他就選擇欺騙我?"我的怒火終于爆發(fā)了,"趙思琪,你們知不知道,這三年我過得有多委屈?我以為我嫁的是趙宇航,是一個家,結(jié)果我發(fā)現(xiàn),我只是你們家的一個工具!一個可以隨意取用的錢包!"

"嫂子……"

"夠了!"我站起來,聲音顫抖,"趙思琪,你回去告訴你媽,告訴趙宇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那兩萬塊錢,我一分都不會放過,我要通過法律途徑,把它全部要回來!"

說完,我拎起包就往外走。

"嫂子!"思琪在后面喊我,"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那些高利貸的人,已經(jīng)找上門了。"思琪的聲音帶著恐懼,"他們說如果這個月底還不還錢,就要對我們家下手。我媽現(xiàn)在天天以淚洗面,我爸也急得病倒了。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們,但我求求你,看在我們曾經(jīng)是一家人的份上,幫幫我哥,好嗎?"

我轉(zhuǎn)過身,冷冷地看著她:"趙思琪,你記住,從我跟趙宇航離婚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不是一家人了。你們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館。

外面的陽光刺眼,我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我的心情很復(fù)雜。

一方面,我終于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趙宇航這三年為什么會那樣對我。

但另一方面,我又覺得,知道真相之后,反而更失望了。

因為他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

他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瞞著我,利用我。

這樣的婚姻,還有什么意義?

回到家,媽媽看到我臉色不對,關(guān)心地問:"媛媛,怎么了?跟思琪見面不愉快?"

"媽,你知道嗎?"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媽媽,"趙宇航的弟弟欠了二十萬高利貸,這三年,他們一直在用我的錢還債。"

"什么?!"媽媽震驚了,"二十萬?!"

我把思琪告訴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媽媽聽完,氣得直拍大腿:"這群騙子!太可惡了!"

"媽,我現(xiàn)在很亂。"我捂著臉,"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媛媛,你聽媽說。"媽媽坐在我旁邊,拉著我的手,"趙家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趙宇軒賭博是他自己的錯,欠高利貸也是他們家的事,你沒有義務(wù)幫他們還。"

"可是……如果我不幫,他們會被高利貸的人……"

"那也不關(guān)你的事!"媽媽打斷我,"媛媛,你要記住,你不欠他們?nèi)魏螙|西。你已經(jīng)夠仁慈的了,這三年給了他們那么多錢,你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媽媽嚴(yán)肅地看著我,"媛媛,你要是再心軟,就會被他們拖進(jìn)無底洞。二十萬,你拿得出來嗎?就算你拿得出來,還完了這二十萬,以后呢?趙宇軒繼續(xù)賭博,繼續(xù)欠債,你還要繼續(xù)幫他們還嗎?"

我沉默了。

媽媽說得對,這是個無底洞,我填不滿的。

"媽,我知道了。"我擦掉眼淚,"我不會心軟的。"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媽媽欣慰地拍拍我的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江媛媛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威脅。

"你誰?"我皺眉。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欠我們錢。"男人冷笑,"二十萬,三天之內(nèi)還上,否則,后果自負(fù)。"

我的心一緊:"你找錯人了,我不欠你們錢。"

"找錯人?"男人的聲音變得陰冷,"江媛媛,你是趙宇航的老婆吧?他弟弟趙宇軒欠我們的錢,你們家必須還。"

"我已經(jīng)跟趙宇航離婚了,他們家的債務(wù)跟我沒有關(guān)系。"我努力保持冷靜。

"離婚?"男人笑了,"離婚也沒用,你們之前是夫妻,這筆債就有你的份。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要么還錢,要么……我們就去你家里坐坐,去你單位聊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欠我們錢不還。"

"你這是威脅!"

"威脅?不不不,我這是在提醒你。"男人的聲音帶著嘲諷,"好好考慮吧,江小姐。"

掛了電話,我的手在發(fā)抖。

媽媽看到我臉色蒼白,緊張地問:"怎么了?誰打來的?"

"高利貸的人。"我的聲音很虛弱,"他們說,要我三天之內(nèi)還二十萬,否則就來找我麻煩。"

"什么?!"媽媽急了,"這……這怎么辦?要不要報警?"

"報警也沒用,他們會說是正常討債。"我深吸一口氣,"媽,我現(xiàn)在懷孕了。"

"什么?!"媽媽震驚地看著我,"你……你懷孕了?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月發(fā)現(xiàn)的。"我苦笑,"本來想等離婚之后再做人流,但一直沒來得及。"

"那孩子……"

"我不想要。"我堅定地說,"我不想讓這個孩子出生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更不想讓他成為趙家要挾我的籌碼。"

媽媽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點頭:"行,媽支持你。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

"謝謝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里反復(fù)回想著思琪說的話,還有那個高利貸打來的電話。

我知道,事情已經(jīng)失控了。

我必須做出決斷。

第二天一早,我給秦曉打了電話,把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了她。

"什么?!高利貸找上你了?!"秦曉在電話那頭吼起來,"這群人渣!媛媛,你馬上報警!"

