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都拉斯的治理方向民族黨人納斯雷·阿斯富拉就任后的幾個月內,迅速轉向極右翼。他接替了自由重建黨進步派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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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1月30日的選舉中,民族黨原本遠遠落后,僅排在第三。隨后,特朗普威脅稱,除非阿斯富拉獲勝,否則將終止對洪都拉斯的全部援助。即便如此,阿斯富拉也只是以極其微弱的優勢領先;如果選舉委員會沒有違反職責、在全部選票清點完畢前就中止計票,這一優勢很可能已經消失。
在這場明顯干預之外,特朗普又在選舉前兩天宣布,赦免洪都拉斯前總統、民族黨核心人物胡安·奧蘭多·埃爾南德斯。埃爾南德斯此前已被引渡到美國,并因販毒正在服45年刑期。企業媒體將特朗普的赦免視為他一貫直白的政治操作,但此后基本忽視了同一盤棋中看起來更為重大的部分。
更大范圍的陰謀,隨著一批泄露的錄音曝光而浮出水面。這批錄音如今被稱為“洪都拉斯門”。這37段錄音似乎顯示,仍身在美國的埃爾南德斯正準備重返洪都拉斯政壇,并與共和黨官員聯手,積極制作針對整個拉丁美洲進步派政府的宣傳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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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都拉斯門”調查人員稱,這些錄音已經過獨立核驗。如今,這一說法至少部分得到了“落點新聞”委托開展的另一項調查支持。英國廣播公司世界頻道近日也采訪了埃爾南德斯,就這場爭議向他求證,但沒有得到回應。盡管這些披露本身已足夠驚人,但“洪都拉斯門”更像是一個癥狀,指向一項更具野心的計劃:利用洪都拉斯,在整個地區推行“唐羅主義”。無論這些錄音是否全部屬實,這一更大的計劃都確實仍在推進。
阿斯富拉上臺后,迅速著手鞏固對洪都拉斯國家機構的控制。選舉結果使自由重建黨在國民議會中的席位不足三分之一,洪都拉斯也重新回到一種歷史常態:民族黨和自由黨這兩個奉行新自由主義、對華盛頓俯首聽命的政黨輪流執政。這使阿斯富拉得以迅速對付政治對手。
自由重建黨駐選舉委員會代表馬龍·奧喬亞,是首位公開指出選舉舞弊的官員。他隨后被國會以捏造罪名彈劾,收到死亡威脅,并逃離了該國。現任總檢察長同樣來自自由重建黨,也被免職。最高法院院長被迫辭職,其他多名國會議員領導層成員也遭到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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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被趕下臺的人,其美國簽證也一并被吊銷。《紅色日報》寫道:“這是一場政治法律戰行動,洪都拉斯的國家機構正在違背本國法律框架,以清除政治對手。”自由重建黨新聞官卡門·海德·洛佩斯則將這些舉動形容為執政的民族黨對國家的“俘獲”。
更糟的情況或許還在后面。在“洪都拉斯門”錄音中,埃爾南德斯說:“如果我們必須殺人,才能讓自己安心,我們就會這么做。”他還說:“如果我們必須訴諸鎮壓來控制這個國家,我們也會這么做。”極右翼操盤手羅杰·斯通被稱為特朗普的盟友,據說正是他策劃了對埃爾南德斯的赦免。他甚至呼吁美國綁架希奧瑪拉·卡斯特羅和她的丈夫、前總統“梅爾”·塞拉亞,“就像他們對馬杜羅做的那樣”。
這些發展表明,洪都拉斯正回到2009年軍事政變后形成、并一直持續到2022年1月希奧瑪拉·卡斯特羅執政前的那種腐敗且犯罪化的新自由主義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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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時期的大部分時間里,胡安·奧蘭多·埃爾南德斯主導洪都拉斯政治,把這個國家變成了一個“毒品國家”。多年間,他協助至少400噸可卡因運往美國,收受巨額賄賂,其中包括錫那羅亞販毒集團頭目華金“矮子”·古斯曼提供的100萬美元,并建立起一個以極端暴力著稱的政權。
泄露錄音顯示,埃爾南德斯預計,經過重新配置的司法體系將為他洗清在洪都拉斯尚未了結的指控。這將為他重返政壇鋪路,甚至可能讓他在2029年再次競選總統。阿斯富拉迅速著手拆除自由重建黨政府留下的有限成果。卡斯特羅曾開始大力投資公共衛生體系,而這一體系在2020年期間幾近崩潰。阿斯富拉叫停了她任內已部分完工的三家醫院建設項目。
