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許云輝
“目睛黃而夜有光,顧視如猛獸。”
相由心生,突厥后裔張彥澤天生一副猛獸形象。
他“少有勇力”,精通騎射,“數從(后唐)莊宗、明宗戰伐”,因戰功卓著步步高升。
河東節度使石敬瑭為籠絡張彥澤,屈尊與其結為姻親,并在稱帝后將張彥澤火箭提拔為雄霸一方的涇原彰義軍節度使。
張彥澤“為人驍悍殘忍”,大權在握后更加飛揚跋扈,犯下人神共憤的累累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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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追殺張式
俗云:虎毒不食子。
張彥澤則直接對兒子下手。
其子心地善良,素來反對父親“為政暴虐”,曾多次面諫張彥澤減少殺戮。
張彥澤惱羞成怒,對兒子“數笞辱之。”
兒子被打得不堪忍受,“逃至齊州”,被當地緝捕送往京師。
石敬瑭將球踢回張彥澤,“敕旨釋罪,放歸父所。”
張彥澤竟喪盡天良,“上章請殺之。”
撰寫表章一事落到掌書記張式肩上。
張式與張彥澤是宗親,一向深受張彥澤器重,成為其筆桿子。
他“不肯為作章”,堅持認為父親上表請求殺子駭人聽聞,“有傷名教,屢諫止之。”
張彥澤勃然大怒,“引弓欲射之。”
在眾人勸阻下,張式死里逃生,被張彥澤逐出府衙。
張式虎口脫險,心有余悸,”乃告病尋醫,攜其妻子將奔衍州。“
張彥澤聞訊大怒,”遣指揮使李興領二十騎追之“,同時命令:“張式如不從命,即斬取頭來!”
張式汾州節度使幫助下,得以逃避追殺,并請求他代為上表道明實情。
石敬瑭接到奏報,“以姑息彥澤之故”,敕令將張式流放商州。
張彥澤豈肯善罷甘休,遣心腹覲見,當面威脅石敬瑭:“彥澤若不得張式,恐致不測!”
石敬瑭深知張彥澤心狠手辣且兵強馬壯,“不得已而從之。”
張式被張彥澤“決口割心,斷手足而死之。”
張彥澤殘殺張式后,恬不知恥將其美貌妻子占為己有。
刑部侍郎李濤查明張彥澤惡行,“率同列上疏,請誅彥澤以謝西土。”
石敬瑭依舊“姑息武夫,竟不從。”張式之父“詣闕訴冤”,才不得已暫停張彥澤職務,召回京師聽候處理。
重臣王周取代張彥澤赴任,下車伊始便接到雪片般狀告張彥澤為非作歹的訴狀。他分類整理后,“奏彥澤在郡惡跡二十六條”,彈劾張彥澤施行暴政令涇源百姓“逃散五千余戶。”
張彥澤進京后,“刑法官李濤等上章請理其罪。“
石敬瑭置若罔聞,一意孤行:“彥澤功臣,吾嘗許其不死!”