"報警沒用,他們會說是正常討債。"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我的聲音有些絕望,"曉曉,我現(xiàn)在真的很害怕,我怕他們會對我下手……"

"別怕,有姐在!"秦曉說,"你現(xiàn)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

"我在我爸媽家。"

"好,你等我,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感覺渾身無力。

我以為離婚就是結(jié)束,沒想到,更大的麻煩還在后面。

門鈴響了,媽媽去開門,是秦曉。

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進(jìn)來,看到我,立刻抱住我:"媛媛,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

"什么沒事?你看你這臉色,都嚇成什么樣了?"秦曉拉著我坐下,"你聽我說,高利貸這事,咱們不能硬碰硬,得智取。"

"怎么智取?"

"首先,你要明確一點,你跟趙宇航已經(jīng)離婚了,法律上,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秦曉說,"所以,趙宇軒欠的債,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是他們說,我們之前是夫妻……"

"那也沒用!"秦曉打斷我,"你們離婚了,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且,趙宇軒的債務(wù)是他個人行為,不是夫妻共同債務(wù),更不關(guān)你的事。"

"那他們來找我怎么辦?"

"報警。"秦曉說,"他們要是敢來騷擾你,你就報警,告他們敲詐勒索。"

"可是……他們是黑社會……"

"黑社會又怎么樣?這是法治社會!"秦曉拍著桌子,"媛媛,你不能怕他們,你越怕,他們就越囂張。"

"曉曉說得對。"媽媽也說,"媛媛,你放心,有媽和你爸在,他們不敢亂來。"

我點了點頭,但心里還是很不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考慮得怎么樣了?"男人問。

"我說了,那筆債跟我沒有關(guān)系。"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

"沒關(guān)系?"男人冷笑,"那你就等著吧,我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有關(guān)系。"

掛了電話,我的心跳得很快。

秦曉看到我臉色不對,問:"又是他們?"

"嗯。"

"別怕,我陪你去報警。"秦曉拉著我站起來,"現(xiàn)在就去,把這件事記錄在案,以后他們要是敢來騷擾你,就是違法。"

"好。"

我們立刻出發(fā)去了警察局。

接待我們的還是張警官,她聽完我的敘述,臉色變得嚴(yán)肅:"江小姐,你做得對,應(yīng)該報警。這種高利貸團(tuán)伙,我們一直在打擊。"

"那我該怎么辦?"我問。

"首先,你要保留所有證據(jù),包括他們打給你的電話記錄、短信等等。"張警官說,"如果他們再來騷擾你,你立刻報警,我們會出警處理。"

"好的,謝謝張警官。"

"另外,關(guān)于你前夫家的債務(wù)問題,你完全不需要承擔(dān)。"張警官說,"你們已經(jīng)離婚了,他們家的債務(wù)跟你沒有任何法律關(guān)系。"

"可是他們說,我們之前是夫妻……"

"那也沒用。"張警官搖頭,"根據(jù)《民法典》,夫妻共同債務(wù)必須滿足特定條件,而趙宇軒的賭債明顯是個人債務(wù),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wù)。更何況,你們已經(jīng)離婚了,法律上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

聽到這話,我終于松了一口氣。

"謝謝張警官,我明白了。"

走出警察局,秦曉拍拍我的肩膀:"看吧,我說什么來著?你不用怕他們。"

"嗯。"我點點頭,"曉曉,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說什么傻話?"秦曉笑了,"咱倆誰跟誰?"

回到家,我感覺輕松了一些,但心里還是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徹底跟趙家斷絕關(guān)系,不管他們再怎么鬧,我都不會心軟。

而且,我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那兩萬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08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暫時恢復(fù)了平靜。高利貸的人沒有再打電話來,趙家人也沒有出現(xiàn)。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我錯了。

第五天下午,我正在圖書館整理書籍,手機突然響了。

"喂?"

"江媛媛,你快回家!你爸媽家出事了!"電話那頭傳來鄰居李阿姨焦急的聲音。

我的心一緊:"什么事?!"

"有一群人堵在你家門口,說你欠他們錢!你爸跟他們起了沖突,現(xiàn)在暈倒了,你媽急得不行!"

"什么?!"我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李阿姨,你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正在趕來!"

"我馬上回去!"

我扔下手里的工作,沖出圖書館,攔了一輛出租車就往家趕。

一路上,我的心都懸著,手心全是冷汗。

爸爸,你一定要沒事!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我跳下車,飛奔進(jìn)小區(qū)。

還沒到樓下,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那里。我擠進(jìn)人群,看到媽媽正蹲在地上,扶著躺在地上的爸爸,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撲過去,看到爸爸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眼睛緊閉。

"媛媛!你可來了!"媽媽哭著說,"你爸他……他突發(fā)心臟病,暈過去了!"

"救護(hù)車呢?!"

"已經(jīng)叫了,馬上就到!"

我握著爸爸的手,手指冰涼。我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爸,你醒醒!你不能有事!"

