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氣,回復母親:“她很喜歡,說今晚就著吃了一大碗飯。”
信息發出去,我關掉手機屏幕。
餐桌上,蘇清然正仔細地幫陸星瑤挑魚刺。
“藝術院那個導師脾氣怪,明天面試,我親自帶你去見她。”
她聲音溫和,事無巨細地交代著每一個細節。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轉身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弟弟的成績單,獨自去了蘇清然所在的大學。
今天是本市高校的聯合招生開放日。
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剛走到體育館門口的咨詢處,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咨詢臺最邊緣的角落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母親。
她根本沒回老家。
為了省下那八十塊錢的住宿費,她不知在哪里對付了一宿,身上的白襯衫皺得像咸菜,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了。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本子,正點頭哈腰地向一個年輕的招生志愿者打聽。
“同學,麻煩你幫我看看,601分想報醫學院,有沒有希望?”
志愿者被問得煩了,擺了擺手:“阿姨,醫學院分數線還沒出呢,你別堵在過道上行不行?”
母親被推得往后退了兩步,踩到了旁邊人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
她慌亂地道歉,連頭都不敢抬。
我心痛得快要窒息,正準備沖過去。
體育館側門的VIP通道突然打開了。
蘇清然穿著一身職業的連衣裙,陪著陸澤宇和陸星瑤走了出來。
走在她們旁邊的,是藝術學院的院長。
“清然啊,你親自做保,這個學生我們肯定重點關注。”院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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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然微微欠身,語氣謙遜又妥帖:
“星瑤雖然底子薄,但在藝術上很有靈氣,以后還要多麻煩院長費心。”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母親眼里。
母親愣住了。
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攥著那個小本子,急切地迎了上去。
“兒媳!兒媳!”
蘇清然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衣衫寒酸的母親。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都看了過來。
院長的目光落在母親身上,疑惑地問:“清然,這位老人家是你親戚?”
蘇清然看著母親停在半空的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不認識。”
“可能是哪個來要招生簡章的家長吧。”
母親猛地僵在了原地。
她伸出去的手顫抖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蘇清然轉頭看向一旁的保安。
“師傅,麻煩維持一下秩序,別讓閑雜人等沖撞了院長。”
保安立刻上前,一把將母親推開。
母親踉蹌著退到墻角,死死抱住懷里那個記著兒子成績的小本子。
她低下頭,腰彎得極低。
“對不住,對不住......我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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