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我找到了！”“快去叫他過來看！”

最近，在草堂小學西區(qū)分校（以下簡稱“草西”），尋找校園各個角落的“笑臉”，成了孩子們熱衷的課間游戲。

這源自學校舉辦的一場攝影展，它有個很溫柔的名字：“Smile（笑容），無處不在”。

和大多數(shù)攝影展不同，按下快門的不是專業(yè)攝影師，也不是擅長拍照的家長，而是學校里不同年級的孩子。展出的照片，是他們在日常校園中捕捉到的笑容。

布展方式也很特別——照片不是整齊地陳列在展廳里，而是散落在校園各處。任何一個一抬頭、一轉(zhuǎn)角的地方，都可能撞見一張笑臉。

去年12月，草西副校長蒲雨和幾位年輕的信息科技老師閑聊時，有人說起，這些年學校拍了不少好照片，留下了很多美好的瞬間。

“但這些照片一直躺在硬盤里，孩子們看不到，有點可惜。”所以老師們琢磨，不如搞個活動，讓學生不只做觀眾，更要參與進來，親自用鏡頭去記錄成長中的美好。

攝影展是個很好的方式，“但如果只是老師們自己折騰，也沒什么意思。”怎么才能讓孩子們一起參與進來？要定什么主題？具體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沒底。

今年3月初，校園里的花開了，讓蒲雨有了新的靈感。“孩子們活潑、美好的笑容，可不就像花一樣嗎？要不就在春天，辦一場‘笑容展’吧。”其他幾位老師一致贊同。

于是，幾位信息科技老師開始行動。他們從不同年級、班級招募了一批“小攝影師”，組建起一支隊伍。

既然是“攝影展”，基本的拍攝培訓不能少。老師們花了一周多時間，教孩子們單反相機的使用方法和基本的構圖法則。“其實技術是次要的，”蒲雨說，“更重要的是教他們怎么去捕捉校園里生動的瞬間。不求拍得多專業(yè)，而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更多孩子參與進來。”

一周后，小攝影師們領到了任務：用自己的眼睛，去收集校園里的微笑。

什么樣的笑容值得記錄？小攝影師們有自己的答案。“那肯定是跟朋友玩的時候”“發(fā)自內(nèi)心的、自然的笑”......

小攝影師趙藝宸也有自己的想法：“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笑容也不一樣，拍出來都有獨屬于自己的感染力。”

她最滿意的一張照片，拍攝于延時課期間。“一個女孩跟朋友有說有笑，聊得很投入。忽然一陣風吹過，她的頭發(fā)飄了起來，笑容剛好停在臉上。我抓拍到了那一刻。”拍完之后，趙藝宸把照片拿給對方看，“她有點不好意思，害羞地笑了。”

為了拍到這樣的瞬間，草西的校園里常常能看見這樣的身影：舉著相機，蹲在角落，一動不動。

小攝影師陳勁屹打了個比方，“拍照就像獵豹捕捉獵物一樣，要先慢慢停下來，觀察，找到最好的角度。還不能被對方發(fā)現(xiàn)，否則他就會緊張，動作也會僵硬。自然狀態(tài)下拍出來的照片，才是最美麗的。”

信息科技老師石雨露也參與了這次活動，她也一直觀察著這些孩子。“有時候你舉著相機偶遇孩子們，他們會特別開心地打招呼，那個狀態(tài)非常有感染力。”石雨露說，“鏡頭是愛意的具象化。小朋友信任你、喜歡你、愛你，他們才能毫無保留地在你面前笑。”

一周多的時間里，孩子們跑遍校園的每個角落。最后，他們帶回了數(shù)百張照片。“很多構圖都歪歪扭扭的，光線也不對，但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地、純粹的微笑，比任何技術都更有感染力。”

在孩子們的鏡頭里——有課間奔跑時被風吹起的頭發(fā)，和藏在風里的笑；有解出一道難題后，眉頭松開的瞬間；有好朋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時，偷偷彎起的嘴角；也有那些古靈精怪的、做著鬼臉的、讓人忍不住跟著笑的瞬間。

近百張“笑臉”被精心布置在校園各處。操場旁、樓梯拐角、大樹下——孩子們無論走到哪里，一抬頭，總能撞見熟悉的笑臉。

除了小攝影師們新拍的照片，展覽還精選了一些“老照片”。

從2008年建校開始，信息科技老師江承勇便負責學校活動拍攝相關的工作。“從最開始的卡片機，到現(xiàn)在的高清專業(yè)設備，每次拍了新照片，我們就會按時間整理歸檔。學校成立17年以來，攢下了將近10 TB的圖像素材。”

翻看這些老照片，江承勇很有感觸。

這次展出的很多老照片里，都有學校三號門邊那棵黃葛樹的身影。江承勇介紹，這棵黃葛樹正好是在建校那年種下的，和學校“一般大”。“當時它只有圍墻那么高，17年過去，它長成了草西的地標，也承載了學校的許多回憶。”

“這張是2019屆的畢業(yè)生照片，”江承勇指著一張照片說，“當時有學生講，‘沒有爬過樹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想爬一次學校的樹。這才有了這張照片。后來，學校還專門帶著學生們修了樹屋，爬起來更安全。”

在這次展覽中，這棵黃葛樹也變成了一棵“長滿笑臉的樹”。幾十張“笑容”被打印出來，用透明的線掛在樹枝上，像葉子一樣輕輕晃動。

“笑容展”展出后，老師們發(fā)現(xiàn)，課間也在悄悄發(fā)生變化。“笑容展成了全校熱議的話題，孩子們在校園各個角落里尋找熟悉的笑臉。”信息科技老師侯艷玲說，“有次正巧碰到在樓梯拐角的一張照片前，幾個孩子正在模仿照片里的動作，踮起腳、做鬼臉，旁邊的同學指著他們，笑得比照片里還開心。照片里的笑容，感染了每一個觀看展覽的‘小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