就在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就是江媛媛?"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眼神兇狠。

"你們對我爸做了什么?!"我吼道。

"我們什么都沒做。"男人冷笑,"是你爸自己激動,心臟病發(fā)作的。"

"你放屁!"媽媽哭著罵,"要不是你們來鬧,我家老江怎么會這樣?!"

"我們只是來要賬的。"男人掏出一張紙,"這是欠條,白紙黑字,趙宇軒欠我們二十萬,趙宇航是他哥哥,江媛媛是趙宇航的老婆,你們都有義務(wù)還錢。"

"我已經(jīng)跟趙宇航離婚了!"我吼道,"那筆錢跟我沒有關(guān)系!"

"離婚?"男人冷笑,"那也是你們的家務(wù)事。反正這筆錢,你們必須還。"

就在這時,警笛聲響起,救護(hù)車和警車同時趕到。

醫(yī)護(hù)人員沖過來,給爸爸做急救,然后抬上擔(dān)架送上救護(hù)車。

"媽,你跟著救護(hù)車去醫(yī)院,我處理這邊的事。"我快速說。

"媛媛……"

"媽,相信我,我能處理。"

媽媽點點頭,跟著救護(hù)車走了。

警察下車,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嚴(yán)肅:"怎么回事?"

我走上前,指著那個男人:"警察同志,這些人非法討債,導(dǎo)致我父親心臟病發(fā)作,現(xiàn)在正在送醫(yī)院搶救。"

"我們沒有非法討債!"男人急忙說,"我們只是來要賬的,是他自己激動,跟我們沒關(guān)系!"

"你們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這是合法債務(wù)?"警察問。

"有!"男人拿出那張欠條,"這是借款合同,上面有趙宇軒的簽字和手印。"

警察接過去看了看,皺起眉頭:"這是高利貸合同,年利率超過36%,不受法律保護(hù)。"

"那也是他欠我們的錢!"男人強辯。

"即使是欠款,你們也應(yīng)該通過合法途徑追討,而不是上門騷擾。"警察嚴(yán)肅地說,"你們的行為已經(jīng)涉嫌非法討債,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同志,我們沒有違法!"

"有沒有違法,到了局里再說。"警察看向其他人,"你們也都跟著來。"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不情愿地跟著警察走了。

人群散去,我癱坐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秦曉趕到的時候,看到我坐在地上,急忙扶起我:"媛媛!你沒事吧?你爸怎么樣了?"

"送醫(yī)院了。"我的聲音很虛弱,"曉曉,我好怕,我怕我爸會……"

"別亂想!你爸一定會沒事的!"秦曉抱住我,"走,我?guī)闳メt(yī)院。"

到了醫(yī)院,爸爸還在急救室里。媽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老江,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

"媽。"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媛媛。"媽媽看到我,眼淚又掉下來,"你爸他……他會不會有事?"

"不會的,媽,爸爸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我握著媽媽的手,盡管我自己也很害怕。

等了兩個小時,急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醫(yī)生走出來,我和媽媽立刻沖上去:"醫(yī)生,我爸怎么樣了?"

"搶救過來了。"醫(yī)生說,"患者是急性心肌梗塞,幸好送來得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那他現(xiàn)在……"

"現(xiàn)在情況穩(wěn)定了,但需要住院觀察。"醫(yī)生說,"家屬要注意,不要讓患者再受刺激,否則隨時可能再次發(fā)作。"

"好的好的,謝謝醫(yī)生!"媽媽連連點頭。

爸爸被推進(jìn)了病房,我們跟著進(jìn)去。看著躺在病床上,滿臉蒼白的爸爸,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媽媽拍拍我的肩膀,"是那群人太壞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張警官打來的。

"江小姐,那幾個人我們已經(jīng)帶回來了。"張警官說,"經(jīng)過調(diào)查,他們確實是高利貸團(tuán)伙,而且有多次非法討債的記錄。我們會依法處理。"

"謝謝張警官。"

"另外,你父親的事情,可以作為刑事案件立案。"張警官說,"你們可以追究他們的刑事責(zé)任。"

"好的,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這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晚上,媽媽在醫(yī)院陪著爸爸,我和秦曉回了家。

"媛媛,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秦曉看我臉色不好,擔(dān)心地問。

"我休息不了。"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夜空,"曉曉,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我當(dāng)初不跟趙宇航離婚,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這些事?"

"你胡說什么?"秦曉坐在我旁邊,認(rèn)真地看著我,"媛媛,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你離婚是對的,你不該為了他們家犧牲自己的幸福。"

"可是現(xiàn)在我爸……"

"你爸的事,不是你的錯,是那群高利貸的錯,是趙家的錯。"秦曉握住我的手,"媛媛,你要記住,你不欠任何人的。"

我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

"江媛媛,我是趙宇航。"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沉默了幾秒:"找我什么事?"

"我聽說……你爸出事了,他怎么樣了?"趙宇航的聲音里帶著愧疚。

"你還有臉問?"我冷笑,"趙宇航,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你滿意了?"

"媛媛,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夠了!"我吼道,"趙宇航,我不想再聽你說對不起!你的對不起,一文不值!"

