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怪人”留口氣,是最劃算的國家投資。
所以,中國經濟的未來,不在于我們建了多少高樓大廈,也不在于我們修了多少高鐵。
真正的勝負手,在于我們的社會能不能給那些“怪人”“異類”留一點呼吸的空間。
前兩天跟幾個投資人朋友吃飯,席間大家都在唉聲嘆氣。
聊到未來的風口,大家的口徑出奇一致:人工智能、量子計算、半導體……全是那種聽著就“高大上”、能“賭國運”的硬核賽道。
飯桌上的氣氛很凝重,大家都在算賬,算投入產出比,算什么時候能IPO,算哪個賽道最穩妥。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我們是不是把“創新”這件事,搞得太像個“工程項目”了?
好像只要錢到位、人到位、政策到位,技術就能像流水線上的罐頭一樣,一罐罐地生產出來。
但歷史的真相往往是反直覺的。
01 那些改變世界的人,當年都是“反面教材”
咱們不妨把時鐘撥回去,看看那些真正改寫人類劇本的大神們,當年是什么德行。
喬布斯,大學輟學,整天穿著拖鞋晃蕩,還跑去印度修仙。
要是放在今天的相親市場上,或者是你七大姑八大姨眼里,這就是標準的“無業游民+神棍”。
他在車庫里搗鼓那臺蘋果一代的時候,沒人覺得那是未來,大家都覺得那是倆小子在過家家。
馬斯克就更離譜了。
PayPal賣掉之后,他拿著錢去搞火箭。結果呢?前三次發射,炸得那叫一個絢爛。
當時媒體怎么罵他的?“騙子”、“妄想狂”、“硅谷最著名的失敗者”。
哪怕是現在的AI教父黃仁勛,1993年創立英偉達的時候,華爾街的分析師們看著他那張圖紙,像看一張廢紙:“做圖形芯片?這玩意兒誰需要啊?”
發現了嗎?每一個改變游戲規則的人,在他們沒成功之前,在主流評價體系里,都是妥妥的“怪人”、“瘋子”、“不務正業”。
這就引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如果今天的我們,把那些“看起來不靠譜”的年輕人都勸去考公、進大廠、追求“上岸”,那我們到底還能剩下多少顛覆世界的火種?
02 “確定性”是個好東西,但它也是創新的天敵
這兩年,我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全社會對“確定性”的追求,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程度。
大家都在求穩。
為什么要穩?因為輸不起。
你想創業?房貸在那壓著你。
你想換賽道?上有老下有小的贍養成本在那等著你。
你失敗了一次?整個社會輿論能把你釘在“失信被執行人”的恥辱柱上。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最優秀的人才都在做什么?在做“最不容易出錯”的事。
大家都在拼命地優化簡歷,拼命地考取證書,拼命地擠進那些已經被驗證過的、安全的通道里。
這恰恰是創新最大的死穴。
我在研究中國經濟動能轉換的時候,一直強調一個觀點:我們過去40年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建立在“規模經濟”之上。
那個時代,我們需要的是標準化的螺絲釘,聽話、肯干、執行力強。
但現在我們要搞“創新驅動”了。
創新是什么?創新是“試錯”,甚至是“浪費”。
它意味著你要允許有人走彎路,允許有人做無用功,允許有人拿著真金白銀去驗證一個最后被證明是死胡同的方向。
如果社會容不下“無用之用”,那我們就只能永遠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撿剩飯。
03 給“怪人”留口氣,是最劃算的國家投資
經常有人問我:“盤老師,那些搞奇思妙想的人,國家憑什么貼錢養著他們?”
這其實是個誤區。
容忍“怪人”,從來不是慈善,而是國家層面的基礎設施投資。
舉個例子。英偉達的GPU,最初是為了讓游戲畫面更流暢,給玩家打游戲的。
黃仁勛打死也沒想到,這玩意兒后來成了AI的發動機。
當初那些在GPU上跑神經網絡的極客,在學術圈看來就是一群“不務正業”的玩家。
再比如存儲芯片。
那個發明NAND閃存的老哥舛岡富士雄,當年在東芝內部,被同事嘲笑“太瘋狂”、“不實用”。
如果當時東芝把他勸退了,或者逼他去干“正經活”,今天我們手機里的幾百G內存可能就不存在了。
這些顛覆性的技術,往往誕生于主流體系的邊緣,由那些“不聽話”的人推動。
麻省理工有過統計,二戰后美國70%的顛覆性技術,都不是來自大企業的實驗室,而是來自那些“沒人管”的小公司或者獨立研究者。
為什么?因為大公司講究流程,講究KPI,講究風險控制。而創新,本身就是反流程、反KPI、反風險的。
所以,中國經濟的未來,不在于我們建了多少高樓大廈,也不在于我們修了多少高鐵。
真正的勝負手,在于我們的社會能不能給那些“怪人”“異類”留一點呼吸的空間。
04 別把“容錯率”這個底盤給抽掉了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規模經濟的邊際收益,真的已經見頂了。
我們再怎么壓低成本、再怎么加班內卷,也很難再擠出太多的增長空間了。未來的競爭,是全要素生產率的競爭,是腦子的競爭。
怎么讓腦子轉得快?
第一,把產權保護好。讓人家搞出來的東西,能安安心心地換成錢,別辛辛苦苦干一年,回頭發現被抄得底褲都不剩。
第二,要有“耐心資本”。別動不動就要求“三個月回本,六個月上市”。好東西都是熬出來的,像熬鷹一樣熬出來的。
第三,也是最接地氣的——別再把失敗當恥辱。
這一點,咱們真的該學學硅谷。那邊破產過的創業者,第二次融資反而更容易,因為大家覺得你交過學費了,更成熟了。
而在咱們這兒,一個人創業失敗,往往意味著社會性死亡。
沒有了容錯率,誰還敢去碰那些沒人做過的事?
05 寫在最后
有一次講座,有個學生問我:“盤老師,我想搞AI安全,但家里人讓我考公,我該怎么辦?”
我沒給他灌雞湯,也沒跟他說“去吧,皮卡丘”。
我只是告訴他:你現在的糾結,其實是一個時代的信號。
當一個社會最聰明的頭腦,都在忙著計算投入產出比,都在害怕犯錯的時候,這個社會的創新活力其實是在收縮的。
我們要明白,那些看起來“不務正業”的人,其實是在替整個社會探路。
就像我在《經濟動能的轉換:從規模經濟到創新驅動》里寫的那樣,我們正站在一個歷史性的岔路口。
越過“堆人、堆規模”的山丘,前方是一片荒野。
帶路的,往往就是那些看起來最不像能成事的人。
別讓他們孤軍奮戰。給“怪人”留點空間,這比發多少個文件都管用。
關于中國經濟如何從“內卷”走向“破局”,如何從舊動能切換到新動能,我在這本新作里做了更系統的拆解。少一點焦慮,多一點看懂邏輯的底氣。
讀懂這本書,你就讀懂了中國經濟的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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