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的上海，受到沿江沿海岸東南風的影響，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源深體育中心場外的地面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泥濘。

這樣的天氣并不適合在場館外久等，但在決賽開場前，入口附近依然聚著不少觀眾。有人低頭看票，有人整理隊服，也有人站在雨里等同伴。對一場線下賽事來說，這種不太舒適的等待，本身就是熱度的一部分。

自2018年首屆CAC系列賽在上海舉辦以來，今年已是第五屆。對于熟悉CS的觀眾來說，CAC已經不算陌生。但相比于前幾屆，今年來到現場，依然能看到不少新光景。

首先是賽事本身升級的背景。自2025年起，CAC的參賽隊伍規模從8支擴充到了16支，總獎金也從50萬美元提升至100萬美元。

與此同時，由于賽事全程同步核算Valve官方職業積分VRS，也讓今年的參賽陣容在“刻板印象”上變得更加好看。

當然，這個“刻板”的前提是如果沒有觀看昨天晚上決賽的話。

Team Falcons、MOUZ、The MongolZ、PVISION，都是如今CS賽場上頗具競爭力的隊伍。

除此之外，還有本土作戰的TYLOO與LVG，擁有s1mple的BCG，以及本次CAC的衛冕冠軍、連續兩屆在上海奪冠的Legacy，都讓這屆CAC在開賽前就擁有了足夠多的看點。

但在紙面陣容之外，現場最先被看見的變化，反而出現在觀眾席的顏色里。

去年上海CAC現場，紅黑色的FaZe隊服很容易被看見。今年再望向看臺，白綠色的Falcons隊服明顯占據了更多位置。

隊服顏色的變化，也是觀眾注意力流動的痕跡。線下賽事的觀眾席并不只是坐滿人，它也會把一個階段里玩家喜歡誰、討論誰、愿意為誰買票，直觀地鋪在現場。

不過，到了Legacy捧杯的那一刻，觀眾席里的身份又變得沒那么分明。

無論觀眾們一開始心之所向的是哪支隊伍，當Legacy的五名隊員站在舞臺中心捧起獎杯的時候，大多觀眾已不再像去年一樣離席，而是站起身來，跟著節奏高呼這支來自巴西的隊伍的名字。

甚至媒體采訪時，采訪間的窗戶外都有了一些觀眾聚集，踮起腳尖伸頭看向這支自帶藍牙音響播放著《We Are The Champions》走進媒體間的隊伍。

而至于自己本來是為了哪支隊伍買票而來，似乎重要但也不再重要了。觀眾愿意為自己支持的隊伍歡呼，也愿意在一場足夠精彩的決賽之后，把掌聲和呼喊留給真正贏下比賽的人。

場館的變化，也改變了今年CAC的現場質感。與去年相比，今年CAC從東方體育中心換到了更老式的源深體育館。

這里沒有太復雜的舞美布置，四方舞臺正上方環繞著六塊大屏幕，燈光也不算花哨。

場館里能看到鐵制欄桿、藍色墻面和無法移動的白色硬椅，走在外場時，細聞還能聞到一點屬于游泳池的消毒水氣味。

紅藍燈光閃起來時，整個場館帶著一種老式體育館和溜冰場混合在一起的氣質，倒也很契合CS本身的年代感。

源深體育館的體量并不大。兩側觀眾席大約分為上中下三層看臺，也正因為如此，觀眾與選手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

坐在二層看臺，還能看見選手臉上被閃光彈照亮時的那一下白光。而第一排的觀眾只要站起來，就能在選手入場時與他們互動。

這里沒有更大場館那種宏大的包裹感，卻讓人更容易意識到，自己不是在遠處觀看一場被制作好的演出，而是真的身處比賽之中。

更重要的是，觀眾的熱情并沒有因為場館變化而減少。

決賽前一天的比賽已經坐得很滿，到了決賽當天，現場更是擁擠到連媒體席都沒有位置可坐。

小場館放大了這種擁擠感，也放大了歡呼聲。每一次關鍵回合結束后，聲音都像是被更低的屋頂壓回場內，重新落到觀眾席和舞臺之間。

從觀眾群體來看，CAC賽事現場依然和從前一樣，能看到一些西方面孔，男性觀眾依舊占多數，整體年齡層也不算特別年輕。

但相比過去幾屆，今年現場另一個明顯變化，是女性觀眾的增加以及她們表達方式的變化。

去年上海CAC時，我在場外遇到一位拿著NAVI隊旗的女生。她邀請其他觀眾在隊旗上簽名時，神情中還略帶一些羞澀，說話聲音小小的，從帆布包里掏出旗子時，動作也有些不自然。

而今年的現場，類似的畫面變得更主動了。場外能看到女生拿著自制的m0NESY應援扇大大方方地穿過人群，看臺上也能聽到有女生帶頭喊“Let’s go Falcons”。

這種變化不只是女性觀眾數量在肉眼可及的地方變多了，更重要的是，她們在現場表達喜愛的方式變得更自然、更直接，也更像在主動往目前的觀賽文化中加入自己本身的一部分。

她們不再拘謹，也不再只是“陪男朋友來看”的附庸，而是成為了真正了解CS、喜歡CS，并愿意表達自己熱愛的觀眾。

這也是我近兩年雖然沒有官方數據支撐，但經常在現場切實感受到的一件事。CS賽事似乎正在觸達更多觀眾，也正在走向更加多樣的群體。

賽事現場的變化不一定總是發生在比賽本身，也不一定會被官方鏡頭完整捕捉，但正是這些細小的現場觀察，讓線下賽事不只是比賽本身。

它讓觀眾能夠記住一座場館的氣味，記住某一次全場沒有急著離開的停留，記住自己與選手之間突然變近的距離，也記住一個群體正在變得更加多樣、更加敢于表達的過程。

有了CAC的鋪陳，也有了CS觀眾熱情的不斷積累，等到明年Major落地中國時，現場又會呈現出怎樣的新光景，也不禁讓人開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