"媛媛,我知道我錯了,我愿意承擔(dān)所有責(zé)任。"趙宇航說,"那二十萬的債,我會還的,你不要擔(dān)心。"

"你拿什么還?"我冷笑,"你連自己的小家都養(yǎng)不起,你拿什么還二十萬?"

"我……我可以去借……"

"借?"我的怒火徹底爆發(fā)了,"趙宇航,你還要借多少錢?你還要連累多少人?你有沒有想過,你弟弟賭博是他自己的錯,為什么要全家人為他買單?為什么要我為他買單?!"

"媛媛……"

"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我深吸一口氣,"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但我不會留下這個孩子,我不想讓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里,更不想讓他將來也像你一樣,被你們家拖累一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媛媛,孩子是無辜的……"趙宇航的聲音帶著哭腔。

"對,孩子是無辜的,所以我更不能讓他出生。"我冷靜地說,"趙宇航,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說話。從今以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媛媛……"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然后,我關(guān)了手機,靠在沙發(fā)上,閉上了眼睛。

秦曉在旁邊默默陪著我,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四周都是霧,看不清前路。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霧氣漸漸散去,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路,雖然崎嶇,但能看到盡頭的光。

我知道,這是我的路。

一條屬于我自己的路。

第二天,我去了醫(yī)院看爸爸。

爸爸已經(jīng)醒了,看到我進(jìn)來,勉強笑了笑:"媛媛來了。"

"爸,你感覺怎么樣?"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好多了。"爸爸拍拍我的手,"媛媛,你別擔(dān)心,爸沒事。"

"爸,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們……"

"傻孩子,說什么傻話?"爸爸打斷我,"你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壞人。媛媛,爸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很辛苦,但爸爸相信你,你一定能挺過去。"

"嗯。"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而且啊,爸爸還想看著你重新開始,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疼你的人,過上幸福的生活呢。"爸爸笑著說。

"爸……"我趴在他身上,哭了出來。

媽媽在旁邊擦著眼淚,看著我們父女倆,嘴角卻帶著笑。

那天下午,張警官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一個消息。

"江小姐,那個高利貸團(tuán)伙,我們已經(jīng)立案了。"張警官說,"經(jīng)過審訊,他們交代了很多犯罪事實,包括非法拘禁、敲詐勒索等等。這次,他們跑不了了。"

"謝謝張警官。"

"另外,關(guān)于你前夫家的債務(wù)問題,我們也了解清楚了。"張警官說,"趙宇軒的賭債確實高達(dá)二十萬,但這筆錢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那個欠條上也沒有你的簽名,所以從法律上講,你不需要承擔(dān)任何責(zé)任。"

"那就好。"

"還有,你之前給他們的那兩萬塊錢,我們會幫你追回來。"張警官說,"趙宇航他們已經(jīng)承認(rèn)了欺詐事實,這筆錢必須退還給你。"

"真的嗎?"我驚喜地問。

"真的。"張警官笑了,"江小姐,這次你做得很對,用法律武器保護(hù)了自己。"

"謝謝張警官,真的非常感謝。"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于,一切都要結(jié)束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媛媛,我是思琪。"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

"我知道你把我拉黑了,我用我同學(xué)的手機打給你的。"思琪說,"媛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找我什么事?"我的語氣很冷淡。

"我想告訴你,我哥……他跟我媽大吵了一架,然后離家出走了。"思琪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他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他不配活著……"

我的心一緊:"他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思琪哭起來,"媛媛,我哥他……他會不會做傻事?"

我沉默了幾秒:"思琪,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guī)筒涣怂?

"媛媛……"

"你回去告訴你媽,告訴你們?nèi)?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我平靜地說,"還有,那二十萬的債,你們自己還,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是……那些高利貸的人,他們說如果我們不還錢,就要對我們下手……"

"那你們就報警。"我冷靜地說,"這是法治社會,他們不敢亂來。"

"可是……"

"夠了,思琪。"我打斷她,"我不想再聽你們家的事了。你們的人生,你們自己負(fù)責(zé),不要再來煩我。"

說完,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秦曉在旁邊看著我,欣慰地點頭:"媛媛,你終于長大了。"

"曉曉,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我問。

"冷血?"秦曉搖頭,"不,你這是成長。媛媛,你以前太善良了,總是為別人考慮,卻忘了考慮自己。現(xiàn)在,你終于學(xué)會了保護(hù)自己,這很好。"

"可是……我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正常的。"秦曉拍拍我的肩膀,"畢竟你們有過三年的婚姻,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但是,時間會沖淡一切的,你要相信,未來會更好。"

我點了點頭,看著窗外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禱:

爸爸,請你一定要好起來。

我,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09

爸爸住院的第七天,我接到了民政局的通知,說離婚證已經(jīng)辦好了,讓我去領(lǐng)取。

我拿著那本綠色的證書,站在民政局門口,陽光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三年的婚姻,最終只換來一本離婚證和一堆爛攤子。

回到醫(yī)院,爸爸的情況好了很多,已經(jīng)可以下床走動了。

"媛媛,你看,你爸今天都能自己走路了。"媽媽高興地說。

"爸,你慢點。"我趕緊過去扶住他。

"我沒事,我沒事。"爸爸笑著說,"醫(y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太好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是趙宇航。

他憔悴得不成樣子,胡子拉碴,眼睛通紅,衣服皺巴巴的,看起來好幾天沒睡覺了。

"媛媛……"他看著我,聲音嘶啞。

"你來干什么?"我冷冷地問。

"我……我來看看叔叔。"趙宇航走進(jìn)來,看著爸爸,"叔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

"你現(xiàn)在知道錯了?"媽媽氣得聲音發(fā)抖,"趙宇航,你還有臉來這里?"