他還取消了一項廣受歡迎的電費補貼,這項補貼原本惠及600000個低收入家庭。過去幾周,洪都拉斯接連出現大規模抗議,反對勞動者權利被削弱;30個農民運動組織發起游行,反對一項強化大地主權力的立法;學生也因大學預算削減而舉行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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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令人擔憂、顯示“毒品國家”可能回歸的跡象,是兇殺、勒索、綁架和針對女性的殺害案件大幅增加。5月21日,暴力達到高點,兩起事件共造成24人死亡:一起土地沖突中,19名農民被殺;另一起幫派襲擊警車事件中,5人喪生。
削減公共開支,并打擊生活在貧困中的60%洪都拉斯人的權利,構成了阿斯富拉的緊縮方案。但阿斯富拉和埃爾南德斯的目標,顯然是對這個國家進行更大范圍的改造。
卡斯特羅的一項改革,是宣布私人“模范城市”即“就業與經濟發展特區”違法。這一模式由埃爾南德斯及其前任在社區抗議聲中推動。阿斯富拉推翻了她的決定,從而化解了“普羅斯佩拉”和“莫拉桑”兩處特區的自由意志主義投資者對洪都拉斯提起的大額待決訴訟。
美國投資人、億萬富翁、特朗普顧問彼得·蒂爾,是“普羅斯佩拉”背后的關鍵人物。國會目前還在研究如何推動更多此類自由意志主義“國中之國”,而這類安排被認為會粗暴踐踏地方社區的權利。作為特朗普赦免埃爾南德斯的另一項回報,據稱洪都拉斯承諾設立第二座美軍基地。由于洪都拉斯在中美洲具有戰略位置,美國本就已在當地擁有規模龐大的索托卡諾基地,而卡斯特羅曾威脅要關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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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馬龍·奧喬亞說,不久之后,美國還將在羅阿坦島設立另一座基地,進一步加強華盛頓對加勒比海的海上支配。如果這一基地建成,它將成為美國在該地區新一輪軍事化的一部分。美國在薩爾瓦多強化了基地部署,也剛剛向巴拿馬派駐部隊。
另一個劇烈變化,是與以色列密切關系的恢復。卡斯特羅執政期間,洪都拉斯與哥倫比亞、尼加拉瓜一道,是拉丁美洲最強烈批評加沙種族滅絕的國家之一。埃爾南德斯擔任總統時,則與以色列的內塔尼亞胡關系密切。按照“洪都拉斯門”錄音中的說法,內塔尼亞胡與埃爾南德斯獲得赦免“有著一切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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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以色列總統伊薩克·赫爾佐格展開中美洲外交之行,先后到訪巴拿馬,并出席哥斯達黎加新總統勞拉·費爾南德斯的就職典禮。在圣何塞期間,赫爾佐格會見了智利新任右翼總統何塞·安東尼奧·卡斯特,以及洪都拉斯的納斯雷·阿斯富拉。盡管阿斯富拉有巴勒斯坦血統,但他認同自己是“基督教錫安主義者”。
阿斯富拉政府被認為是地區更廣泛趨勢的一部分:與特朗普結盟的政府——例如玻利維亞政府——正在恢復前任政府切斷的對以關系。
據報道,阿斯富拉還計劃推動立法,鼓勵美國和以色列人工智能企業投資洪都拉斯。洪都拉斯豐富的水資源和可再生能源基礎設施,將成為這類項目的核心條件。不過,這些發展中的若干項目已在農村社區引發強烈爭議,其中包括那個臭名昭著的水電項目。環保領袖貝爾塔·卡塞雷斯正是因此遭到殺害。
卡斯特羅政府前副部長赫拉多·托雷斯·塞拉亞表示:“洪都拉斯不是一個孤立個案,它是針對我們民主制度新一輪攻勢的試驗場。”在他看來,當前面臨風險的,不只是一次選舉的結果,而是拉丁美洲進步派政府正遭遇一種“不再按照傳統規則運作”的進攻。
他還說,該地區如今面對的是混合戰爭:虛假信息、經濟脅迫、犯罪網絡,以及在必要時動用軍事力量,被有策略地結合在一起。與以往的選舉干預相比,特朗普對洪都拉斯的介入已經把風險進一步推高;但即便如此,它很快又被對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的綁架所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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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特朗普召集地區盟友,推進他的“唐羅主義”,以建立“美洲之盾”。納斯雷·阿斯富拉自然也在場,此外還有薩爾瓦多、哥斯達黎加和巴拿馬的對應領導人。“洪都拉斯門”所體現的這種赤裸裸的美國干預,可能預示著美國也會介入哥倫比亞本月、巴西10月以及墨西哥2030年的選舉,而這些國家目前都由進步派執政。
如果在洪都拉斯選舉中已經使用了毫無底線的手段,那么當目標變成拉丁美洲最大的幾個經濟體時,外界有理由預期類似做法會以更大規模再次出現,而且同樣不會有太多克制。“洪都拉斯門”傳遞出的信號是,特朗普不會單獨行動;他的同謀將是“美洲之盾”的12個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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