在群臣切諫下,石敬瑭生怕引發公憤,“不得已,召(張)式父鐸、弟守貞、子希范等,皆拜以官”,同時蠲免“涇州民稅,免其雜役一年”,再假惺惺“下詔罪己。”
而惡魔張彥澤,僅受“削奪一階一爵”處分而已。
群臣群情激奮,相繼上疏抗議石敬瑭小打大幫忙,玷污法律尊嚴。
石敬瑭充耳不聞,群臣無可奈何,張彥澤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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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曇花一現
石重貴即位后,重臣桑維翰保舉待罪京師的張彥澤出山任職。
張彥澤由此得以“出鎮安陽。”
他表現得如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虛心拜訪賢才,“折節于士大夫”,訪貧問苦,勤政為民,“境內稱理。”
他承擔運送軍糧任務過程中,一反常態關愛百姓,見百姓為運輸軍糧“荷擔累累于路”,時常大發惻隱之心“援之以行。”見到運糧隊伍中的老弱病殘無力行走,便“使其部眾代而助之。”
運糧隊伍抵達北部邊境時,張彥澤大發慈“不令百姓深入,即遣騎士以馬負糧而去。”
受益百姓感恩戴德,朝野得知張彥澤棄惡從善,交口稱譽。
在后晉抵御契丹入侵的陽城之戰中,“彥澤之功出于諸將之右,其后與敵接戰,頻獻捷于闕下。”
天下人都認為,張彥澤能重新做人,是因良心發現及感謝石敬瑭“不殺之恩”,才洗心革面“補昔年之過也。”
不料,張彥澤的良好表現純屬曇花一現般的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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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形畢露
狼行千里吃人,狗走千里吃屎。
契丹第三次大舉入侵時,張彥澤被任命為馬軍都排陣使,與主帥杜重威及兵馬都監李守貞率晉軍主力抵御契丹。
張彥澤雖在抗擊契丹戰斗中打過幾場勝仗,但唯利是圖的本性,使他最終禁不住契丹誘惑,密謀叛國投敵。
他與契丹暗通款曲后,主動充當契丹說客,“與(杜)重威通謀。”
杜重威及李守貞畏敵如虎,利令智昏,與張彥澤同率二十萬晉軍投降契丹,成為滅亡后晉的三大罪魁禍首。
張彥澤奉契丹主耶律德光之命,率二千精銳騎兵為前鋒直撲京師,執行安撫石重貴與朝廷官員及京城百姓任務。
張彥澤“自封丘門斬關而入,以兵圜宮城。”
進城后,張彥澤闖入開封府捉拿桑維翰。
桑維翰怒斥他:“我助你重返官場,使你‘復領大鎮,授以兵權’,你為何如此忘恩負義?”
張彥澤“無以對。是夜殺維翰,盡取其家財。”
他喪心病狂,“縱軍大掠,兩日方止。“
張彥澤擅自將石重貴從宮中遷至開封府舍,將皇宮所有奇珍異寶悉數打包,用大馬車載回私邸,使得私邸“財貨山積。”
他“自謂有功于契丹,晝夜以酒樂自娛。”
張彥澤厚顏無恥,”在京巡檢之時,出入騎從常數百人,旗幟之上題曰’赤心為主’,觀者無不竊笑。”
他負國欺君,色膽包天,見楚國夫人丁氏”有容色”,明目張膽“使人取之。”被拒絕后,“立遣人載之而去。”
張彥澤在京都”數日之內,恣行殺害。”
“軍士擒獲罪人至前”,張彥澤不問所犯何罪,“但瞋目出一手豎三指而已,軍士承其意,即出外斷其腰領焉。”
張彥澤素與高勛不合,“因乘醉至其門,害其仲父、季弟,暴尸于門外。”
高勛前往契丹軍營,拜見耶律德光“
訴其冤。”
耶律德光欲入主中原,故先前特意指示張彥澤先至京師安撫百官百姓,為的是籠絡人心。
張彥澤卻率部荼毒百姓,“剽掠京城”,使耶律德光極為憤怒,下令逮捕張彥澤。
耶律德光“以彥澤罪惡宣示百官及京城士庶”,且讓他們討論“彥澤之罪,合誅與否?”
后晉“百官連狀具言罪在不赦,市肆百姓亦爭投狀,疏彥澤之罪。”
耶律德光為收買人心,平息眾怒,遂下令將張彥澤押往鬧市斬首示眾,“仍令高勛監決。”
先前被張彥澤殺害的士大夫子孫們聞訊,全體身穿孝服舉著哭喪棒痛哭,隨著刑車手指張彥澤罵不絕口,“以杖樸之。”
張彥澤自知難逃一死,“俯首無一言。”
行至北市,張彥澤被砍斷手腕,取下枷鎖,“然后刑之。”
高勛“使人剖其心以祭死者。“
圍觀的受害百姓圍著張彥澤尸體,“爭破其腦,取其髓,臠其肉而食之。”
張彥澤作為投敵賣國的無恥敗類,人神共憤,如此死法確實大快人心!
自古至今,為個人私欲而出賣國家利益者,即便得以善終,也永遠被牢牢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遭萬世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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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許云輝,男,1984年7月畢業于云南師范大學中文系,且于同月入職杏壇,2022年10月退休。曾出版專著兩部,在省級以上文學刊物發表文章百萬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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