"阿姨,對不起……"趙宇航低著頭,"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媛媛。但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不知道?"我冷笑,"趙宇航,你弟弟賭博你不知道?你媽讓你騙我錢你不知道?高利貸找上門你不知道?你到底還有什么是知道的?"

"媛媛……"

"夠了!"我打斷他,"趙宇航,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

"媛媛,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趙宇航突然跪了下來,眼淚流下來,"我保證,我真的會改的,我會跟我媽斷絕關(guān)系,我會好好工作,把那二十萬還清……"

"你起來!"我看著他,心里很復(fù)雜,"趙宇航,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你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跟我無關(guān)。"

"可是……我還愛你……"趙宇航哭起來。

"愛?"我苦笑,"趙宇航,你知道什么是愛嗎?愛是尊重,是理解,是包容,是在對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保護(hù)她,而不是把她當(dāng)成工具,當(dāng)成提款機!"

"我知道我做錯了……"

"你知道得太晚了。"我轉(zhuǎn)過身,不想再看他,"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

"媛媛……"

"趙宇航,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一家人。"媽媽說,"你走吧,我們不想再見到你。"

趙宇航跪在地上,哭了很久,最后還是站起來,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病房。

他走后,我靠在墻上,渾身無力。

"媛媛,你沒事吧?"爸爸擔(dān)心地看著我。

"我沒事,爸。"我勉強笑了笑,"我就是……有點累。"

"那你去休息一下吧,這里有媽看著。"

"好。"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感覺很孤獨。

手機響了,是秦曉打來的。

"媛媛,你在哪兒?"

"醫(yī)院。"

"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鐘后,秦曉出現(xiàn)了,手里還拎著一大包吃的。

"媛媛,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蛋糕,還有水果,你吃點吧。"秦曉坐在我旁邊,打開袋子。

"曉曉,我吃不下。"

"不行,你必須吃。"秦曉拿出一塊蛋糕塞到我手里,"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再不吃東西,身體會垮的。"

我勉強吃了幾口,卻覺得味同嚼蠟。

"媛媛,你是不是又想起趙宇航了?"秦曉看著我,認(rèn)真地問。

"沒有。"我搖頭,"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怎么辦?當(dāng)然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啊。"秦曉說,"媛媛,你離開趙宇航是對的,他根本配不上你。你以后會遇到更好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照顧爸媽。"我說,"至于感情的事,我暫時不想考慮了。"

"那也行。"秦曉點點頭,"你好好調(diào)整一下,等準(zhǔn)備好了再說。"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

"請問是江媛媛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

"我是律師,姓陳。"男人說,"是這樣的,我受趙宇航先生的委托,想跟您談?wù)勱P(guān)于財產(chǎn)分割和債務(wù)清償?shù)氖虑椤?

"財產(chǎn)分割?"我皺眉,"我們離婚的時候不是已經(jīng)協(xié)議好了嗎?"

"是的,但趙先生覺得之前的協(xié)議對您不公平,他想重新協(xié)商。"陳律師說,"另外,關(guān)于那二十萬的債務(wù),趙先生想承擔(dān)全部責(zé)任,不讓您受到任何牽連。"

我沉默了幾秒:"陳律師,那筆債務(wù)本來就跟我沒有關(guān)系,我不需要他承擔(dān)。至于財產(chǎn)分割,我不想再提,之前怎么約定的就怎么辦。"

"江小姐,您不要這么決絕。"陳律師勸道,"趙先生是真心想補償您……"

"陳律師,我知道你是受人委托,但這件事沒得商量。"我打斷他,"我跟趙宇航已經(jīng)離婚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如果趙宇航真的想補償我,那就請他好好工作,照顧好他的家人,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這是我最后的要求。"

說完,我掛了電話。

秦曉在旁邊看著我,點了點頭:"說得好!媛媛,你真的成長了。"

"曉曉,我只是累了。"我靠在她肩上,"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糾葛了。"

"我懂。"秦曉拍拍我的背,"媛媛,你放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做人流,徹底跟過去告別。

第二天,我去了醫(yī)院,找到了婦產(chǎn)科的主任。

"江小姐,你確定要做這個手術(shù)嗎?"主任看著我,眼神里有些不忍,"這畢竟是一條生命……"

"我確定。"我堅定地說,"我不想讓這個孩子出生在一個破碎的家庭里,更不想讓他將來也承受我所承受的痛苦。"

"可是……"

"主任,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我打斷她,"請您尊重我的決定。"

主任嘆了口氣,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你明天來做術(shù)前檢查,后天就可以做手術(shù)。"

"謝謝主任。"

走出診室,我感覺如釋重負(fù)。

雖然心里有些難過,但我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對我,對孩子,都是。

第二天,我做了術(shù)前檢查。一切正常,可以進(jìn)行手術(shù)。

但就在手術(shù)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徹底改變了我的決定。

"江小姐,我是張警官。"

"張警官,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在調(diào)查高利貸案件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些新的情況。"張警官說,"關(guān)于趙宇軒的賭債,我們發(fā)現(xiàn),其實這筆錢大部分都被趙宇航的媽媽劉秀梅拿走了。"

"什么?"我震驚了,"您說什么?"

