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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以來,“西北乳業(yè)第一股”莊園牧場(002910.SZ)連發(fā)“復雜信號”:
昨日晚間公司公告,持股5%以上股東、董事、公司創(chuàng)始人及前實控人馬紅富,擬在2026年6月23日至9月22日期間,通過集中競價和大宗交易方式,減持不超過2,242,400股,占公司總股本不超過1.16%,按最新約10.06元/股估算,套現(xiàn)金額約在2,255萬元左右。
同時,莊園牧場對馬紅富發(fā)起的“搬遷損失兜底承諾”訴訟也將進入二審關鍵階段:甘肅省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已送達傳票,定于2026年6月16日開庭,涉案金額達2,107.38萬元。
此刻的馬紅富,質押比例高達91.5%,還拖欠著出售控股權時的業(yè)績補償款1360萬元。與此同時,自2021年國資接盤以來,莊園牧場連虧三年,馬紅富也拖欠著上千萬的業(yè)績補償款。
上述訴訟圍繞“知情權”博弈的復雜性,亦已引發(fā)市場廣泛關注:招股書白紙黑字承諾牧場搬遷損失由政府補償,不足部分由其兜底,等牧場真被關停、政府只賠了505萬、公司損失超2500萬時,馬紅富的理由是招股書的法律效力僅限于“面向證券市場、監(jiān)管機構及不特定投資者的信息披露內容,目的是保障投資者知情權”,不具備強制執(zhí)行的法律效力。一審法院也以招股書屬“要約邀請”為由,判莊園牧場敗訴。
前老板忙著解凍、減持、拖欠對賭款,上市公司忙著對簿公堂、深陷賒銷與虧損,這一出西北乳業(yè)大戲即將迎來白熱化。
對賭補償懸空、IPO承諾成羅生門,前老板減持套現(xiàn)近8700萬
截至28日,馬紅富持有莊園牧場股份2639.05萬股,占總股本的13.50%。本次擬減持1.16%,股份來源為其首次公開發(fā)行股票并上市前持有的股份,擬自2026年6月23日至2026年9月22日期間,其中,集中競價交易193.58萬股,占總股本的1.00%;以大宗交易減持不超過30.66萬股,占總股本的0.16%,減持原因標注為自身資金需求。![]()
圖源:公司公告
公告云淡風輕,但背后的馬紅富早已“火燒連營”:自2025年中開始,馬紅富所持的莊園牧場全部股權已被法院凍結,約占公司總股本的16.47%。馬紅富已向法院提出執(zhí)行管轄權異議,并計劃向法院申請不予執(zhí)行。
5月23日公司公告,馬紅富有217.29萬股解禁,雖然剩余的質押比例依舊高達91.5%,但這部分籌碼足以讓他開啟減持套現(xiàn)。
從2026年1月首次啟動減持以來,馬紅富已經(jīng)累計減持公司股份580.69萬股,合計套現(xiàn)約6469.82萬元。若此次減持計劃全部完成,2026年上半年馬紅富的累計套現(xiàn)金額將接近8700萬元。
質押的源頭頗復雜,根據(jù)莊園牧場此前公告,2024年6月27日至2027年6月26日,馬紅富因個人資金需求,向蘭州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雁欣支行合計質押2187萬股蘭州莊園股份,約占公司總股本的11.18%,質押用途為個人資金需要。
公告顯示,司法凍結涉及的案件債權額及執(zhí)行費用合計約2126.94萬元。
而深交所2025年5月下發(fā)的監(jiān)管函,揭開了馬紅富的另一樁窟窿。
2021年1月,莊園牧場實控人馬紅富和自然人胡開盛,擬將所持莊園投資100%股權轉讓給甘肅農墾集團,交易對價4.27億元,成功抽身。
但易主以來,莊園牧場深陷虧損,馬紅富未足額支付業(yè)績補償款(尚欠1,360.55萬元)。![]()
圖源:公司公告
在莊園牧場2025年報中,公司當期收到的業(yè)績補償款數(shù)額仍為0元,上期發(fā)生額670萬元。
更富戲劇性的是,莊園牧場與馬紅富之間一起圍繞IPO承諾展開的2100萬元追償訴訟,即將進入二審決戰(zhàn)。
2017年,莊園牧場沖刺上市,招股說明書控股股東馬紅富承諾:若下屬牧場因政府劃定禁養(yǎng)區(qū)而遭搬遷,政府補償不足以彌補公司損失時,差額部分由其承擔。![]()
圖源:公司公告
這原本是給市場吃的一顆定心丸,但2019年,湟源縣人民政府一紙限期關停通知,直接讓圣源牧場清欄關停,建筑物構筑物全部報廢。此后圍繞補償金額打了幾年官司,最終青海省高院判決,政府只補償505.49萬元。而圣源牧場測算關閉搬遷損失高達2505.34萬元,中間將近2000萬元的缺口,便直指馬紅富當年的“兜底承諾”。
