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

卡里克轉正了。

支持與否，喜歡與否，改變不了什么。未來兩年，卡里克是曼聯主教練。以卡里克代理帥印的這幾個月，曼聯在英超躥升的速度和方式，以及最終確保下賽季歐冠資格的業績，作為曼聯的老板，你很難再去渭水找太公。圍繞卡里克轉正，曼聯球迷再次分裂成兩派，吵個沒完。流量就是這么來的。

朦朧的風格

從當年貝克漢姆是否靠臉，魯尼和C羅誰是大腿，貝巴和特維斯孰優孰劣，到弗格森之后的歷任主帥，恒變的是話題，不變的是分歧。承認卡里克代理期做得好，和支持他轉正，給他兩年合約，是兩回事。這就好比你找了個好保姆，犯不著因為她操持家務井井有條，就覺得應該和她過日子，做夫妻。對卡里克轉正后能否再接再厲，用我的執教三段論判斷，憂慮遠遠高于樂觀。

什么三段論？

多年報道賽事，我總結出以下教條：職業教練素質的三大支柱，決定了他們能走多遠。第一風格運勢；第二看人用人；第三臨場應變。卡里克的代理期，用人及格，看人一般，臨場及格，應變未知。至于風格和運勢，只看他在曼聯的表現，樣本不足以給出清晰的定位。重申何謂三大支柱。風格其實是性格的折射。一個傾向于冒險和創新的人，他的執教風格會更為進取和主動。

放在半個世紀前，保守謹慎，甚至被動的教練，更可能得到豪門青睞。無他，當時的環境使然。彼時的足壇，人才交流不暢，觀念沖突不深。很多踢球不錯的人，退役后能憑借球員時代積攢的信用額，輕易獲得委任。即使他們栽了，俱樂部的代價也不大。擱今天，職業足球已經是以“億”為單位的營生，找錯人帶隊，代價極為昂貴。又因為傳播的效率，審美取向的差異，更多受眾將職業足球視為娛樂而不是競技。場面悅目，取代以往步步為營，成為俱樂部考慮未來主帥的重要標尺。

卡佩羅是保守被動的代表，兩次執教皇馬均遭“退貨”，核心因素就是滿足不了受眾希望被“取悅”的訴求。瓜能在曼城一干10年，他倡導的打法，大大迎合這一需求。一家俱樂部換帥時，除了要考慮候選人的打法是否討好球迷，還有更加隱形的因素值得推敲：他這人有沒有冠軍命？有的話，還有多久？大致上，有幸能在頂級聯賽執業的教練中，整個生涯人均奪冠不到半個甚至更低。

大部分俱樂部換帥，看的是哪些教練有奪冠經歷，而不是這人有沒有奪冠潛質。貝盧斯科尼找薩基，巴薩找瓜迪奧拉，皇馬找齊達內等等，看的是乙方的升值潛力。可惜，大部分俱樂部的高管并不懂球，見識還不如球迷，但他們碰巧有機會決定俱樂部的未來。如果一位教練年近花甲，依然只在杯賽偶露崢嶸，打短工救火可以，但不值得托付。值得托付的，大約在40歲上下，年富力強，敢想敢闖。而且在成功之前，你依稀看到他們有一飛沖天之勢。

未知的眼界

第二條，其實更重要。你可能找的人未必能實現突破，幫你翻身。但能幫你脫貧也是一種活法。俱樂部換帥，要么是前任功成身退，要么是現任深陷危機，臨急求醫。找一位能迅速帶你脫離險情，是一個選擇，如果恰巧此人還能芝麻開花，那就善莫大焉。怎么知道他業務能力匹配？看人，用人。職業教練要靠球員實現理想，拼搏冠軍。如果他們看人不準，又或者用人鑿枘不同，他再有滿腹經綸也白瞎。孔明也好，子房也罷，你還是要找關張韓信上場廝殺。