"是真的。"張警官說,"我們調(diào)取了相關(guān)的銀行流水,發(fā)現(xiàn)趙宇軒欠的錢其實只有五萬,但劉秀梅以還債的名義,從趙宇航那里拿走了十五萬,這筆錢她并沒有用來還債,而是給了她的弟弟,也就是趙宇航的舅舅,讓他去做生意。"

"這……這怎么可能……"我的聲音在顫抖。

"我們也覺得很意外,但證據(jù)確鑿。"張警官說,"江小姐,你被騙得更慘,這三年你給趙家的錢,大部分都進(jìn)了劉秀梅和她弟弟的口袋。"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抖,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一切都是謊言。

趙宇軒的賭債,只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騙錢。

"張警官,那趙宇航……他知道這件事嗎?"我顫抖著問。

"這個我們還在調(diào)查。"張警官說,"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趙宇航應(yīng)該不知道真相,他也是被他媽騙了。"

我掛了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沙發(fā)上。

原來,趙宇航也是受害者。

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是劉秀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腦子里反復(fù)回想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趙宇航的軟弱,劉秀梅的刻薄,那些消失的錢,那些委屈的淚……

原來,一切都是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騙局。

而我,只是他們眼中的提款機。

第二天,我沒有去做手術(shù)。

我突然改變了主意。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不是為了趙宇航,也不是為了趙家。

而是為了我自己。

我要讓這個孩子出生,讓他知道,他的媽媽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多少痛苦,但依然選擇了堅強。

我要用我的方式,養(yǎng)育他,愛護(hù)他,讓他成為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責(zé)任感的人。

不像趙宇航,不像趙家人。

媽媽知道我的決定后,先是震驚,然后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媛媛,既然你決定了,媽就支持你。"

"謝謝媽。"我抱住她,眼淚流下來。

"傻孩子,這有什么好謝的?"媽媽拍拍我的背,"你是媽的女兒,媽永遠(yuǎn)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給秦曉打了電話,告訴她我的決定。

秦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媛媛,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那我支持你。"秦曉說,"不過,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我知道。"我說,"但我不怕,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最糟糕的事情了,還有什么能嚇到我呢?"

"那就好。"秦曉笑了,"媛媛,你真的長大了。我為你驕傲。"

"謝謝你,曉曉。"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

星星很亮,像是在對我微笑。

我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你要乖乖的哦。媽媽會保護(hù)你,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

那是母親的力量。

那是女人的力量。

那是我自己的力量。

10

爸爸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我和媽媽扶著他走出醫(yī)院,爸爸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

"爸,你慢點。"我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我沒事,我沒事。"爸爸拍拍我的手,"媛媛,爸爸聽你媽說了,你決定留下孩子?"

"嗯。"我點點頭,"爸,你不會怪我吧?"

"怪你什么?"爸爸笑了,"這是你的選擇,爸爸尊重你。而且,爸爸還要謝謝你,讓我有了做外公的機會。"

"爸……"我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別哭別哭,大喜事呢。"爸爸笑著說,"走,我們回家。"

回到家,媽媽做了一桌子好菜,說是要慶祝爸爸出院,也慶祝我的"新生"。

吃飯的時候,爸爸突然說:"媛媛,關(guān)于那兩萬塊錢的事,爸爸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警察說能追回來,那就等追回來再說。"爸爸說,"但如果追不回來,也別為難自己,就當(dāng)是花錢買了個教訓(xùn)。"

"可是……"

"沒有可是。"爸爸打斷我,"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人要是被金錢束縛住了,那就太不值得了。媛媛,你要記住,人活著,最重要的是開心,是自由,不是錢。"

"爸說得對。"媽媽也說,"媛媛,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yǎng)胎,好好工作,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點了點頭,感覺心里暖暖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媽媽去開門,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對。

"誰啊?"我問。

"是……趙宇航的媽媽。"媽媽皺著眉說。

我的心一緊:"她來干什么?"

"她說有話要跟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我去見她。"

"媛媛……"媽媽有些擔(dān)心。

"沒事,媽,我能應(yīng)付。"

我走出家門,看到劉秀梅站在樓道里。

她比上次見面又老了很多,頭發(fā)全白了,背也駝了,看起來像七八十歲的老人。

"阿姨,你找我什么事?"我冷靜地問。

"媛媛……"劉秀梅看著我,眼淚流下來,"我……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我冷笑,"現(xiàn)在知道道歉了?"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劉秀梅哭起來,"媛媛,我……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怕了……"

"怕什么?"