然而,蘭州市城關區(qū)法院的一審判決出乎市場意料:法院認為,招股說明書系發(fā)行人向社會公眾投資者披露信息、公開發(fā)行股票的法定文件,性質上屬于“要約邀請”,而不是發(fā)行人與控股股東之間設立權利義務的合同。馬紅富當年的承諾,面向的是證券市場和不特定投資者,旨在保障投資者知情權,并非和上市公司達成合意,且雙方從未就此簽訂任何書面補償協(xié)議。
據(jù)此,法院駁回了莊園牧場的全部訴訟請求。莊園牧場自然不服,提起上訴。甘肅省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已送達傳票,定于2026年6月16日開庭,正好與馬紅富的減持計劃無縫銜接。
國資入主三年:連虧不止,困局難破
自2021年甘肅農墾集團接盤以來,市場對“國資加持”充滿期待,然而莊園牧場近幾年交出的財報,讓“西北乳業(yè)第一股”備受爭議。
根據(jù)2025年年報和2026年一季報,莊園牧場仍陷在虧損泥潭中掙扎。2025年全年實現(xiàn)營業(yè)收入約9.21億元,同比微增3.44%;歸母凈利潤-7438.87萬元,雖然虧損較上年收窄55%左右,但依舊大額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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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至2025年,公司已連續(xù)三年虧損,累計虧損金額高達數(shù)億元。2026年一季度,營業(yè)收入約2.46億元,同比增長16.72%,看似“開門紅”,但歸母凈利潤-3150.84萬元,較去年同期虧損-2595萬元反而擴大21.42%,屬于“越賣越虧”。
增收不增利的背后是經(jīng)營質量的全線下滑。公司資產(chǎn)負債率從2023年的49.99%一路攀升至2025年的55.82%,到2026年一季度末已達56.91%,財務杠桿越加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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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收賬款層面,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應收賬款余額飆升至約9691萬元,同比激增108.44%,而同期營收增速僅為16.72%。這意味公司銷售增長,是靠大規(guī)模賒銷和放寬賬期堆出來的。回款和壞賬風險暗流涌動,反映出公司雖然自稱“深耕西北”,但在產(chǎn)業(yè)鏈中議價能力薄弱,面對區(qū)域性乳企的內卷擠壓,不得不通過“放水”來撐住收入門面。
年報顯示,莊園牧場近年在不斷試圖通過文創(chuàng)概念、差異化產(chǎn)品撕開突破口,“老蘭州”酸奶、花椒酸奶等文創(chuàng)新品以及富硒鮮奶、A2奶等高端產(chǎn)品在不斷迭代創(chuàng)新,但從財務表現(xiàn)看,這些創(chuàng)新尚未形成可觀的盈利貢獻。
畢竟,費用壓縮和庫存管控雖使部分成本項有所下降,但節(jié)流的空間已十分有限,而開源又受制于伊利、蒙牛等全國性品牌的強勢下沉,以及西北消費升級緩慢、人口流出的結構性困局。
區(qū)域乳企的宿命,在莊園牧場身上得到了完全體現(xiàn)——品牌溢價難以樹立,也無力支撐價格戰(zhàn),鋪開渠道反而成了失血通道。
更讓局面復雜的是,雖然國資背景的控股股東想在奶源和融資上給予穩(wěn)定支持,但另一邊,前實控人馬紅富依然身在董事會,既是大額減持的當事人,又是對賭補償?shù)牧x務人,還是訴訟的對立方。![]()
圖源:公司公告
并且由馬紅富從內部一路被提拔起來的親侄子馬剛,亦擔任莊園牧場副總經(jīng)理、董事。這種“你中有我、我中帶刺”的治理結構,使得莊園牧場在戰(zhàn)略決策和公司信心層面,都潛藏著摩擦成本與沖突風險。(文 | 公司觀察,作者 | 黃田,編輯 | 曹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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