往往，很多教練看人不準，誤人誤己。這樣的例子太多，在曼聯，太多。范加爾、穆里尼奧的奪冠履歷不夠好嗎？但前者會看上孟菲斯和施奈德林，后者會把博格巴當6號，覺得科恩特朗比馬塞洛管用，是不是讓你覺得他們之前的成功，運氣太好了？越是踢球不咋地的教練，看人離譜的概率就越高。滕哈赫會覺得加納喬是可塑之才，他就不可能有好果子吃。即使踢球不錯的人，看人走眼的也比比皆是。阿莫林正經踢過頂級賽事，但他買的多爾古，一下子暴露了看人的上限。索爾斯克亞比阿莫林踢球水平高，但他會覺得丹尼爾·詹姆斯和桑喬能解決問題。哪怕弗格森這樣功勛等身的人，也會吃進貝貝和泰比，也會讓貝隆去踢6號。

看錯其實不是最糟糕的，拒不修正，拒不承認才是。現在的球員，尤其是加盟豪門的人，身價動輒幾千萬，外加工資，幾年的投入隨時過億。這一點做不好，哪個下家會找你？看人，并局限于買賣，還有擢新。青訓學徒良莠不齊，你能不能一眼認出璞玉，進而善加雕琢？每家的青訓水平不同，足壇也就拉馬西亞一家人才輩出，但在你能遴選的范圍內，找出最符合要求的人，也是職業教練的一項素質。看對人，買對人，用對人，說來是職業教練的基本功。但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屈指可數。大家都夸瓜迪奧拉帶隊，新援個個漲球。但要是來的人本身就輸次品，比如格里利什，你有什么辦法？即使是格里利什，用對地方，也許效果不一樣。但你讓踢邊鋒，他能不自暴自棄嗎？

沒底的臨場

臨場應變，是業務能力的另一方面。你的訓練是否達標，目的是否明確，都在場上反映。如果你的首發十次有七次不對，只能說明你的訓練非常糟糕。要么內容不對，要么方式欠妥。球員未必理解，但說服他們接受你的設想，是起碼的素質。阿莫林的三后衛并非成績糟糕的根源，根源是他無法說服球員全盤接受，竭盡全力執行。那些拒絕接受概念的球員，自然會被排除在首發之外，而接受概念的人未必稱職，首發不當，皆出于此。

發現首發失誤，臨場應變也是活法。有的教練發現問題快動手解題也快，時間一長，也能幫助他們修正首發。更多的教練，是既發現問題慢半拍，解決問題更猶豫不決，那個決賽一百分鐘不換人的例子，還不夠慘痛嗎？換人對不對，和換人有沒有用，又是兩回事。但換人帶來局面的改觀肉眼可見。換人的效果，也肉眼可見。拖著不換，是幾個意思？

說了一大通，對照卡里克兩個代理期，以及他之前帶米德爾斯堡3年的經歷，你有足夠的樣本，支持讓他轉正的決定嗎？兩次代理，加一塊不到一個賽季。即使第一次有不同賽事，畢竟只有3場，未到露餡的程度。第二次，就更是單線。如果單線是一種讓某些球迷鄙視孔蒂的理由，怎么到了卡里克這兒，就不是問題反而是美德了？真正值得考察的是米堡的3年，排名一年比一年下降，最終連附加賽也進不去。米堡沒錢不假，但世上沒錢的俱樂部是多數。有錢又如何顯得卡里克能耐？

至少，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他的運氣不咋地，更談不上一飛沖天。按照他二度代理的賽程，單線，曼聯的體能不應該是問題，對付那些仍在多線的對手，光是跑也該把對方跑趴下。實際上呢？轉正意味著整飭陣容。球員的去留立刻讓外界看出卡里克的斤兩。在敲定該買幾個位置，這些位置該買哪些人之前，我們最快知道的消息是：曼聯打算和達洛特續約！目前這件事依然是謠言，萬一是真的呢？問問曼聯球迷，達洛特你們給打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