"怕我弟弟的生意失敗,怕我們家沒有錢,怕以后老了沒人管……"劉秀梅擦著眼淚,"媛媛,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所以你就騙我的錢?騙你兒子的錢?"我盯著她,"劉秀梅,你知道你的自私,毀了多少人嗎?你兒子的婚姻,我的幸福,我爸的健康……這些,你想過嗎?"

"我……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劉秀梅跪了下來,"媛媛,我求求你,原諒我,原諒宇航,好嗎?他真的很愛你,他這段時間每天都在自責(zé),都在后悔……"

"夠了。"我打斷她,"劉秀梅,我不會原諒你,也不會原諒趙宇航。你們做錯了事,就要承擔(dān)后果。"

"可是……宇航他……他現(xiàn)在每天借酒澆愁,我怕他會做傻事……"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冷靜地說,"劉秀梅,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還有,警察已經(jīng)掌握了你騙錢的證據(jù),你最好做好心理準(zhǔn)備,接受法律的制裁。"

"什么……什么證據(jù)?"劉秀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你應(yīng)該很清楚。"我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家,"劉秀梅,這是你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

"媛媛!媛媛!"劉秀梅在后面喊我,"你不能這么絕情!宇航他真的愛你!"

我沒有回頭,直接關(guān)上了門。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外面?zhèn)鱽韯⑿忝返目蘼?但我的心卻出奇的平靜。

我知道,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那天晚上,張警官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江小姐,你的那兩萬塊錢,我們追回來了。"張警官說,"明天你可以來局里領(lǐng)取。"

"真的嗎?太好了!"我高興地說,"謝謝張警官!"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張警官說,"另外,關(guān)于劉秀梅的案子,我們也立案了,她涉嫌詐騙罪,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了。

第二天,我去警察局領(lǐng)回了那兩萬塊錢。

拿著這筆錢,我心情很復(fù)雜。

這是我三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是我的血汗錢。

現(xiàn)在,它終于回到了我的手里。

走出警察局,我給秦曉打了電話。

"曉曉,我的錢追回來了!"

"真的?太好了!"秦曉在電話那頭歡呼,"媛媛,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

"好啊,晚上我請客。"

"不行,今天必須我請!"秦曉笑著說,"你現(xiàn)在可是孕婦,得好好補補。"

"那好吧。"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和秦曉去了一家很高檔的餐廳。

"曉曉,這里太貴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貴什么貴?你值得!"秦曉大手一揮,"媛媛,今天我們就放開了吃,把這三年的委屈都吃回來!"

那天晚上,我們吃了很多好吃的,聊了很多話,笑了很多次。

那是我這幾個月來,最開心的一天。

回家的路上,我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你看,媽媽有好朋友,有爸爸媽媽,我們會過得很好的。"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

幾天后,我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劉秀梅因為詐騙罪被起訴,我作為受害人,需要出庭作證。

開庭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化了淡妝,看起來很精神。

法庭上,劉秀梅坐在被告席上,看起來蒼老而憔悴。

看到我進(jìn)來,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和愧疚,但很快又低下了頭。

法官詢問了很多問題,我一一作了回答。

當(dāng)問到"被告是否承認(rèn)詐騙事實"時,劉秀梅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點了點頭:"我……我承認(rèn)。"

法庭上一片安靜。

"被告,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法官問。

劉秀梅抬起頭,看著我,眼淚流下來:"媛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騙你的錢,不該讓宇航騙你……"劉秀梅哭著說,"但我真的……我真的是為了我弟弟,他的生意需要錢,我不幫他,他就會破產(chǎn)……"

"被告,請你注意,這里是法庭,不是訴苦的地方。"法官打斷她,"你的行為已經(jīng)觸犯了法律,必須承擔(dān)相應(yīng)的法律責(zé)任。"

"我知道,我知道……"劉秀梅低下頭,"我愿意接受懲罰……"

最終,法院判決劉秀梅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并賠償我的經(jīng)濟(jì)損失。

走出法庭,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于,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

秦曉在外面等我,看到我出來,立刻迎上來:"怎么樣?"

"判了,兩年,緩刑三年。"

"那還不錯。"秦曉說,"媛媛,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輕松。"我笑了,"曉曉,我終于可以重新開始了。"

"對,重新開始!"秦曉拍拍我的肩膀,"走,我們?nèi)コ源蟛蛻c祝!"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趙宇航。

他站在法院門口,看到我,想走過來,但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我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幾秒。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難過,也有不舍。

但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轉(zhuǎn)過身,跟著秦曉離開了。

身后,傳來趙宇航的聲音:"媛媛,對不起……"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說對不起是沒有用的。

有些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而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放下。

