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大模型行業迎來最撕裂的時刻：字節豆包試水付費被罵上熱搜，DeepSeek卻把API價格打到地板價還永久生效；小米前腳懟價格戰，后腳砸出萬億免費Token搶市場。曾經閉眼免費用AI的日子，正快速翻篇。這場漲價與降價的混戰，本質是AI廠商在“燒錢換生態”和“漲價回血”間的艱難抉擇，而用戶、廠商、資本三方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一、付費潮來襲：豆包收費踩坑，免費時代退場

5月中旬，字節旗下豆包推出付費會員，分三檔定價，入門價40元左右，高階套餐超500元。本是商業化常規操作，卻引爆輿論，“豆包笨還收費”的詞條直沖熱搜，用戶吐槽集中在“回答不準還收錢”“免費版功能砍太多”。

豆包的尷尬，是行業轉型的縮影。2024年初，大模型還是“一個ChatGPTPlus走天下”的粗放模式，無限調用、免費額度滿天飛。但到2026年，一切都變了：純粹免費幾乎消失，無限調用全面退場，取而代之的是Token、Credits、燃料值等復雜計費方式。

國內主流平臺形成清晰價格帶：50元內是引流檔，MiniMax、小米、Kimi等都在此區間；80-200元是主力戰場，阿里、百度、騰訊等8家平臺扎堆；500元以上是高階生產力檔，字節、阿里最高檔達千元，阿里尊享版更是1398元/月。

海外更激進，最低檔約54元，主流訂閱136元左右，谷歌GeminiUltra高階版月費1359元，接近國內年費水平，價格是國內中高端套餐的3-5倍。

二、降價內卷：DeepSeek“自殺式”定價，小米邊罵邊卷

就在豆包因收費被吐槽時，DeepSeek上演反向操作：4月底將V4-Pro的API價格打至2.5折，緩存命中輸入價降至原價1/10；5月22日官宣，6月1日起促銷價轉正，永不回調。此舉讓創始人梁文鋒成開發者口中的“梁圣”，畢竟每百萬Token低至0.025元，堪稱全球地板價。

更戲劇性的是小米。MiMo負責人羅福莉在社交平臺發文，痛批行業價格戰“惡性內卷，毀掉行業”，轉頭小米就推出“100萬億Token免費計劃”，靠著這波操作，MiMo一度沖上Hermes全球調用量第一。

海內外價格差距更是離譜：同等調用規模下，GPT-5.5長上下文版價格是DeepSeek-V4-Pro的40倍以上。一邊是海外靠高價保利潤，一邊是國內瘋狂降價搶生態，分裂背后是完全不同的生存邏輯。

三、燒錢無底洞：營收趕不上虧損，巨頭硬著頭皮砸

廠商們瘋狂調價的核心原因，只有一個：AI太燒錢，虧損止不住。

算力成本是最大黑洞。字節2026年AI基建支出傳聞逼近2000億元，小米今年AI投入超160億元。高端GPU、HBM顯存價格暴漲，HBM半年漲超500%，服務器、電力、帶寬成本跟著飆升。

營收和虧損嚴重失衡。智譜2025年營收7.24億元，同比漲131.9%，凈虧損卻達31.82億元；MiniMax營收5.37億元，虧損17億元。行業普遍現狀：每賺1元收入，要虧3-4元。

更殘酷的是，資本市場雖愿為AI敘事買單，卻對模型能力極度敏感。DeepSeek-V4發布后，智譜、MiniMax股價連續兩天大跌超9%。但巨頭不敢停手——不投AI，被顛覆的風險遠大于虧錢的陣痛。

四、用戶不買單：免費習慣難改，遷移成本幾乎為零

廠商忙著算賬，用戶卻不買賬。過去一年，AI靠補貼、免費額度獲客，用戶早已默認“AI該免費或便宜”。

豆包收費后的輿論反彈，就是最好證明。用戶吐槽的核心，不是舍不得花錢，而是“不值”——免費時，回答出錯是“樂子”；收費后，幻覺、錯誤就是“產品事故”。

更關鍵的是，用戶遷移成本極低。嫌豆包貴，就換千問、Kimi、DeepSeek，無縫切換。大家調侃：“DeepSeek一覺醒來，發現競爭對手都在‘自殺’”。

除了價格，模型本身的問題也沒解決：幻覺頻發、邏輯不穩、倫理和版權爭議不斷。讓用戶為“不穩定的智能”穩定買單，阻力重重。

五、漲價不是終點，健康商業模式仍在迷霧

無論是悄悄縮減權益，還是明碼標價漲價，大模型向用戶收錢，已是不可逆趨勢。但漲價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降價也只是權宜之計。

高昂的算力成本、脆弱的用戶忠誠度、尚未成熟的模型能力，讓行業陷入兩難：一邊瘋狂融資續命，一邊在計費上錙銖必較。

如今，大模型的賬本已被翻開，但能讓全行業停止流血、健康運轉的商業模式，還在濃霧之中。未來，是技術突破降低成本，還是找到可持續的盈利路徑，或是行業洗牌只剩少數玩家？這場關于AI商業化的博弈，才剛剛進入深水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