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鞏悅悅 實習生 侯鈺辰 虞美真 蔡雅欣 劉慧婷
“放假最高興的只有孩子。”東營一位經營餐飲店的幼兒園家長王女士,這樣形容剛剛過去的春假。
今年3月,山東省教育廳等13部門聯合發文,在全省首次設立中小學春秋假。記者了解到,有地市將3天春假與“五一”假期合并,不少學生迎來了一個長達8天的“春假+五一”假期。
政策的初衷很明確,讓孩子走出校園,親近自然,放松身心。但當假期真的來了,家長的處境卻不盡相同。有人叫好,有人發愁,也有社區主動“接住了”這個難題。
孩子需要“喘口氣”,不少家長真心支持
“我覺得挺好的。”聊城東阿實驗中學初一學生家長謝女士說得干脆。春假三天沒有作業,她帶著孩子在附近縣城和老家轉了轉,還在老家燒烤了一頓。
“孩子挺高興的。”謝女士說,自己以前也焦慮過孩子的學習,尤其是三年級之前抓得挺緊。后來慢慢覺得,孩子身心健康比成績更重要。菏澤東明的小學老師張老師,同時也是一名初二學生的家長,她對春假“比較支持”,“孩子的身心發展是最重要的,春假正好是一個調整的機會。”
張老師和兒子一起制定了三天計劃:第一天睡到自然醒,第二天去戶外爬山玩水了一整天,第三天靜下心來收心寫作業。
濟寧二年級學生家長李女士原本有一個遠程旅游計劃。她以為春假是“一個周末加三天,成為五天小長假”,結果和五一合并后,人太多,交通費和住宿費都漲了,只好取消。
“就在家爬爬山,逛逛公園。”但她依然認可春假的價值:“在草長鶯飛景色最美的時候去感受大自然,起到了學期中的緩沖作用。”
東營一年級學生的家長馬欣宇介紹,孩子在春假頭兩天去了小飯桌寫作業,后幾天才跟著自己出去玩。
“孩子們其實開心最重要,現在小學生作業量真不小,春假能讓孩子放松放松,挺好的。”她發現,“90后”家長普遍更支持這個事兒。
孩子放假家長上班,另一群人犯了難
另一邊的聲音同樣真實,而且來自完全不同的處境。
“雙職工白天都上班,孩子放假沒人看。要么送托管花錢,要么送回老家。這個假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濰坊一位幼兒園大班家長“胖虎”直言。雖說當地還沒開展春假,但據他觀察,同事的孩子上一年級、二年級,放假也只能送到輔導班。
“學校的想法是給孩子減壓,但家長沒空。”他的態度很明確:“沒有比較好。”
東營的王女士感受更具體。她開餐飲店,每天從早忙到晚上10點。平時孩子上學放學有老人接送,周末也靠老人帶。但春假那幾天正好不是周末,老人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她只能把孩子帶到店里,“一邊干活一邊帶娃,還要考慮孩子在店里的安全問題,感覺有點麻煩。”
她同時注意到,幼兒園家長群里“抱怨比較多”。
記者采訪中發現,家長的態度,幾乎完全取決于一個現實問題:孩子放假那幾天,家里有沒有人看。
菏澤張老師之所以支持春假,一個重要原因是她自己作為小學老師,時間能和孩子完全同步。聊城的謝女士覺得“還可以”,是因為春假和五一合并了,“能抽出時間來陪孩子。”但她同時承認:“如果單獨放三天,我可能只能調休一兩天,三天都休不太可能。”
也有人自己想辦法解決。聊城謝女士的一位同事,春假期間沒法請假,就把孩子送到了小區里的輔導班,寫了兩天作業。等五一放假了,再帶孩子出去玩。
同樣面對春假,有人覺得是利好,有人覺得是負擔。有家長指出,分歧的核心,不在理念,而在配套。
春假落地,誰來“接住”放假的娃?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支持有條件的地方推廣中小學春秋假,?落實職工帶薪錯峰休假制度。”記者注意到,這一表述是“中小學春秋假”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
具體到各省份,截至3月底,山東、浙江、江蘇、安徽、四川、重慶、湖南、湖北、廣東、貴州等10余個省份已明確春假安排。各地春假安排大多貼合春日時節特點,與清明、“五一”等小長假巧妙銜接。配合春假,多地出臺了“柔性倡議+剛性保障”相結合的錯峰休假政策,最大限度滿足親子家庭的陪伴需求。
為讓春假不僅僅“看起來很美”,不少省份正探索一條既能讓孩子有所收獲,又不給家長制造焦慮的路徑。春假前夕,安徽省文旅廳等多部門舉辦研學大會,發布50個精品研學產品及500余項優惠政策。其中,合肥市包河區的“共享媽媽”與社區協同,提前“破題”,為孩子們精心開設戶外探索、DIY手工、趣味閱讀等多元托管課程,讓孩子們在玩樂中拓展興趣、感受溫暖陪伴。
去年,浙江率先在全省范圍推行秋假,落地過程中也浮現出“誰來帶娃”等煩惱。于是今年春假,多地提前謀劃,推出公益托管服務,通過豐富多彩的課程活動,確保不出遠門的孩子“有人管、有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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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春假,淄博市張店區尚文苑社區推出公益托管服務,覆蓋轄區十余名中小學生。
在山東威海、淄博、濟寧等地,也有不少社區推出了公益托管服務。以淄博為例,張店區尚文苑社區的社區托管覆蓋轄區十余名中小學生。春假期間,孩子們不僅有人看著寫作業,還有自然探索活動,社區甚至還提供了愛心午餐。
據淄博市張店區尚文苑社區黨委副書記鄧子荷介紹,社區工作人員提前十幾天便開始籌備,完成了課程規劃、宣傳發動、報名登記等工作。托管期間不僅有社區工作人員全程值守,還鏈接了周邊專業的教育師資,同時招募了大學生志愿者。“不少雙職工家庭面臨孩子假期無人看管的難題,社區主動鏈接資源,解決家長的燃眉之急。”鄧子荷說。
“一位居民張女士家中有一對雙胞胎女兒,老人長期在外地。”鄧子荷對此印象很深:“以前孩子一放假她就發愁,自從社區有了公益托管,她每次都把孩子送過來,這里豐富的課程還培養了孩子的興趣愛好。”
采訪中,家長們一致表示,春假能不能真正落地,取決于放假之后有沒有“接住”孩子的安排。
事實上,山東省的通知中已明確提出“社會托管服務滿足不了需求的,由學校予以兜底”。但依然有家長表示“沒聽說過有單位專門為此調整休假”,也沒有聽說社區或學校提供官方托管安排。
家長們的建議很具體。東營的王女士希望春假分散開,“加到周末里,隔上半個月或一個月再放,避免集中照護壓力。”菏澤的張老師希望學校的實踐任務更具體一些,“給孩子做一個選擇題,讓他們去做,然后要有反饋。不然有的孩子可能就在家躺著,反而浪費時間。”
在東營的王女士看來,春假的初衷沒人反對。但一項好政策要真正落地,需要學校、社區、用人單位形成合力,共同幫家長找到一種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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