11

三年后。

春天的陽光灑在公園的長椅上,我坐在那里,看著不遠(yuǎn)處的秋千上,一個三歲的小女孩正開心地蕩著秋千。

"媽媽!媽媽!你看我!"小女孩回頭沖我喊。

"寶貝,小心點!"我笑著說。

"知道啦!"小女孩咯咯地笑著。

這個小女孩,就是我的女兒,江晨曦。

三年前,我獨自一人生下了她。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當(dāng)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做了正確的選擇。

她很健康,很可愛,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笑起來像天使一樣。

我給她取名"晨曦",意思是"清晨的陽光",希望她能像陽光一樣,溫暖而明亮。

這三年,我一個人帶著她,雖然辛苦,但很幸福。

我重新回到圖書館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陪女兒。

媽媽幫我?guī)Ш⒆?爸爸的身體也好了很多。

我們一家人,過得平靜而幸福。

至于趙家,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聽說劉秀梅因為詐騙案,在社區(qū)里名聲很壞,很多人都在背后指指點點。

趙宇航離開了原來的公司,去了另一個城市工作。

趙宇軒戒了賭,但欠下的債至今還沒還清。

趙思琪大學(xué)畢業(yè)后,找了一份工作,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我。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那段婚姻,想起那三年的委屈和痛苦。

但更多的時候,我感激那段經(jīng)歷,因為它讓我成長,讓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不是有多少錢,不是嫁給了什么人,而是你能不能做自己,能不能為自己而活。

"媽媽!我累了!"晨曦從秋千上跳下來,跑到我身邊。

"來,媽媽抱。"我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媽媽,我愛你。"晨曦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也愛你,我的小天使。"我抱緊她,眼眶有些濕潤。

"媽媽,你怎么哭了?"晨曦用小手擦我的眼淚。

"媽媽沒有哭,媽媽是高興。"我笑著說。

"那我們回家吧,外婆說今天要做好吃的!"晨曦高興地說。

"好,我們回家。"

牽著女兒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充實。

這三年,我學(xué)會了很多東西。

我學(xué)會了獨立,學(xué)會了堅強,學(xué)會了愛自己。

我也學(xué)會了,原來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有時候,放下一段錯誤的關(guān)系,不是失去,而是重生。

而我,已經(jīng)重生了。

回到家,媽媽已經(jīng)做好了一桌子菜。

"媛媛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媽媽笑著說。

"好的,媽。"

吃飯的時候,爸爸突然說:"媛媛,聽說圖書館要提拔你當(dāng)副館長?"

"嗯,館長跟我談過,說我這幾年工作表現(xiàn)很好,想讓我接這個位置。"

"那太好了!"媽媽高興地說,"我們家媛媛真有出息!"

"這都是你們的功勞。"我笑著說,"要不是你們幫我?guī)С筷?我哪有精力工作?"

"說什么傻話?"爸爸笑了,"晨曦是我們的外孫女,我們帶她是應(yīng)該的。"

"對啊,而且晨曦這么乖,我們帶著也開心。"媽媽摸了摸晨曦的頭。

"外婆,我最愛你了!"晨曦甜甜地說。

"哎喲,我的乖孫女!"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我的心里暖暖的。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簡單,平淡,卻充滿愛。

晚上,哄晨曦睡覺后,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星空。

手機響了,是秦曉發(fā)來的消息:"媛媛,周末我們一起去逛街吧,聽說商場在打折。"

我笑著回復(fù):"好啊,正好給晨曦買點衣服。"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

收起手機,我繼續(xù)看著星空。

三年前的今天,我還在為那段失敗的婚姻痛苦,還在為未來迷茫。

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樣的生活,我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而且,我正在一步步朝著那個目標(biāo)前進(jìn)。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

你以為是結(jié)束,其實是新的開始。

你以為失去了一切,其實得到了更多。

就像那年除夕夜,我失去的那只鴨子。

它讓我看清了一段錯誤的婚姻,讓我下定決心重新開始。

如果沒有那只鴨子,也許我還在那段婚姻里苦苦掙扎,也許我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原來一個人,也可以過得這么好。

所以,我感激那只鴨子。

感激那段經(jīng)歷。

感激所有讓我成長的人和事。

"媽媽?"晨曦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揉著眼睛走出來。

"寶貝,怎么不睡覺?"我把她抱起來。

"我想媽媽了。"晨曦靠在我肩上。

"媽媽一直在這里啊。"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媽媽,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晨曦抬起頭,認(rèn)真地看著我。

"會的,媽媽會一直陪著你,保護(hù)你,愛你。"我緊緊抱住她,"我的小天使。"

"我也會一直愛媽媽!"晨曦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那一刻,我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是的,我擁有了全世界。

因為我擁有了愛我的家人,可愛的女兒,還有最重要的,我自己。

三年前,那個除夕夜,我以為失去了一切。

但現(xiàn)在我知道,我得到了更多。

我得到了自由,得到了尊嚴(yán),得到了新生。

而這,才是真正的幸福。

月光灑在陽臺上,我抱著女兒,看著遠(yuǎn)方的星空,心里充滿了希望。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我已經(jīng)不再害怕。

因為我知道,無論前方有什么困難,我都有勇氣面對。

因為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如何愛自己,如何為自己而活。

而這,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