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數字中國” 與 “文化強國”

雙重戰略交匯的

時代語境下

數智技術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

介入歷史人文的傳播實踐

澳門這座擁有

世界遺產歷史城區

和眾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

中葡文化交融之城

近年來積極探索

以人工智能、虛擬現實、數字孿生等

高新技術活化古今歷史人文資源

希望形成一條完善的

從 “數字化平臺” 走向 “場景化體驗”

與 “智能式傳播” 的路徑

在更深層次上

重塑澳門歷史人文的敘事方式

以期強化

澳門故事向全球推廣的

影響力

“當你戴上新時代的科技設備，腳下是16世紀的石板路，眼前是葡式帆船與中式商船并肩靠岸，耳邊是粵語與葡語的交織，這不是科幻電影，而是正在努力實現的‘數字澳門’。”澳門科技大學副校長龐川近日在深圳舉行的 “共建數智人文灣區論壇” 上表示。

打造數字澳門讓歷史開口說話

澳門是 “一國兩制” 下中西文化交融的橋頭堡，擁有獨特的中葡文化結合的資源稟賦，其數智人文發展擁有堅實的政策與平臺支撐。2026年澳門特區政府《施政報告》指出，要 “推動文化‘基地’建設，促進文明交流互鑒，持續實施‘國家藝術基金配套計劃’”，并規劃建設澳門國博文化館等標志性設施，打造澳門國際綜合旅游文化區，進而提升舉辦國際盛事的能力。

澳門學界亦積極響應，提出將澳門打造為 “中國文化硅谷”，推動 “澳門學” 與數字人文、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深度融合，建設全球權威的 “澳門學” 數字檔案庫和智能研究平臺，讓文化研究不僅能解讀過去，更能預見未來。“這意味著澳門正在做的，不只是把古籍‘搬’到網上，而是要讓歷史開口說話，讓文化自己講故事。” 龐川指出。

如澳門此前開展的 “數字媽祖” 項目，其核心是運用人工智能、VR和數字藝術等技術，不僅為游客提供沉浸式文旅體驗，更希望為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媽祖信俗注入當代活力。創作者蔡國強希望借此探討 “靈性的AI” 與媽祖文化之間的深層次聯系，引導參與者思考科技如何發揚傳統文化。

“澳門還在嘗試用大數據分析，梳理中西文化交流的脈絡，構建‘海上絲綢之路’的數字知識圖譜，為學術研究提供全新的量化視角。” 龐川稱，在數字技術的應用下，歷史不再是孤立的片段，而是一張可以縮放、點擊和對話的 “文明地圖”。

圖源：上尚賞藝術

參照在香港舉行的“故宮博物院沉浸式數字體驗展”，這是香港首個完全數字化的故宮主題展覽，突破了傳統文物的陳列方式，展館內沒有任何實體文物，通過近百臺投影儀，以高清投影與互動感應技術，構建環繞式光影空間，讓觀眾 “走進” 傳統紋樣，以數字科技活化傳統文物。

“當前，AI生成內容、數字藏品、虛擬文旅沉浸式體驗技術等快速興起，既擴大了文化的經濟價值，更提升了中華文化的國際傳播效力。港澳具有中西融通的窗口優勢，能夠發揮高效的跨境傳播作用，因此可以將本土特色文化轉化為可輸出的國際推廣案例，輔以AI實現更快更廣的全球傳播，將有利增強中華文化在國際舞臺的影響力。” 香港哲學研究院院長舒心為此建議，借助數字博物館、線上家國云展廳及紅色文化數字展等方式，串聯香港回歸紀念館、澳門歷史遺跡和內地紅色地標，構建更為全面的歷史敘事。

設中西兼容人工智能治理規則

然而，數智驅動人文這條共生的前行之路并不是坦途，技術倫理、人才缺口、跨境數據流通是其中三大需要跨過的 “門檻”。

在龐川看來，算法就像一個看不見的編輯，它決定了受眾看到什么、聽見什么、記住什么。“如果這個編輯帶有偏見，歷史就可能被裁剪，文化就可能被誤讀和曲解”。

龐川建議，充分利用澳門作為中國與葡語國家商貿合作服務平臺的獨特地位，探索設立一套兼容中西法律與倫理觀念的人工智能治理規則。或可在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先行先試，建立人工智能倫理對話常設機制，定期邀請不同文化背景的專家，共同制定具備差異化但互認的算法倫理標準，既尊重西方對個人隱私的強調，也兼顧東方對集體福祉的關注，以期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提供一套既有中國智慧、又具國際兼容性的灣區方案。

“內地已在加強對AI廣告及AI應用快速發展的監管，如規定在AI生成作品中明確加以標注提示，也希望澳門特區政府就本地AI技術健康有序發展，制定更清晰的規范。” 澳門直播協會理事長戴顯揚指出，在技術監管外還應加強教育層面的引導，尤其需加強教導青少年保持獨立判斷能力，識別信息的真實性和準確性，在享受AI便利的同時，強化邏輯思維訓練，避免因依賴AI導致批判思維退化。

戴顯揚稱，AI是很好用的工具，不過現在有的年輕人太相信AI，對內容的判斷力有所下降。例如澳門土生葡人的資料網上不多，他曾嘗試用AI搜索近期播出的內地一部影視劇中一段講述澳門土生葡人家族的故事，并和該家族還在澳門的后人求證，結果是正誤各半。“倘若做短視頻需要用到AI，可能更適用于生成類似動畫的片段，但對其中具體的內容就要加強判斷。因此，如何用好AI，是每個人必須學習的課題”。

培育 “碼農 + 典籍” 復合人才

加強AI應用管理和治理、正確引導AI使用者的認知和意識是基礎，進一步更要打造一把可落地、可復制的跨界認證 “標尺”。龐川提出，希望由大灣區相關部門牽頭，聯合頭部科技企業、高校和專業機構，共同制定 “人工智能治理師” 的職業技能標準與認證規范。

“該體系不應該是空泛的理論課程，需要包含數據隱私保護法規、算法倫理審查實務等課程在內的具體的實操模塊，同時鼓勵法律與倫理學者掌握基礎的數據分析與模型評估技能。政府可為通過認證的專業人才提供專項補貼或政策傾斜，支持將倫理審查內嵌于產品研發的每一個環節。” 龐川表示。

但現實是 “人工智能治理師” 這樣的復合型人才是稀缺資源，如今的教育體系難以滿足產業對兼具技術與人文的跨界人才的迫切需求。“社會不缺碼農，也不缺書生，缺的是'左手碼農、右手典籍’的跨界行者。”

龐川強調，因此要聚焦于建立一套兼具數字技術與人文素養的復合型人工智能行業人才認證體系。

對于推動跨文化數據流通的思考，龐川認為，可以由粵澳兩地政府牽頭，聯合內地頂尖高校與葡語國家知名學府，在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共同籌建中國 — 葡語國家數智人文研究中心，利用人工智能技術挖掘和整理散落在不同地區文明中的中葡歷史文獻與文化遺產；通過設立專項科研基金，支持開發針對葡語、西語及中文的多語言大模型，利用算法技術，對古代航海日志、貿易契約及藝術典籍，進行數字化修復和語義分析，以此打破語言隔閡，從學術和歷史的深層邏輯中，尋找文明的共鳴點，讓中華文化在數字空間里，與葡語國家文明實現平等對話、美美與共。

“從‘面對面’到‘鍵對鍵’、從‘走出去’到‘云端見’，數智時代的人文交流，既要送戲出海，更要搭臺唱戲。” 龐川表示。

記者：Kir Ng

編輯：Thea、K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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